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表婶的指使和打骂中,石头已然成年,虽然身世凄惨,但是石头对于大学的信念坚如磐石。
一转眼,十九岁的石头迎来了他的大学生活。虽然在表婶家的生活每天都提心吊胆、每天都很煎熬,但是石头却一直在努力学习,最终也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
告别了那个酷暑难耐的暑假工,石头带着自己挣的四千五百块钱踏上了去大都市的列车。看着别的准大学生都有家人陪伴,而自己却一直一个人,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屈辱,石头躲到厕所哭了起来。但是,这次哭的是那么放松,是如此的肆无忌怛,他终于不用害怕连哭都被说成是贱骨头,说成是偷懒不想干活…有时候,压抑的久了,好好哭一场真的可以彻底的发泄,真的可以彻底释放自我,真的可以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有时候,歇斯底里的痛苦真的可以是对新的自我的欢迎仪式。擦干眼泪的石头也正式告别了石头这个名字,他要用天赐这个名字告别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一路上,一切都是新的,连空气都来的沁人心脾。周围的人看起来都和蔼可亲,甚至会有陌生人对自己微笑。当有了乐趣,时光就流逝的飞快,原本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车程,在天赐还没看够不同的人和风景时就已结束。
大学的校园是自己从没想象到的漂亮。五彩缤纷的花园,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林,蜻蜓点水的荷花池,还有那刚走近就能闻到饭香的大学食堂…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美好,但正当天赐想要好好享受这美好的大学时光时,一件事情让他陷入了极其窘迫的境地。
那天是管寝室的学生会领导的生日,寝室长组织大家凑钱给领导买礼物,说是讨好了这个领导,以后就不会扣寝室的每日量化分数。寝室其他四个人各自都凑了一百块钱,但是天赐交了学费后只剩下四百五十块钱,如果自己没有别的经济来源这可能是他这一学期的生活费。于是,天赐就实话实说,也拒绝拿钱出来。就在那一瞬间,寝室长厉声叫道:“不行,每个人必须拿。你不想拿就滚出去住,不要影响我们整个寝室。”其他人也凶神恶煞的看着天赐,催促他拿钱出来。天赐见辩驳无力,就既不拿钱也不搭理他们。最后,那几个人看实在没办法就每人骂了一句“死穷鬼”。从此,天赐正式被其他几人孤立起来,他们也总是隔三差五的找事欺负他。
大学的第一个万圣节,天赐被人用袋子套了头猛揍一顿。好不容易忍着疼痛回到寝室又发现被窝里被人倒了一桶泡面。大冬天实在冻的受不了,买了一双厚鞋,才穿了一星期就被人偷走…受尽欺负的天赐只能一边忍受,一边希望通过勤工俭学攒够钱申请搬离寝室,出去租房住。
勤工俭学期间的天赐在寝室推销过报纸和电话卡最后被几个寝室长举报;在图书馆当过管理员因为挣的太少而辞职;还在寝室楼下摆过小摊卖零食后来被学生会连东西带钱全部没收。最后,实属无奈的天赐选择在餐馆打工,这样虽然也挣的不多,但是最起码有地方可以免费吃饭,天赐也终于可以结束每天吃三顿手抓饼的时光。只是,第一份餐馆的工作没那么顺畅。
第一天去餐馆打工的天赐早早就去店里熟悉环境,希望能有一个好的开端。刚开始一切都好,但是就在中午正忙的时候,老板让天赐端了一大盆刚炸好的辣椒油送到里边,可能是太慌乱了,被凳子绊了一下脚,身子一晃,辣椒油一下子飞溅到了一位女顾客衣服上,只见那件漂亮的羽绒服瞬间褶皱起来,那位女士被吓的尖叫一声。天赐连忙道歉,老板闻声赶来,一看情况,上去就是一脚,天赐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好在,那位女士看在天赐挺可怜的份上不想太过计较。但是,衣服是刚买的,一千多块钱,女士要让他们赔衣服。老板觉得发生这样的事已经够倒霉了,还让他赔钱,他更不愿意。于是,老板把矛头指向了天赐:“你这个倒霉的玩意,你真是坑人不浅,你干的事情,你赔钱吧。”天赐哪赔的起?只见天赐捂着刚才被踹的肚子,弯着腰鞠着躬说:“真的抱歉!我实在是没钱,真的赔不起,我只有四百块钱,全部给你。但是,再多的我真没有了。”可是,老板根本不同意出剩余的钱,怒目圆睁的说到:“你不把钱全赔了,我打断你一条腿。”纠缠了将近一个小时,围观者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出来主持公道,最终天赐和老板一人赔偿一半,才算了事。天赐的第一份餐馆工作在老板的叫骂声中彻底“夭折”。
后来,天赐又找了另外一份餐馆工作,虽然老板承诺的工资没有第一份高,但是老板人很好,对天赐也是像对待自家儿子一样。天赐也感觉自己很幸运遇到一位好老板,在干活的时候更加的细心、勤快,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活都帮忙干。老板看他踏实、上进,想让他长期干,在月底发工资时还专门给他发了八十八块钱的奖金。天赐干起活来更卖力了,说也奇怪,自从天赐来了,原本生意不太好的餐馆人越来越多,老板每天都高兴的合不拢嘴。生意好了,大家的工资自然也就提高了,天赐很快就攒够了可以自己租房子的钱。
获得了校外住宿审批后,天赐兴奋的一夜没睡着觉。第二天天赐就迫不及待的去把房子租好了,租了一个带厨房的,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天赐该学习学习,该打工打工,闲暇时间就自己简简单单做点爱吃的饭菜,虽然每天都很累,但是内心很充实,也很满足。就这样,一晃四年过去了,天赐一个人忙忙碌碌,但又感觉悠闲自在。期间也有爱慕天赐的人向天赐表达情感,但是天赐都委婉的拒绝了。他怕自己照顾不好别人,也害怕万一处了对象,自己会过成表婶和表叔那样的生活。
天赐即将告别陪伴了自己四年的校园,他对外边的一切充满了期待,但是似乎隐约又有点恐惧。对于天赐来讲,一个人的漂泊即将真正拉开序幕。
【作者题外话】:石头在火车上痛苦一场算是对过去的一种告别,而石头这个小名也在此换成大名天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