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睁开眼睛，便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
这天花板给凌夜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经常看到，如果他所料不错，大概是在医院。
“哥，你醒啦！”
旁边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而后一张漂亮甜美的脸便凑进了凌夜的视线。
凌夜伸手推开凌芙的头，坐了起来，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不过很快记忆便涌上心头，凌夜只记得被苏莉儿一把甩到墙上，随后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啦，你小子！还让我不要出去，结果自己晚上跑出去，还晕倒在了小巷里！”
李晨光推门进来，手里拖着一个碟子，碟子上是切好的苹果，只是语气中带着怼怨，大概在怪凌夜的双标行为。
“我也是一时脑热，想出去走走...我昏了多久？”
凌夜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身上衣服已经被换成病服了，手上还打着吊针。
“哥，你已经昏了一天了，今天是周日。”
凌芙接过李晨光递过来的果盘，用牙签扎上一块苹果去喂凌夜。
“明知道自己体质不行，还敢大晚上出去玩，居然还敢走封了的路，你真行！”
李晨光竖起拇指，似是在赞叹凌夜的勇气，但语气却是阴阳怪气，明显是在怪凌夜不懂得爱护自己。
“嘶——好痛！”
面对妹妹递过来的苹果，凌夜没有直接咬，而是伸手拿住牙签抢过，自己拿自己吃。
刚刚意识模糊还没感觉什么，现在清醒过来，凌夜直觉身体浑身酸痛，特别是后脑和后背。
“医生说你头部和北部都有受过撞击，好在伤不重，被人K了吧？告诉我是谁K的，我帮你找回场子。”
李晨光搬来一张椅子，坐到凌芙对面，翘着二郎腿，一脸散漫的随意问道。
凌夜知道，李晨光现在说话虽然随意，却是认真的，只要他说，李晨光就算找遍全城，也会帮他打回去。
“不用，我不小心摔倒而已，这吊针怎么回事？”
凌夜自然不可能让李晨光去找苏莉儿的麻烦，于是避重就轻，问起了手上的吊针。
“还能是啥？被晾在街上一晚上，当然是发烧了，被送到医院后烧了半天，昨天叔叔阿姨一天都在陪你，等你烧退了，又住了一晚，今天早上才回家休息，你啊！一点都不让叔叔阿姨省心。”
李晨光虽然这么说，其实心中也有点惭愧。
毕竟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凌夜，结果凌夜到新学校短短两个星期就到医院躺上了。
这次李晨光真是知道什么叫自己打自己脸了。
“抱歉...”
凌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就好，看你精神不错，我去找医生，看你能不能出院。”
李晨光点了点头，而后走出病房去找医生。
“哥，你别看晨光哥这样，其实他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开车来医院看你了，比爸妈还快。”
等李晨光离开病房，凌芙笑盈盈的说道。
“一个死傲娇渣男罢了。”
凌夜摸摸凌芙的头，给出了他对李晨光的忠实评价。
李晨光带着医生进来，检查一遍过后，医生拔出凌夜手上的吊针，宣布他可以出院了。
凌夜换好衣服，和凌芙走到医院下面，李晨光已经把车开到那里等着他们了。
回到了家，凌夜喝了几碗粥食，饱餐一顿后，便出门去找干爷。
哒哒哒！
“进来吧，门没锁。”
凌夜敲了敲门，门内很快传来老道人的声音。
“干爷，我来了。”
打开门，凌夜走进去，见到老道人正在院子里打着太极拳。
“小夜啊，先进里屋坐会吧。”
老道人不急不慢的说道。
凌夜也知道干爷的习惯，开始打拳后，不打完一套拳，是不会做其他事的。
于是大学生自顾自走进里屋，给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又来看望干爷啦？”
老道人打完一套拳，神色轻松，进屋坐到凌夜对面，语气中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
“我遇到一个很厉害的...‘人’，比我以前遇到过的都要厉害。”
想起那晚的场景，凌夜本想说妖怪，但内心作祟，最终还是说成了是‘人’。
老道人点点头，却不说话，而是拿起茶杯，凌夜见状，立马起身到对面给老道人倒茶。
“是狐妖吧，你啊，何必一直纠结呢？早早承认你眼中的世界和普通人不同不就好了？”
老道人喝了口茶，失笑道。
见凌夜又摆出纠结的表情，老道人继续说道：“小夜，你性子本身淡漠，你真正纠结的从来不是信不信鬼神之事，而是一旦暴露你眼中的世界与别人不一样，会被当成怪胎，从而伤害到身边的人。
你去找那妖狐，恐怕心中也不是存着除魔卫道的心思，而是害怕她伤害到你的知交好友小晨光吧，所以你先下手为强，主动去找她，只是她修为在你之上，你没打过她，被她...”
“干爷，别说了，别说了。”
被老道人从内到外一眼看穿，加上被人毒打这事，让凌夜脸色瞬间羞红，迅速摆手示意老道人别说下去了，他已经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不说也行。”
老道人点到即止，但他话锋一转，苦口婆心道：“小夜，近些年，城里妖气、鬼气越发浓重，干爷老了，再也护不住你了。
你虽然过了***关，却也只是增强了抵挡鬼怪之气的侵蚀，让身体少些病症，在那些鬼怪眼中，你依旧如天上明月，地下高塔，万物之中，一眼就能锁定你。
偏偏你又爱犯险，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再不学些防身的本事，干爷我可能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望着老得驼背的老道人，凌夜眼中神色忧伤，他心中明白，干爷老了，能保护他到十八岁，已经花了很大心力。
很多时候，过多的索求给别人增加的负担都是成倍增长的，这次，凌夜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重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也不用这么忧伤嘛，干爷还没死呢，很多事我还是可以帮你的，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你多学学，你会的多，我就能少做点嘛。”
老道人起身走过去拍拍凌夜肩膀，让他放宽心，不要想太多。
“嗯——干爷，你不会是想等我学会画符，便让我给香客们画符吧？”
本来忧伤的凌夜眼神一转，随后一脸怀疑的看向老道人。
这不由得凌夜不怀疑，因为村里以往不论是哪场拜祭，都有许多求符的香客，甚至还有外乡人特地来村里求符，而画符的，自然只有老道人。
“不然呢？你干爷为你画了这么多符，现在干爷累了，有些画不动了，让你帮忙怎么了？”
本来凌夜以为老道人还会打打圆场，说些大道理来忽悠他的，结果老道人直抒胸襟，明确让凌夜学这些，就是让自己轻松一点的，整的凌夜甚是无语，本来沉重的心情如烟消散。
“行吧，我学！”
凌夜站起身来，一脸坚定，旋即冷静下来，对着老道人问道：“对了，干爷，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遇到的是狐妖？”
“你一身狐狸的骚味，不是遇到狐妖是什么？”
老道人嗅了嗅空气，顿时一脸厌恶。
“真的有味道吗？”
凌夜扯起衣服嗅了嗅，又嗅了嗅手臂，除了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确实闻不出其他味道。
老道人走到供桌前，端上放着桂叶的一盆水，来到凌夜身边，拿起桂叶，带着水往凌夜身上甩了甩。
“行了，现在没了，你现在不必纠结这些，去偏房刷牙洗澡，牙刷牙膏偏房有新的，换上道服。”
老道人将那盆水放回供桌，在大厅两旁中拿下一套挂着的道士服，递给凌夜。
“好。”
凌夜拿着那套香火味很足的道士服，去老道人家偏房刷牙洗澡，换上了道士服。
你别说，凌夜自带的弱气和淡然，加上一身道士服，倒挺像那么回事。
接下来凌夜被老道人带着叩拜了大厅的神像，说了些类似训诫的话，后老道人带着凌夜来到画符室。
画符室凌夜很少来，倒不是老道人不让凌夜进，而是每次进去，老道人都要求洗漱洗澡，凌夜觉得麻烦，便很少来。
画符室是一个房间改造成的，很简单，中央是一张案桌，桌上有各种符笔和一大哒黄色符纸，画室左右挂着两张很大的黄纸。
一张写着：神符宝箓，一张写着：其出自然。
“小夜，心静的时候写符，写符的时候需诚心，我来演示一遍，你看着。”
说着，老道人拿起符笔，点上朱墨，闭眼静神，旋即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大盛，抓着符笔一口气画完一张符箓。
画完符，老道人拿起案桌前的水喝了一口，而后一吐，拿起符箓在手心念念有词才算完成。
“这...”
看着这一套下来，凌夜瞪大眼睛，脑袋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事，我一步步教你。”
老道人让凌夜来到案台前，他一步步教凌夜怎么做。
凌夜毕竟是大学生，脑子不坏，学得也挺快，终于在太阳下山前画出了第一道符——是一张驱鬼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