白光,像是天使圣洁的羽翼垂落她的脸颊,神圣的光芒滋润迷茫的心灵,如灯塔让失去方向的迷途之人找到归航之路。
唐秋羽从床上起来,现在是周末下午,她这次梦到了一片圣洁的领域,数百万里的天宇被伟力分成两半,两方分别从对立的一黑一白领域朝着一处暗蓝色漩涡发起争斗,白金色的天使面目狰狞,甚至显得几分恐怖,远非童话和故事中的那样美丽柔和。紫黑色的恶魔身材妖娆,一颦一笑中皆带着无尽魅惑。
天使举起手中沾满魔血的长剑,神圣的火焰点燃剑尖,划开空气,灼烧空间。恶魔拍动暗灰的翅膀,鳞片仅仅盖住身体关键部位,向着天使催动魅惑和幻像,意图使他们不战而沦。
数千上万人影落入蓝色的漩涡,如巨型磨盘中的蚂蚁,天使与恶魔杀红了眼,他们近身而战,金色血液和暗红色血液飞溅,白羽和黑羽飘扬,似乎这仅仅只是一场为杀戮而生的争伐。
鏖战正深之际,蓝色漩涡中走出一人,她和上一个梦境的血发尾梢少女相似,区别在于她的生理年纪更加成熟,身材高挑,裸露的白皙的手臂上布满各种像树皮纹路般缠绕混杂的黑色符文,手中的红剑上七颗玛瑙亮了四颗,周身凝聚的能量场实质化凝现,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蓝与暗球形领域,即便战斗范围分布极广,领域也笼罩了上万名天使和恶魔。
落于领域内天使和恶魔陷入癫狂状态,再没有任何留手之意,纷纷以命搏命,顿时间大量的重伤者和尚存温热的尸体掉入下方旋转的巨型蓝色漩涡,漩涡吞噬他们后,旋转的速度加快,能量朝中心深处涌去,在那隐隐有深蓝色的圆球闪烁。
突遭此劫的天使和恶魔瞬间反应过来,在未知的共同敌人下,他们暂时摒弃前仇,共同朝一言不合就杀戮他们上万名族人的神秘女子挥舞刀剑和魔戟。
唐秋羽的状态和上一个梦一样,是悬浮在空中的一个幽灵,她无法移动,没有实体,只能看着那些狰狞相貌的异天使从她身侧穿过,然后被神秘女子切成碎片,落入下方激活的蓝色漩涡。
天使和恶魔联手也难以伤其分毫,堪比导弹威力的爆裂火球,灼烧天空的烈焰火箭,恶魔召唤的沼泽般蠕动的巨大异虫,排空的幻化黑暗生物等等,皆数被那一剑搅成残渣。
一剑破万法,一刃开天穹,周围空域镀上一层血色,隐隐可见撕开的天云外的群星。
神秘女子如入无人之境,手段之残忍,血液之溅洒,血肉之横飞,法术之剧烈,让唐秋羽的意识极度紧张。或许是因为伤亡太大他们纷纷退后,正当她为天使和恶魔溃退感到惋惜时,圣洁的领域笼罩了她的视野,在一片柔和之感下,唐秋羽离开梦境,从现实中醒来。
“晚间新闻报道,近日本市发生多起恶意人员伤亡事件,疑似逃离的反社会精神病患者所为…各位市民晚间最好结伴而行,远离僻静孤僻地。”唐秋羽打开电视机,现在正在播报冬川市的新闻。
“精神病?”唐秋羽略加思索,打开电脑,调出本市的电子地图。
梅山精神病院,就是那栋逃脱七名精神病患者的病院,它建修于上世纪,最近几年才翻新扩建,许多防护材料都因时间而松动和生锈,几天前趁着大雾弥漫,患者们破开防护,打伤医护人员夺走钥匙,逃离了梅山精神病院。
想到晚间播报的伤人事件,唐秋羽觉得事有蹊跷,梅山精神病院建在冬川市南,一旁是绝美而荒凉的冬川湖,而伤人事件发生在市区,离偏僻的梅山精神病院至少有几十公里,中间隔着几条冬川支流,路上一半地方还是泥路山丘,凭一双肉脚得跑个半死,唐秋羽很怀疑那几个精神病会跑这么远伤人的真实性。
会是他们吗?
唐秋羽脑海里浮现出那几个黑衣人影,随后那个交给她红剑的神秘人,似乎从那之后,整个冬川市的气氛都变得有些不同。
冬川市近北,更北处缺少山脉阻挡,每年冬季都会有寒潮席卷大半市区,气温随时可以下降数十摄氏度,一夜之间,人们不用冬川大桥,可以直接走过冰封的宽广的冬川河面,甚至驱车过河。
农场。
少女着一身蓝色休闲装,漫无目的的在田埂上游荡,时不时蹲下身子搜寻着什么东西。
下午的日光很盛,农田里忙碌的人不多,唐秋羽只在农场附近的小山上就足以俯瞰大半农区,经过的一些农民并没有过度关注这个随意穿着的少女,农田附近有几个学校和住宅楼,常有一些学生或小孩在农场附近活动,只要不过度深入农区他们大多不会管。
唐秋羽站立在农场南侧的丘陵群上,她闭眸感受了一会,农区深处的确有不寻常的能量波动。这种能量无影无形,唐秋羽联想这是一种类似于场的物质,只有同样具备它的生物才能受影响。锟古摩罗对她的影响并非单纯的肌肉强度,神经质量提升,而是深入细胞体,在基因角度淘汰具有负面性的遗传物质,使生物有质的变化。不过,若只是编辑基因,人类目前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甚至创造新基因也并非不可能。
但关键是,实验中改变基因后的生物基本只有死之一路,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成功过重组现有基因而没有通过改变人的基因使人变得超人的例子。
人的基因极为顽固,正常生物分隔两地生活几百年就会产生生殖隔离,交配后不会有活性胚胎和可育后代。而遍布七大洲的人类,总有一些人隔离了上千年,却依旧可交配生下后代,也就是说,上百代传承以来,人的基因没有发生大变化。
唐秋羽回忆与那些黑衣人影的战斗,他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体内充盈着那种奇特的能量,红剑看似是吸食他们的血肉,实则是通过吞噬那奇特能量助力自身恢复,间接使拥有者变强。
莫非,那种奇特能量通过影响基因使人变强?
唐秋羽想到一种可怕的推测。
如果奇特能量能使基因变异,那也能使基因崩溃,产生以现代眼光看来无法评价的恐怖怪物。
那么那个四臂怪物很可能就是基因崩溃的结果了。
如果是这样,众所周知生物的如果基因崩溃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体内无法再有条不紊的产生生命物质。可怪物还活着,就说明奇特能量可以取代生命物质使其存活。
那些黑衣人影的最终目的很可能是猎杀那个怪物。
尝到强化甜头的唐秋羽有了要获得更多奇特能量的想法,这也难怪近期总是有黑衣人影逼近农场,或许正是那怪物刚刚出现吸引了他们,而自己只是碰巧他们撞见了一个路人。
不对!如果他们目的不是自己,那为何要袭击自己?
唐秋羽螓首低垂,她在丘陵上不停徘徊,想要找到答案。
那些尸体被处理了,是谁做的?
她记得自己就是杀了他们,掠夺能量,并没有埋尸。可现在,仅仅是一夜之间,那些尸体根本没存在过,农场没有人报案。
农场的黑衣人影和市区袭击人事件是否有联系。
唐秋羽百事不得其解。
电话铃声响起,唐秋羽看了一眼屏幕拨通电话。
“秋羽,今天晚上去哪里玩?”沈嘉怡道,她周围环境音嘈杂,好像在一个重工厂旁边,各种车辆正搬运着物资。
“我今天不想出去,认真复习,两个星期后有考试。”唐秋羽不想自己的事和朋友扯上关系,她可不会说自己今天晚上打算去袭击的目击地转转。
“不行,我可特意买了星光游乐场的几张票,你今天要再不陪我出来以后就等着…嘿嘿。”沈嘉怡调笑的话语,让唐秋羽脸颊红起。
“星光游乐场…”唐秋羽低喃一会,它正处于市中心离袭击目击地不到一公里陪她一起去,或许还能顺便看看情况。
唐秋羽答应了要求。
“就知道秋羽最好了…嗯,这次咱们有六个人,三男三女,那今晚乐园门口六点钟见。”沈嘉怡挂断电话。
黄昏,逢魔之时。
星光游乐场门口,戴着黑色口罩的少女绕开拥挤的人群,扫视了几圈后找到了同伴。
沈嘉怡一把冲上去抱住唐秋羽,轻轻的把她口罩摘下。“还害羞呢,这里没人认识你。”
唐秋羽额头拉出三条黑线,看着其余四名同伴,都是茗鼎中学学生她却不认识。虽然沈嘉怡信誓旦旦不会把她除名字以外信息告诉他们,但被几人目不转睛盯着的感受真的很不好,特别是那带着侵略性的雄性目光,换作一切或许她只会低下头羞赧,现在只是瞟了眼几人没有说话,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气质由内而发。
“介绍一下,这位是藤子,来自六班,爱好是打篮球跑步…”沈嘉怡指着一名相貌高大的男生道,男生悄悄看了眼黑发少女,发现她目光扫向周围忽略了自己心头一黯。
到场的六人分别是唐秋羽,沈嘉怡这两个七班成员,然后是六班的藤子,四班的徐伊和周锐明,另一个来自三班的女生乐馨馨。唐秋羽不得不佩服沈嘉怡的交际面真广,来茗鼎中学这几个月,她除了刚熟悉班里人的名字外其他班有几个人有哪个老师一窍不知,当然更多的也是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鬼屋!咱们今晚就是奔着鬼屋去的。”介绍完各人身份后,沈嘉怡高兴的摆动手臂做了个鬼脸,路人纷纷侧目,引得唐秋羽等四人一副我不认识她的表情。
藤子身材最为高大且有体训基础,一听到准备去鬼屋,他看着另外三个娇弱的女生,意识到这是个展现自己的好机会。
他扬起粗壮的手臂,大块的肌肉隆起看上去就充满爆发力和线条美。
“不用怕,跟着我,以我的阳刚之力没一个鬼敢近身。”
“切。”徐伊撇撇嘴,他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生,戴着眼镜,衬衫一丝不苟颇有几分知识渊博的书卷气质。
他推推眼镜镜框,“星光游乐场的鬼屋可是鬼屋逃亡和密室解谜结合,里面至少有七八十个‘鬼’,没点脑子,就等着被困死在里面吧。”他瞟了眼周围同伴,原以为女生会感到害怕,谁知三女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唉,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徐伊叹了口气,望向周锐明,他是一个300多斤的胖子,站在那如一堵墙一样,安全感满满。
“表弟,待会你打头阵,表哥负责解密。”
“没问题。”
唐秋羽望向游乐场最中心的区域,鬼屋就建在那,足有四五层楼高,占地面积有足球场大堪比乐园一霸。
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不安传来,这或许是人们说的第六感在作用,锟古摩罗放在家中,唐秋羽对今天的行动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要是再遇到那些黑衣人影,自己可没有一战之力。
或许到了晚上,游客不是很多,在鬼屋处领票排完队后,六人来到鬼屋门口,木制的深色红门上隐隐有干涸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些爪子抓出的挠痕。
门一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原本因烈阳几日暴晒而炙热的空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冰凉,众人打了个寒颤,看着里面黑幽幽的场景,心生退意。
唐秋羽感受了一阵鬼屋内的环境,率先走了进去。
“喂,等等我,你不怕危险吗?”藤子反应过来,誓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护花使者的他,跟上朝鬼屋深处走去的黑发少女。
其余四人见已有两人同伴走入,徘徊了一会,拿好工具紧随其后。
鬼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如同阴云密布的夜空,不但没有星光和月亮,周围不知藏在哪里的小物件还播放着恐怖的水琴音,一荡一悠的鬼片音乐使整个环境趋于阴暗惊悚,落在后头的几人顿时没了先前的兴奋,他们左顾右盼希望尽快找到解谜线索。
“我们现在在鬼屋南区,这个鬼屋分三个大区域,分别由停车场,清代遗院,监狱改造而来。”周锐明拿出携带的黄皮卷地图,用小手电照着上面潦草的字符。藤子,乐馨馨和徐伊围在他四周,通过地图判断周围环境。
唐秋羽靠在一个金属架上,整个地下停车场的面积远超鬼屋地表实际范围,放眼望去,在应急探照灯下起码有上百个车位,部分车位停着报废的汽车,里面一片漆黑。
唐秋羽朝最近的一辆轿车走去,她想看看车里面有什么,周锐明看了一眼脱离队伍的少女,提醒道:“车里面的东西可是很恐怖的,不要随便靠近,不然…”
“不然什么?”唐秋羽提着从车窗掏出的玩偶头颅,头颅半边开了一个洞,白色的骨头和白红的脑浆正汩汩流淌着红色液体。
三人面色大变,这个女生胆子也太大了了吧?
唐秋羽扬起手,将头颅朝周锐明丢去,围着的另外几人只恐避之不及,一哄而散。
“喂喂…你干什么!”周锐明哪敢接过这个仿真头颅,先不说了被重器砸开的脸多么恐怖,光是它在空中抛物线飞行过程中,一路洒出了脑浆颜料足以让人sam值狂掉。
看着不敢接过头颅,难被远离的几人,唐秋羽冷冷撅起唇,“线索,107号休息室有线索。”
“什么?”藤子听到上前捡起头颅,转了一圈发现玩偶头颅耳后写着一排细密的红字,先前被红色脑浆覆盖自然没被几人看清。
“胆子真小,现在可还没有‘鬼’出现。”黑发少女不屑的话让众男生心中纷纷升起一股证明欲,誓要向美丽的雌性证明自己能力。
按星光游乐场鬼屋规定,开始时进入的区域属于半安全区,等获得关键线索进入特定房间搜索时,就会进入密室解谜环节,到那时就会有由工作人员扮演的“鬼”来抓捕玩家,如果玩家被鬼抓住并没人解救就会淘汰。如果玩家破解了场景中埋藏的最大谜团,比如地下车库杀人悬案的原因,清代遗院荒废的根源等,不但可通过游戏还能获得乐园的大礼奖励,并且以后在游乐园游玩一律七折(七人团)。
沈嘉怡从不远处走来,刚刚众人讨论地图时,她和唐秋羽一样在附近寻荡,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记事本走来。
“这是我刚刚在两辆撞在一起的车底下找到了,里面好像是其中一个车主的日志,他是这里经常停车的住宅之一,应该有杀人悬案的线索。”
众人听后急忙打开,结果记事本里大多是一些繁琐的工作总结,关于主人自己生活则一句带过。
查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乐馨馨有些着急,她是六人中胆子最小的那个,要不是闺蜜嘲笑她胆子小推荐她和沈嘉怡来玩玩提升胆量,不然绝对不会过来。
闺蜜曾经和沈嘉怡来鬼屋转过一次,闺蜜拍着胸脯向乐馨馨保证:不用怕,只要有大佬带,闭着眼也能通关。
随向沈嘉怡就拉着她说这次鬼屋有六人,一个学霸,一个体训队长,还一个跑的特慢吸引火力的肉盾,然后乐馨馨松下心神来到了这鬼屋。
但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展开,除了那个藤子,另外两个男生居然比她还害怕,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站在照明灯下研究地图,而不是搜索线索。更可恶的是,那个叫唐秋羽的女生居然提着一个头颅来吓他们,虽然这也是线索。
“那个…我们还是先去107号休息室看看吧…”乐馨馨不安的环顾一圈,鬼会在玩家进入场景后一段时间出现,如果在此期间玩家没有进入正确的密室就会被鬼发现捉住然后淘汰。
“啊啊啊啊!救命啊…妈妈我不玩了…”楼上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男女尖叫,让在场的众人心中一惊。
“不用怕,那是楼上的清代遗居场景的玩家,现在他们应该是鬼出现了,还没有找到安全的密室。”游玩经历最多经验最丰富周锐明分析道。
他将眼镜取下擦了擦镜片。“我们其实不用那么害怕,地下停车场是所有场景里最大的,难度中等,打不过其实我们可以跑,鬼不一定能抓住。”
徐伊附和着,“表哥说得对,你们是不知道,要是玩的是黑色医院那个场景,根本没地方跑,除了走廊和过道就是窗户被封死的死房间。”
远处有稀疏的震动传来,这种程度就像一米外的蚂蚁腿击打地面,唐秋羽判断出那是停车场东出口处,可能是扮鬼的员工来了。
按照规则,鬼来了后,最好的办法是躲到线索提供的安全房间,鬼无法进入那些房间。鬼会徘徊20到30分钟,随后游戏进入第二个阶段,被困在房间里面的玩家得进行密室解迷才能出来,如果玩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逃出密室,原本的庇护所就会成为葬身地。
“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些声音?”乐馨馨似乎感觉到什么,她颤颤巍巍的在附近转了一圈。
周锐明额头皱起,他算了算,时间一开始已过去了20多分钟,鬼应该出现了。
“鬼来了,我们先去107号休息室避避吧。”众人纷纷点头,打开手电筒清理人数时却发现少了人。
“沈嘉怡还有那个唐秋羽去哪了?”藤子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去安全房间你就等着game over!”乐馨馨顺着安全灯,拿着地图快速朝107号休息室跑去。其余三人一番搜寻后,听着附近越发明显的脚步和嘶吼声,心中发怵再也不敢停留。
…
停车场一角。
唐秋羽躲在一辆皮卡后,高大的底盘让她半蹲身子就可以观察远处情况。藏在各个缝隙的播放器音乐变得紧张急促,气氛凝重,到处是穿着血衣带着鬼脸面具的员工徘徊,他们四处转悠寻找倒霉的玩家。
“刚刚看了一圈,那几个家伙都跑107去了。”一个屠夫鬼员工将手中电锯扔在地面和一旁一个穿着红嫁衣员工交谈。
“那他们真是天堂有路不走,不用管他们了,我们现在去哪啊?好像还有两个玩家躲在这里。”
屠夫鬼重新拿起电锯,轰的一下拉动拴条,链条转动机械的轰鸣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内。
唐秋羽只觉得这种行为不是特意向玩家暴露位置吗?这么大的声音,只要不是个聋子都能跑掉,而且脚步声也会被电锯声掩盖。
“啊!”电锯刚轰鸣一会,不远处就有人大叫起来咔哒咔哒的跑起。
“这么胆小也来鬼屋。”屠夫鬼嘟喃一声,和红嫁衣立即追去。
“应该走了。”唐秋羽从车后走出来,她需要判断周围有多少鬼,周围还有多少基本是累赘的玩家。
“本次地下停车场有七组玩家进入,大概三四十人,如果运气好应该会碰到其他玩家?”玩家间可共享信息和线索,还可用特殊武器救被鬼抓的其他玩家。
特殊武器吗?
唐秋羽手中握着一个染着黑血的生锈铁棍,这是游戏规定的可以对鬼造成伤害的武器,用它击中鬼的后背鬼会在原地眩晕半分钟。
耐心的等待了几分钟,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那个屠夫鬼像拎着一只鸡般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走来。女生显然是被恐怖外表的屠夫鬼给吓着,双腿塞糠似的打颤,咽喉不断吞吐唾沫。
“妈的…让那个男的跑了。”屠夫鬼骂骂咧咧,随后又看向那个怕极了的女生。“喂,看清楚了吗?以后找男友找个靠谱一点的,抛下同伴自己跑家伙不值得珍惜。”
砰。屠夫鬼还想再说什么,后背猛然一痛,他回过头,只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面容的长发少女举起铁棍又准备挥出一击。
“别…别打,我眩晕了人你带走。”屠夫鬼将女生放下按照游戏规定蹲在原地沉默半分钟。
“跟我来。”唐秋羽拽着还茫然的女生找准一个方向朝停车场深处跑去。
跑了一阵,女生惊讶的发现附近居然没有鬼在徘徊,她气喘吁吁想要休息但黑发少女始终没有停下仍拽着她朝深处跑去。
大概跑了五六分钟,唐秋羽停在一个地下电梯门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不待女生反应,那个带给她希望的黑发少女举起铁棍朝着地下电梯门重重一击。
嗡嗡嗡!刺耳的警报顿时充斥整个地下停车场,无数的鬼纷纷放下原先追捕的目标奔向应急员工通道试图加快脚步,阻止进入核心区的玩家。
“你,你做了什么?”看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女生几乎要哭出来。
“嘻,别哭,朝那里跑那里是员工休息区,现在是工作时间不会有鬼的。”唐秋羽指了一个方向,不远处有一个亮着红点的小房间。
“这个带上,到时候去了里面把它打开,扔地上。”唐秋羽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化妆盒,这是不久前沈嘉怡递给她的游戏物品,她可不止只找到一个笔记本。
“真的?”女生迟疑不决,但听着越来越细密的脚步声,不用打手电也知道附近全是在找她的鬼。
嘤咛一声,女生下定决心朝着唐秋羽指着的方向跑去。
望着远去的女生,唐秋羽摇了摇头,真个是蠢货,吃一蛰长一智都不知道吗?
那女生不知道的是,唐秋羽指的所谓员工休息区其实是鬼抓到的玩家的集合关押所,那个化妆盒打开后可以使附近所有鬼停止活动原地修整三分钟,足够她把所有玩家救出制造大混乱。
铛铛铛!铁棍在黑暗中撞击墙壁,所有的鬼都朝着声源处跑来,感受着所有鬼都在朝她靠近,唐秋羽松了口气,这样应该就能让那个女生顺利救出其他玩家了。
很快,玩家关押区传出更加尖锐的报警,所有被抓的玩家跑出,众鬼辛辛苦苦抓的十几个玩家无头苍蝇一般的乱窜,一时之间地下停车场陷入大混乱。
唐秋羽认准一个方向,潜伏在黑暗中小心避开四处乱奔的玩家和鬼,来到重新打开的107号休息时间。
有人悄悄的拍了她的肩膀,唐秋羽顿时肌肉绷紧想要反击,“嗨,秋羽,是我啊。”
沈嘉怡打开手电筒,唐秋羽松了口气将手肘放下。
看着空无一人的107号休息室,沈嘉怡遗憾的摇摇头,“唉,可怜他们了,这里有一个大谜底,不过必须先要‘献祭’一波玩家才能解开。”
“秋羽,我们走吧,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可以结束这个游戏。”沈嘉怡拉住她走入房间,移动了几件家具,然后推动墙壁,那面墙壁就像一张旋转门一样露出半个通道。
“快点,等那些鬼结束混乱,这个逃生通道就会被截断,我们就没法跑了。”沈嘉怡拿起被丢在地上的黑色记事本,将上面的灰尘拍掉。“这可是凶手日志,公司和事业失败压力可是导致他制造杀人悬案的一个原因呢…这个谜底可以让三个玩家成功通过游戏,那些鬼来了就没效了,小秋羽,咱们快快走吧。”沈嘉怡消失在通道中。
唐秋羽沉默了一阵,因众人狂奔造成的混乱,地下停车场某处似乎有奇特能量涌动。
算了还是下次,锟古摩罗没带。
唐秋羽消失在通道中。
因为是速通游戏,没有获得太多关键谜底,鬼屋方面只给了几个纪念鬼娃娃玩偶,拿着其中一个鬼娃娃,看着夜空,唐秋羽借口时间不早了和沈嘉怡告别然后独自离开。
一周后,圆藤小区。
桌上摆满教辅资料,唐秋羽正在专攻物理,再有一周就是茗鼎中学与其他四个中学组成的大型联考,高中知识与初中知识存在脱节,除了语文和英语需要初中基础外,其他七门均属于重新来过,可以说,高中的认真苦学是可以弥补初中的不足。
不过物理这门真是难,原以为上了高中就可以摆脱物理的魔咒,谁知它竟然是理综必选科之一,少女苦读了几遍教材终于清楚了力学平衡和质点运动的关键。
应对下周的考试应该没问题,少女乐乐的放下课本,随后摸摸肚子准备下厨做一顿大餐。
刚来到客厅,少女不由得皱起眉头,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酒气,敏锐的感知让她很快锁定了源头,陆明钟趴在沙发上垂下的手还握着一个啤酒瓶。
见到女儿出来,陆明钟尴尬的笑了笑,唐秋羽抑制住很想像往常一样说句,妈妈不会喜欢你这样来劝慰他,只是看了父亲一眼重新回到房间。
砰砰。陆明钟敲了敲门,唐秋羽打开门,看着颓然的父亲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干什么?”
陆明钟身上换了一件衣服,身上没有了酒气,“公司调动,接下来半个月我就不在家了,小秋要照顾好自己。”
少女微蹙柳眉,然后舒缓开。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听到女儿此言,男人的内心更加疼痛,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他咬着牙,“以后我会在狄安市固定下来,你要不要去那读高中?”
唐秋羽一言不语,脸颊气鼓鼓的盯着书本,显然不想回答父亲的话。
“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那我走了下周考试加油。”陆明钟带上房门离开,随后又是正门打开关上,他离开了家。
…
夜沉如水,高大的钢铁大厦如群森林立,彩色的都市灯光渲染半边天空,群星暗淡,蓝月渐渐沉入云层。
汽车发动机轰鸣,排出的含硫气体夹杂着尘土飞扬。路边栽种的乔樟依旧常绿,临近深夜,街边仍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大量商铺营业。
市区一角。
戴着口罩的黑发少女走在湖岸,有时靠在护栏上眺望浩渺的湖泊倒映在湖面的远方都市,湖风将一缕缕黑发吹起,望着着空宇的弦月少女黑瞳中含着某种情愫。
唐秋羽第四次来到这里搜寻,许久没有吸收奇特能量的锟古摩罗逐渐暴动,就连主人也深受影响内心中充盈着单纯对血的渴望。
美丽而神秘的少女走在街上,自然少不了搭讪的人。可当他们靠近时,看到藏于身后的三尺红剑,内心皆不寒而栗。
面对部分顽固分子,甚至调笑道妹妹这剑哪买的让哥哥看看的货色,唐秋羽可不会手软,哪怕没有任何搏斗技巧,上百公斤的一拳可不是只会街头调笑女生的混混能承受的。
“滚。”含着杀意的话语从少女口中吐出,本来心情受锟古摩罗影响,又碰到几个来挑衅的混子,在情绪逐渐失控下,没重击算她还能保持仁慈。
三个混混连忙抱起满头是血的老大,下巴不断蹦出鲜血已开裂,至少要缝几针。不过他们现在可没胆子找少女索赔医药费,本能似乎告诉他们,再敢靠近一步,就是死亡的代价。
“猩哥怎么办啊…咱们撞到硬点子了。”混混心有余悸。
“没出息的家伙。”老大怨毒的看着远去融入夜色的少女,那如精灵般空灵的气质几乎让他如痴如醉,一百朵柔花也比不上那一朵清昙。
“等着吧,我们去找…”
混混恶毒的报复话语远远传来,这夹在空中的震动如此微弱但她一字不漏听的清晰,放虎归山的道理她自然清楚,可现在她根本没心思管这些,无论那些混混叫多少人,锟古摩罗这种远非人类科学能衡量的武器,会让他们见识到什么是超自然惊悚。
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小巷,地面是被雨水脚步和车轮磨平的麻石地板,宽约五尺勉强能容纳两辆电瓶车双驱。
精神病人市区杀人案再怎么引入关注,也只不过是互联网上的一个浪潮,经过一周新信息的覆盖,晚上也没几个人关注这件事。曾经的目击伤人地点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店铺该开门开门,商场该打折打折,人流依旧,警戒线和封牌都已撤去,那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毫无怜悯的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
脚尖一点,少女跃起一米高度,她翻过护栏来到公园中。
公园位于事发地附近,若凶手要再次行动这里的各种古树和灌木遮挡,僻静而缺少人客经过的植物世界将是最好的选择。
找到一块半人高的浅蓝色灰岩,岩面抛光般光滑,唐秋羽坐在汕头,闭上眼眸,感知四周,孤零零的等待着猎物出现。
低气压笼罩整片公园,空气凝滞不通,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唯有自己鼻间平静的呼吸声可闻。
在一切沦为空旷孤寂之时,感知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唐秋羽的思维似化作无数条触须向周围蔓延,每一株树叶轻轻颤抖的叶尖,趴伏在地面悄然窸窣移动的昆虫,以及棍棒相互碰撞嘴中脏话不断靠近的人群。
少女猛的睁开眼,十几个拎着武器的活闹鬼气势汹汹的将她包围,在一片金属碰撞的声中,抱膝而坐的少女似乎沦为待宰的羔羊,看着如此惊艳的少女落入己方包围圈,众活闹鬼掩抑不住垂涎的目光,荤话脏语习惯性的喷出,让她松下的心头杀戮之意又重新提起。
自己的行踪怎么会暴露?明明一路上只有电子监控知道自己方向。
为首的老大推开挡路的手下,他裸露着胸脯上布满狰狞的砍痕,足有少女腰粗的手臂抓起其中一个下巴满是血的混混,收回惊艳的目光怒视手下,“他妈的就这么一个女的让你们四个吓成这样?下巴就破点皮,另外三个不没事吗?怎么不一起上?”
“阿,阿迪哥…她她有武器啊…怕。”下巴满是血的混混心有余悸,身旁跟着的三个喽啰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对,她还带着一把红色的剑,万一被砍了怎么办?”
“几个废物下次别说我认识你几个怂逼。”阿迪哥一脚将三个混混踹倒,怒目圆睁,指节捏的啪嗒响,他慢慢的朝孤立无援的少女走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打了老子兄弟,你说怎么办吧?”根据阿迪哥多年判断,这个少女除了拿着一般特殊点的红剑外再无特征,就这一身百来块的衣着,显然不是什么大家族大公司的子女,不但能来一场艳福还能给手下立威,真是人生的不二之选。
“你想怎么办?”少女冷冷道。
“嘿,这个好说。”阿迪哥再也不掩饰自己贪婪和侵略的目光,他使了个眼神,众混混的包围圈再次缩小,少女看起来已无路可逃。
“今天陪哥几个去瑞皇大酒店喝几杯,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我阿迪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否则你就等着今晚等着蹲局子吧。”话没说完,阿迪哥眼中露出威胁的目光,显然这一套他已炉火纯青。“昨天我还和周副队长见过面,他可交代了最近有大人物来谁敢闹事伤人一律从严,看你还是个学生,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唐秋羽眉头蹙起,锟古摩罗剑身上的渊眸亮起猩红荧光,众多的负面情绪化为一个字。 杀! 红剑化为长虹飞起,众混混纷纷惊呼飞向空中的锟古摩罗,可下一秒,唐秋羽还没来得及发出下个杀戮指令,包围他的十几个混混突然鼻间一哼,如多米骨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软瘫在地上昏迷。 怎么回事? 锟古摩罗围绕着她周围十米的空间高速旋转守护,这样的情况让唐秋羽心头大惊,能一次性让十几个成年人昏迷的能力可绝对不是她能抗衡。 背后传来树叶踩碎的声音,她猛然回头一个带着猩红面具的窈窕身影正从十余米高的树梢上落下。 “你是谁?”锟古摩罗剑尖对准窈窕身影,唐秋羽身子半蹲,随时准备爆发力量逃走。 “壁罗格,猩红侍者,红铃。”自称红铃的女子声音清泠从声音判断她年龄不大。 周围一切化作寂静,直到此刻唐秋羽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陷入了红铃的能力,公园再怎么安静也不可能到达一种整个空气都失去震动的程度,除非真空。 “交出锟古摩罗,不要试图反抗,否则结果会让你后悔。”冰冷的声音从红铃手中吐出,她没有拿任何武器,但空气传来一种沉重的挤压,包围着唐秋羽的气流以诡异的方式运转,似乎下一秒就会全部离去化为真空。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没有抗衡之力,黑发少女人倔强者支起身子,将黑遂的瞳眸对准红铃。 “什么为什么?那把魔器会侵蚀普通人神志,把它交出来,我会洗去你这段时间的记忆,这样对你最好。”红铃抬起白嫩的大腿朝她靠近,空气变得更加浓稠,哪怕是正常的大气压也可以碾碎数厘米厚度的空心铁球,更何况是在红铃操纵下威力不知增加多少的涡旋气流。 “我绝不会把它交给你。”唐秋羽猛地一咬舌尖,钻心的疼痛让她身体内陡然涌出一股爆发的能量,她挣脱封锁的气流,锟古摩罗入手,渊眸亮起红光,直接斩出三道红色剑气破开气流场。随后少女朝着红铃反方向冲出,在锟古摩罗加持下,化为一瞬,残影消失在灌木丛中。 钢铁森林,昏暗巷道。 唐秋羽狼狈不堪的奔跑着,她几乎判断不了方向,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摔倒了多少次,只要有方向,只要有隐蔽地方,就往那逃跑,只愿摆脱那个如附骨之蛆般的猩红侍者。 交出锟古摩罗,唐秋羽绝对不会做。锟古摩罗给了她多大的提升,那对于生物体几乎是质的飞跃,她相信你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拥有超人的力量,再也不用担心遇到麻烦和受欺负,她再也不用无助的蜷缩在阴影中,除了祈求什么都做不了。 谁要拿走它,我就杀了谁。 抚摸着锟古摩罗阴寒的剑身,唐秋羽低声喃喃,暗红色的无形能量悄然围绕着少女旋转,她的瞳孔逐渐化为绀红,远处还在信步游庭般追逐的红铃面具下的眼睛眯起。 不能再犹豫了,如不能赶紧它封印必将后患无穷。 烬鸦那家伙怎么还没有来?锟古摩罗第一阶段都快苏醒了! 这把看似恐怖的魔剑对少女来说,实则为拯救她生命的一道光,是她最后的底气,谁要动她的根本,谁就是她的仇人。 砰!仿佛撞到一堵坚墙,唐秋羽不信邪的拿起红剑朝面前无形的空气砍去,红剑落了个空,散去的气流辐合,重新锁死无路可逃的少女。 红铃落在不远处的小楼屋顶上,“域”作用下,周围被她出现一层又一层的真空区,声音缺少传导介质显得十分微弱,尚在酣睡中的居民并不清楚外面发生怎样的战斗。 到此为止了吗… 少女无助的看着一步又一步朝她逼近的猩红侍者,这仿佛又回到了许久前的那个雨,那个神秘人也是这样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红铃距离她十米远停下,她淡淡道:“周围半里皆入吾之域,你没有机会逃走,如果你愿意配合将它封印,我可以保证事后不会产生太多后遗症。” “滚开,不会把它交给你!”少女决绝的咬起牙齿,即便深处绝境,她也绝不会放弃改变人生命运的契机。 无论是邪恶,无论是光明,只要能让自己变强,能使自己不受欺辱,这就是对的。 “你会死的。”红铃皱起眉,注视着逐渐癫狂的少女没有在说什么,伸出手臂手掌一握。 咚!空气如一只大锤骤然一缩,唐秋羽自觉自己心脏被捏住,全身满是被压挤的痛苦,好像要被碾成肉酱,口角与耳部均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舌尖一触带着一股铁锈咸味在口腔中蔓延开。 “嗯?” 看到黑发少女承受重击没有昏迷,又一次破开自己的气流束缚,红铃眼中凶光跳动,原本只是打算让她昏过去,没有下死手,看来现在不得不认真了。 为什么还要追我? 血液浸透全身,将她衣服染成血红色,衣角滴落着鲜血,围绕她的暗红色气流越来越多,锟古摩罗的渊眸中符文如有生命力般复活旋转,少女的黑邃瞳孔逐渐化为一片暗红。 “到此为止。” 红铃挡在小巷的出口处,其身后就是人潮涌动的闹市区,原本唐秋羽打算逃到人群中,这样她或许可能找到一线生机。 失血过多,身体透支,唐秋羽无力的半跪在地,看着猩红侍者逐渐朝她走近。 “秋羽,你怎么在?”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唐秋羽下意识的抬起头却看见靥笑如花少女正疑惑的看着她们二人。 红铃麻烦的嗻一声,转身抬起手臂朝气中轻轻一推。 “不…!”在唐秋羽痛苦和懊悔的嘶吼中,沈嘉怡如被高速火车撞中,侧身撞到一面石墙上发出一声鼻哼,小脸肉眼般化作苍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昏迷,不知是死是活。 “你做了什么?”唐秋羽愤怒质问,眼眸中喷吐着怒火。 “看了不该看的清理一下。”红铃转过身,忽然意识到什么,走向昏迷的沈嘉怡。“你和她很熟?那好吧。” 红铃单手抓住沈嘉怡后脖颈将她拎起,“你想让她活,还是想让她死?” “为什么要我选择?”唐秋羽平静的话语,让红铃感到一丝不真实。 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管那么多,对付一个连‘念’都不知晓的普通人,哪怕她有魔器傍身,居然还浪费这么多时间,对于猩红侍者是身份来说真是一种耻辱。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里接近闹市区,来往经过的行人不少,如不是担心锟古摩罗失控,红铃可不想花时间浪费在这。 仿佛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黑发少女双膝跪倒在地,血液顺着下巴滴落,锟古摩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放弃反抗了吗?你是个聪明人。”红铃满意的抛下沈嘉怡,气流罩封锁周围十余米的空间。 “拾起腐化的意志,咽下堕落的禁果…” “你在做什么?”听到黑发少女神秘的吟唱,红铃瞳孔猛然一缩,再也顾不上是否会造成失控,气流汇集成一支三米的白色巨锤,携万斤动能重重砸向跪坐在地的少女。 “背负血渊的诅咒,持掌罪海的刑罚。”锟古摩罗渊眸中的古老符文纷纷脱离,化为一个盈盈的光点扑到少女身上,随后,在红铃惊滞的神情下,唐秋羽抓起红剑猛然朝自己心脏刺入,剑锋刺入白嫩的肌肤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如果能够透视,可以清晰的看清少女心脏上缓慢生长出一只暗红色的渊眸图纹。 “没用?” 空气巨锤被黑发少女周围的血光挡下,红铃惊愕后立刻拿出通讯器。 “烬鸦快过来失控了。” 年轻男人奇怪的问道:“有你出马这片低级区还有完不成的事吗?失控了打回去不就行了,锟古摩罗不是没多少能量了吗?” 红铃咬着皓齿一字一句道:“她…正在契约那个必死无疑的诅咒,她选择了地狱,这个过程我没办法阻止!” “我马上过来,还有堕羽,雷凌他们也一同。”男人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迅速挂断电话。 “该死!”红铃无法阻止少女的契约过程,只能眼睁睁无数符文涌入少女体内。 “于此吹响死亡的笙歌,于此拉开终末的黄昏。 执念的束缚化作迷宫,禁锢的天命始源崩解, 碧落的黄泉就此流淌,空梦的残魂于此重生。” 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猩红沿着发梢逐渐蔓延,发丝如血,少女抬起头颅,猛的抓起不断颤动的锟古摩罗,剑尖指向空中不知何时化为血红的残月,心脏上的暗红眼眸光芒一震。 瞳孔尽数化为猩红,针尖大小的古老符文于其中旋转,垂踝的万千红丝无风飘扬。 “依吾赦旨,觐孤至令,于此苏醒,锟—古—摩—罗。” 在完成吟唱的刹那,剑柄上的七颗红玛瑙同时亮起,灿若明星随后又黯淡,只剩下最末端一颗椭圆形玛瑙维持着微弱的红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红铃,她脚底的地面层层开裂,空气不由自主的暴动,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绝不是初觉醒的锟古摩罗操纵下唐秋羽的对手,迟疑了一下,红铃借助气流的托付,星丸跳跃般离去消失在重重高楼。 … 天依旧昏沉,弦月已落至西边被高楼挡住。唐秋羽迷迷糊糊的醒来,身旁空无一物。 她扫视一圈巷子,整个区域笼罩的一层浓稠的暗红色雾气,沈嘉怡仍陷入昏迷,巷外警笛密布,一条条警戒线将外头封死,人群聚集在巷口但不敢进来,围绕在外拍照谈论纷纷猜测里面的情况。 不好,得赶紧离开。 唐秋羽抱起沈嘉怡,来不及沈嘉怡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向着荒废巷子深处的分岔道跑去。 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建筑群中,暗红色的雾气渐渐淡化,朝一个方向汇聚融去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