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传红看在眼里,一声叹息,“这货还真来了哈……我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吧?等着瞧吧,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有这功夫,老何已经明了事情的缘由,他打听清楚了敬云飞是何许人也。这敬云飞是做批发生意的,主营糖酒批发……每到年节的时候,集团给职工发福利之际,敬云飞总能抓住机会,拿到集团公司批量采购的订单……
“张经理,你不用太担心了,我保许他们没谁好意思在这动手打架。”老何打保票说。
老何话说到半截自己卡住了,他的预判竟然不符合实际,但见那敬云飞美滋滋,意气风发的来了。而且,与敬云飞一同进来的女生,手捧鲜花,步履轻盈,径直朝乔伊细的站位走去,微笑着把花束递给了乔伊细。女生送完花,转身退场消失了。敬云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进来什么话也不说,他稍加观察,他的熟人并不多,最自然的安排,就是要去孟秀章、管冲那边上账。敬云飞上账的随礼并无出彩,只是六张毛爷爷票,比一般职工随礼的平均数仅多出四张,这跟他的身份身价相比并无半点出格之处。围观的人,现在更感兴趣的,都想看他敬老板将如何面对宋朴实已经拉满弓的敌意。
敬云飞上完账之后,转身要走,他是想找个有熟人的席面,方便跟熟人聊聊天,等着吃饭就好。
此时,宋朴实怒火中烧,见他一把抢过乔伊细刚到手的鲜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把鲜花直接甩到敬云飞的脸上。敬云飞突然受到袭击,一脸的错愕,似很委屈地质问,“你这人干什么?我有惹过你吗?”
“孙子,你装什么装?”
“我不明白我哪冒犯你了?”
“这不是你送的花吗?”
“请问,你说我给谁送花?”
“给我媳妇你姑奶奶送花!”
“她在哪里?我认识这位姑奶奶吗?”
乔伊细惊慌失措,羞愧难当……
“小乔啊……原来是你,你还好吗?”
“小乔也是你能叫的吗?”
“你是要把小乔怎么样吗?小乔她是无辜的……”
“你不是做批发生意的大老板吗?说话怎么那么贱馊的呢,我有理由相信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小心记住喽,小乔她是我媳妇,甜的发腻的话只能我跟她说,孙子,你懂吗?”
“我懂我懂。”
乔伊细气的跳脚,怒骂道,“这都哪跟哪?你想逼良为娼吗?你得意够了没有……”甩手一耳剐子贴在宋朴实的脸上。
有人当场起哄说,“早听说宋工程师怕老婆,还不信,嘚,这下现眼了,现场直播了。”
“咱不能够就这样结束呀,那你得多吃亏呀?”
宋朴实窘的满脸通红,自我解嘲说,“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哪个要你们管我怕不怕老婆,俺们陈厂长都不管我。谁再笑话我,待会我找你拼酒,我保证非把你干翻了不可。”
委屈巴巴的敬云飞,尴尬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过来帮他解围,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都是来喝喜酒的,都是何艳萍的朋友,所以他很快就被熊允奇的工作班子安排到了远离宋朴实两口子的席面坐踏实了。
事情原本就在大伙的一阵轰笑声中迅速的平息了。然而,薛宝贵、吴勇强的出现却令局面发生了转变。
何兴旺突然尿急,去了一趟卫生间,张传红感慨吴智刚吴勇强兄弟姗姗来迟,说,“二把手的招呼都不见得管用,吴家这兄弟俩如今越来越成大爷了,一般人根本请不动他们。”
“哦,吴智刚哥俩都来了?”
“不只是哥俩来了,吴家兄弟、薛宝贵、伍香珍都来了。宋湾酒厂的陈哲他们,厂领导一班人,酒厂的科长们也都到了。” “允奇书记分管纪检,难免得罪人,跟吴智刚的关系拧巴了,所以吴不听话,你细分析,正常……” 何兴旺、张传红各自都有上层关系,他们都有听说熊允奇书记最近接到举报查到了吴智刚有严重的经济问题,但是他俩谁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类敏感的话题。伍香珍迫不及待的偷听领导的谈话,说明她的内心已经非常的焦虑难耐,压力沉重。 “宋朴实今天的表现真不是盖的,他可真够爷们的,我跟你说,他平常不这样,他说话文诌诌的,小宋平常可蔫啦?工科生,头脑理性,你不惹急了他,他很少跟人发脾气的。” “这一点都不奇怪,常言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么!” 何兴旺突然惊觉,张传红曾当面说过的,何孟小子已然跟宋朴实的妹妹发展成了恋爱关系,那么宋朴实就不能算是外人,所以说嘛,只要有他何兴旺的三寸气在,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宋朴实吃亏。 “张经理,你放心吧,我只要还回公司上班,你当之无愧,你就是我的领导……那么你今天就多操点心,替我盯着点,我这有点事,我得过去看看。” 张传红好意透露吴智刚及其同党的行踪,目的十分的明了,他是想让何兴旺有个思想准备,别万一撞着打架了可咋办呢。 “何经理,不带你这么擅离职守的,咱俩今天的首要任务是跟这盯着,你真的哪都别去,我有话跟你说,还有一些工作方面的弄不太明白的事情想跟你当面讨教……” “讨教不敢当,来日方长,等有机会咱们再一起互相探讨……” “我话没有说完呢,你怎么说走就走?老领导请留步!” “没事,这会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不会有多忙的,你一个人能行。” “我知道你老兄不放心宋朴实,你担心宋朴实处于下风,会被人欺负,你说我猜测的对不对吧?我替你过去张罗好么?我现在是三公司的一把手,而你今天不是了。哈哈哈,千万别介意啊,这个就叫做一物降一物,你晓得的哈?你还不放心我不成?” “你现在是经理,我得尊称你领导,我哪好意思差遣领导帮我张罗?” “你老兄又拘谨了不是?咱们之间说啥子领导被领导的,没那话,你的级别在那明摆着的,要说你才是领导呢,客气的话就不要多说了……” 吴勇强起小就是姥姥舅舅都不省心的狠角色。本来宋朴实今天的演出与他八竿子打不着,他最多看着偷偷取乐就可,他跟宋朴实一个村的,世代同处,他看上了宋朴实的妹妹宋淑玉,嫂子伍香珍还在托人帮他提亲,谁能想到刚才当众给乔伊细送鲜花的女生是薛宝贵的小姨子扮的托,意在嫁祸敬云飞。伍香珍的算计是想帮小叔子搞定宋朴实的妹妹宋淑玉,伍香珍算准了乔伊细今天要趁着喝喜酒的机会跟敬云飞见面。乔伊细特为躲开丈夫和婆婆的监视,又怕娘家爸妈听到,她是偷偷跑到外面给敬云飞打的电话,但是这电话内容被一墙之隔的邻家香嫂伍香珍听到了。宋朴实、乔伊细被人玩弄竟傻傻的浑然不知,两口子各怀心事,斗得不可开交,一旁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半的吆喝声出之于吴勇强故意使坏的安排,“给我使劲地吆喝,都别闲着!好戏还在后头。” 敬云飞发现情势变得非常不对了,感觉对他极不友好,因为吆喝的人肯定不是宋朴实一伙的,当然也不是敬云飞安排的,敬云飞要提早开溜了……敬云飞想着走之前总得去一趟洗手间吧,等解决了内急再走也不迟。大概谁都不会想到,他敬云飞竟会不等着何艳萍、崔全泰两口子到场就提前离开吧。敬云飞就在洗手间出事了。魏文虎、魏文龙尾随敬云飞身后进了卫生间,把那敬云飞堵在了洗手间,噼噼啪啪地一顿拳打脚踢,敬云飞仓惶突围,夺路而逃,吓得他没敢去后院的停车场提车,直接从饭店的门庭出逃,从街上拦一辆出租车跑了。一众人等尾随敬云飞的背影追出了门庭,翘首望着,都想看个究竟。 “这家伙跑了,真的跑了,这下人丢大了!” 出手的这两位正是吴智刚的保镖,魏文虎、魏文龙,兄弟俩都曾当过兵,可惜投错了庙门。 张传红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张传红指着仓惶出逃的敬云飞,说,“何经理你看,宋朴实他肯定没事,有事的是敬云飞。看来,你我都多虑了。” 何兴旺却是不以为然,“感觉难以置信,但我想,这恐怕只是假相,你我都不在现场,怎么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传红哑然,到底还是前任啊,说话这么直接,一点不考虑给留面子。好歹照顾一下情绪嘛。“以你的判断,这后面还会有事?” “当然,肯定有事。你还不了解薛宝贵?就他那着毛脾气,他几时能省事儿?” “所以说嘛,老何,老领导,他一个浑不吝,咱最好离他远点……犯不上。” 何兴旺一半接受了张传红的劝说,迟疑一下,说,“一会他干妈也要来的,今天这日子,我想薛宝贵不敢闹事。” 张传红自然是同意韩素何艳萍能够镇住薛宝贵的冲动,这不奇怪,身份地位在那摆着,不服不行。 “那等韩素来了再说呀。” 何兴旺不好意思不接受张传红的一片好心,只好暂时作罢。 薛宝贵上大学报考什么专业是特别请教过韩素的,那意思很明白,希望韩素能帮忙给他找个好工作。薛宝贵是韩素的远房表侄,表姑不好意思叫,改叫姑姑了。亲戚走动的多了,感情就加深了。薛宝贵的爸妈说干脆别叫姑姑了,认干妈吧,于是薛宝贵改口叫韩素亲妈了。韩素难为情,感觉不好跟经常往来的亲戚朋友介绍,答应可以认他这个儿子,但是只能叫干妈,不能叫妈。所以,薛宝贵有一天面临找工作了,怎么整?于是,韩素听从家长的安排,按之前跟老爷子商量好的方案,就是当初建议薛宝贵选择学习建筑施工专业的依据。韩承续请熊允奇帮忙,把薛宝贵安排给了熊允奇。熊允奇一转手,薛宝贵如愿进了集团公司分到三公司交给了何兴旺。何艳萍听说这事也说是好事。但是,时候一长,发现不对。薛宝贵脾气很大,控制不住自己,整个一浑不吝,打架第一,却巧吴勇强喜欢动手动脚,而且拳脚利落,出手不凡。一来二去,薛宝贵跟吴勇强打得火热,不分彼此,宛如亲兄弟,三公司著名的三剑客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