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
此时此刻,手术室内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两名医生和一名患者。对比之下,手术室上方的观望台却是人满为患,这种现象倒是不多见。
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在走廊上不断走来走去;还有些心理素质差的,甚至都开始双手合十,默默向上天祈祷了。
显然,在场的医生们心里都无比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最最关键时刻,医院能否度过这次危机,自己能否保住前途,就全靠下面这两个人了。
和其他人的希冀不同,原本作为这场手术主刀医生身份的洛兴澄,此刻脸色阴沉的就像要滴出水来了。他恶狠狠地盯着下方苏琰的背影,心里的嫉恨感暴增。作为医院新星的他,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抢尽了风头。
“就凭你这个实习医生也想力挽狂澜?待会要是手术失败了,看你怎么应付!”
洛兴澄嘴里一边碎碎念,一边露出阴险的笑容,这副阴冷的模样惹得旁边同样观望的医生张春华不高兴了。
“你怎么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万一要是成功了呢?更何况还有院长在下面搭手。”
似乎对张春华的质疑并不在意,洛兴澄轻蔑一笑。“张医生,你还真是能够自欺欺人啊,院长所擅长的不是这种手术,在这里,他所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不然这场手术也轮不到你我来做。难不成,你真觉得这个叫苏琰的小子能够完成你我都完不成的手术吗?别异想天开了,我想现在考虑怎么对付陈议员和媒体的质问,才是比较识时务的事情才对吧。”
“你....”张春华有心反驳,但话到嘴边,却愣是没有底气说出来。虽然很讨厌洛兴澄这种瞧不起人的态度,但是他所说的话倒也不是没道理。
齐院长所涉及的医学领域是神经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从医数十年的齐院长是第一医院,乃至整个燕京神经科医生中的翘楚,对付有关神经科的手术,他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然而,在现在这场手术中,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无用武之地,就算帮忙,也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辅导工作。这样一来,所有的压力和希望,就全部倒在那个叫苏琰的小家伙身上了。可他偏偏却是一个实习医生,能有足够的履历和资历证明他的医术,谁也不知道他那副自信的样子,究竟是因为有真材实料,还是在装神弄鬼。
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再来纠结这些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呢。开弓没有回头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期待这个叫苏琰的家伙,真的能够不辜负大家的希望,给大家伙一个惊喜吧。想到这,就连一向淡定自如的张春华医生都开始默默祈祷了起来。
听不见上面的议论纷纷。手术室里的齐院长此时此刻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手术中来了。
虽然愿意让苏琰放手一搏,但真到了实践中,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齐院长,心里仍旧很紧张。“苏琰,我先和你说明一下情况,这个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他现在的内出血情况很严重。而我们手里现在并没有充足的血浆来维持这场手续,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他体内的出血点在哪里,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病人最多还能撑十五分左右,你有把握吗。”
其实不用齐院长解释,哪怕是一个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现在情况很危急。因为陈烨的脸此时已经白的吓人,毫无血色,而且四肢也开始变冷,双瞳也有了扩散的迹象,照这种现象来看,事情可能比齐院长所说的还要严重,不用十五分钟,哪怕再拖上十分钟,就算是活菩萨在世也救不了他的性命。
然而苏琰似乎并没有听见齐院长刚才说得话,从进手术室开始,他就一直在捣鼓着自己的事情。
他先是不慌不忙的从台上取出一包银针,这是齐院长刚才让中医科的人送来的。不仅只有这些银针,连同送来的还有十几个黄纸包,和十几个中医用来包药的瓷罐子,以及十几个正在燃着火的小炉子。
苏琰将一个个药罐子摆在炉子上,把十几个黄纸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纷纷倒入罐子里,然后加水,搅拌,没多久,整个手术室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材味。
这是在干什么,熬药嘛?齐院长有些愣住了,“手术室里现场熬药”,他当了几十年的医生,还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事情。而且仔细闻闻这股微苦的药味,很显然是在熬制中药嘛。这更是让齐院长有些头皮发麻,你说你熬药也就算了,竟然熬的还是中药。
学过医的人都知道,熬制中药是一件很费功夫的事,因为自古以来,中国的中成药一般都是晒干后的干药材,通过晒干的方式,可以让药材得以保质更久的时间,但有一个漏洞就是,要想全然挥发出它们最大的药性,就必须经过长时间的熬煮才行。
再者中药的熬煮时间各不相同,短则数个时辰,长则要几天。可现在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就算是临时抱佛脚,那中药也熬不出个什么结果来,难道靠着这种药性都没有全部挥发出来的药就能救命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看到苏琰此刻的举动,齐院长的心中此时有一万只草泥马路过。而上方一众医生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各个都像是炸了锅的蚂蚁,都在纷纷谴责苏琰。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在这里熬药?” “真是胡闹,这简直就是再拿我们所有医生的前程开玩笑嘛!” “院长真是老糊涂了啊,怎么就信了这个臭小子的话,完了,咱们医院全完了”。 “张医生,欧阳医生,要不还是你们上吧,这个实习医生的操作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别说这些医生了,就连原本对苏琰还抱有一些希望的张春华,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想不出苏琰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哪种药。难道真如洛兴澄所说的那样,苏琰真就是在装神弄鬼,戏弄大家吗? 要说现在最开心的人还得数洛兴澄。他看着苏琰“作死”的操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哈哈哈哈哈,亏得你们之前还把他当成救世主一样看待。我早就说过了,她只是一个实习医生,这么来看,他的脑子正不正常都难说,我都怀疑这个家伙是在假冒我们医院的医生了。” “好啦,咱们医院的笑话别人是看定了,到时候就看咱们院长怎么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手术室里的苏琰却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一边熬着药,一边摆弄着银针。 齐院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从进手术室开始,就一直忙着用仪器抽取陈烨体内溢出的血液。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让苏琰来接手这场手术了。 刚要开口质问,苏琰却抢先说话了。 “齐院长,你不用担心,我苏琰说能办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办到,我自会用我的方式来证明给你看,所以你只需要静候即可。” 苏琰似乎知道齐院长心中的疑虑,他抬头对齐院长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状煞是好看。从他的眼神里,齐院长只看到了点点星辉,没有一丝慌乱,看得时间越久,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平缓了不少,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琰的眼神似乎在给自己的大脑传达一种信息:相信他就行! 齐院长叹息一声,没办法了。既然选择了他,那就要相信他吧,已经做出最好的准备了,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给自己心里打了一针定心剂,但齐院长仍是提醒苏琰:“我可以等,但病人不能等,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给病人抽血,他的出血量逐渐减少,血压也越来越低了,这是体内血液快要流干的迹象,所以你必须抓紧时间了。” 苏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的!” 就这样,一老一少,各司其职,老的稳定情况,少的还是熬着自己的药罐。 “噗....噗....噗” 眨眼间,五分钟过去了,那些火炉上的药罐子已经沸腾,罐子上面冒着袅袅烟气,整个手术室里的中药味也是在此时浓郁到了极致。 苏琰嘴角一笑。“时间到了”。 只见他掏出一把银针,往十几个药罐子里分别丢置四五根。大概浸泡个四五秒左右的时间,便又将银针取出,放在白净无菌的纱布上,端到病人身前。 齐院长看苏琰终于有所行动了,也是轻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再不动,自己的心理防线就真要坚持不住了。可是接下来,苏琰的操作却让他陷入了另一阵迷惑。 “他要来银针、中药,难不成他是打算用中医针灸的方式来治病吗?可是病人现在这种情况,中医的治疗手段显然有些乏力,而且那些药力都没熬透的中药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心里有种种疑惑,但是齐院长还是很理智的没有当面问出来,因为这是属于苏琰的战场,一切就都应该照着他的想法来做。 “齐院长,在我动手治病前,我要先和你申明一下,待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要打断我,在施医过程中,我需要保持全神贯注,身边不能有一丝的干扰。”苏琰脸色凝重的说道。 齐院长虽然不知道待会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但见苏琰如此郑重,想必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于是他也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这里没有人会打扰你,你专心做你就行了。” 得到齐院长的保证,苏琰转身揭开病人身上的遮盖布。看着病人的躯体,苏琰的瞳孔正在不断放大,随后,病人体内的十二经脉全部被苏琰收入眼帘,汇成一副壮观的脉络图。 这里要先说明一下,人体经脉一共有十二条,分别是指胆经,肝经,肺经,大肠经,胃经,脾经,心经,小肠经,膀胱经,肾经,心包经,三焦经,这十二条经脉,此十二经脉连接了人体内,心肺肝脾肾,大肠,小肠,胃,胆,膀胱,三焦等五脏六腑。 这十二经脉对称的分布于人体的两侧,分别循行于上肢或下肢的内侧或外侧,每一经脉分别属于一个脏或一个腑,因此,十二经脉中每一经脉的名称,包括手或足、阴或阳、脏或腑三个部分。手经行于上肢,足经行于下肢;阴经行于四肢内侧,属脏,阳经行于四肢外侧,属腑。 可是为什么苏琰能够一眼望穿这些经络所在呢?具体原因此处不便细说,后续自有答案。不过眼下重要的是,在苏琰的观察下,病人陈烨的十二经脉中,如心经、肝经、肺经,这些主经脉因为长时间的血液供给不上,已经变得十分暗淡了。这些经脉是维持人体生命功能的桥梁,一旦经脉的光亮不在,这些“桥梁”彻底断裂,也就意味着人体生命机能彻底消失。 苏琰也是微微感叹:“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还好时间赶上了,若是再推迟一点,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过,好在你今日遇上了我,有我苏琰,就算你只剩下一口气,我也能让你活过来。” 只见苏琰双手对着台子一拍,原本还被纱布裹着的银针,竟然对着半空就直接飞了出去去。眼见它们就要在空中分散开来,不待其下落,苏琰的目光就如鹰鹫般锐利,对着空中就是破空一捏,每捏一次就是一根银针,径直对着病人的身体就是这么扎了进去。 瞬息间,纱布包裹着的数十根就全部扎在了病人的身体上,密密麻麻,让病人的身体犹如刺猬一般。苏琰的动作行云流水,用时极短。这么一套操作下来,竟然直接看呆了一旁的齐院长。 “这,这是.......” 齐院长话还没说完,苏琰就已经开始逐一调整陈烨身上的银针。他用各种方式调整银针,有的是手指捏住针身,轻轻扭动,让银针缓缓下沉,有的则是直接大拇指一摁,银针只留针尾,其余部位全部没入;还有的则是不扭也不摁,拇指轻轻拨动一下,银针竟然就像吉他琴弦一般,自己开始颤抖起来。 紧接着,苏琰又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把十厘米长的药条。他点燃其中一端,然后将几十根药条,分出一半交予齐院长。 “院长,你我各持一半药条,将引燃的一端以布十层包裹,敷于银针上。将若熄、冷却,则重新点燃灸之。如此反复针灸5~7次。一次不能多,一次不能少。” 齐院长接过苏琰手中的药条,阵阵艾草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倍感身心舒坦。回过神来,齐院长又看了看苏琰施针的部位,再想一想之前苏琰施针时所用到的手法。突然,齐院长那张老脸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双眼一瞪,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药条是艾条?艾条熨穴,难道....难道你所用的是....是传说中失传上百年的古针法” “太乙神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