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贵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宋朴实,他成了吴勇强的说客,他正在下一番狠功夫,无论如何都要让宋朴实亲口答应,回家负责做通他爸妈和妹妹工作,要妹妹接受吴勇强做她的男朋友。你不得不佩服这哥们敢想敢干的精神,瞅着这个日子,这样的场合。
“兄弟,你今天可是欠了吴勇强一个天大的人情咧,恭喜你当众摘帽成功。吴总要求你要有实际行动表示感谢,那么是什么实际行动呢?很简单,就是你回家说服你小妹喜欢上面前这位吴勇强大帅哥。”
宋朴实被吴勇强的一帮人围住,调笑,气氛紧张。宋朴实知道自己跟吴勇强不是一路人,两家结亲也几乎不可能,妹妹不可能接受吴勇强,他怎么可能违背妹妹的意愿而屈尊答应吴勇强的无理要求。乔伊细在一旁呆愣着,那些打手不许她插话,她只能胆战心惊,委屈巴巴的,傻傻的呆在一旁亲眼看着老公受人逼迫。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这人很奇怪,你很喜欢搞笑是不是?可惜你找错了对象?找错了人,我没兴趣。”
薛宝贵沉浸在玩人取乐的恣意中,一脸的坏笑,“你跟我装迷糊?你绿帽子没戴成,感觉不够刺激?所以你不高兴?你小子变态啊,你这个也太难了,你不是一般人啊,奇闻啊!看来,绿帽子配你这种人正合适,看你狗模人样的,你实际上不配做个男人。”
宋朴实难掩内心的紧张,面部的肌肉不自主的抽抽着,他生怕发生肢体冲突而搭上乔伊细的安全。“我发现,理你都多余,我懒得理你。”
薛宝贵很是欣赏宋朴实恐惧的神情,啪的猛拍桌子,“你小子还嫌弃上了,你是一点都不领情啊,你还有没有一点正义感?”
“你那个滥用暴力,也叫正义?”
薛宝贵身体往后一仰,态度傲慢,一脸的轻蔑和不屑,突然暴脾气上来了,不受控制了,啪啪啪连拍了三下桌子,手筋大概是震麻了,他下意识的甩了甩手,说,“兄弟,我告诉你,你听我说,你太理想主义了,最可怜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已。”
宋朴实是三好学生,他奉行的是不惹事,也不怕事,他从小就远离吴勇强这些喜欢打架的喜欢搞搞小破坏的小坏蛋,他忍耐着孤独,愿意自己一个人玩,或者跟女孩子玩,跟小动物玩,他看起来不够强大,腼腆、害羞的,但是你不能说他不够勇敢,“你说谁是羔羊?我没有你说的那么羸弱……我有我自己的原则。”
薛宝贵被自己的错觉严重误导了,他在建筑公司强势惯了,以为那一套唬人的把戏能够到处通吃,以为所有的人都该退避三舍的敬着他,宋朴实跟他不在一个系统,薛宝贵却是不自知,还在一味地强加于人。“你别跟老子嘴硬,你的原则能救你吗?我们是来拯救你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但你不许耍赖,你必须承认你今天欠吴勇强一个人情。如果你胆敢耍赖,今后一定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宋朴实深知吴勇强今天摆的这个阵势用心就很险恶,想想伍香珍嘴上抹了蜜的上门说合亲事,到吴勇强这里竟然是这般操作,无端的被吴勇强的团伙成员威胁,宋朴实哪能轻易服软,乔伊细担心真要出事,小声嘀咕劝他忍下,赶紧的离开,宋朴实想着是该离开了,躲的远远的最好,于是回呛了薛宝贵一句,“你算哪个,我跟你不熟,咱俩说不着,我跟吴智刚家人老几辈的邻居,换个地方有的聊,拜拜了,少陪,我们走。”
宋朴实故意无视吴勇强的存在,因为他冒犯了自己,索性不拿他当正常人,吴勇强看出来今天拿不下宋朴实的意志,吴勇强却不愿就这么放手,吴勇强满心期待着伍香珍和大哥马上过来解围。
宋朴实、乔伊细现在要走却走不了,魏文虎、魏文龙两位恶棍在门口把着门,不许客人进入,说是十二个人已经满了,请人家换个房间吃饭。宋朴实乔伊细往外走却被不友好的拦下不让走,这个细节被停在走廊里的多位客人注意到了,于是有人去找大舅哥何兴旺反应情况。
宋朴实知道外面有了声援的力量,他也不怕升级冲突,直接叫板吴勇强道:
“小子,你是在威胁我吗?我不接受你的威胁,你少在我身上花心思,我明确告诉你,你今天的努力基本上没用。”
吴勇强真心看不上宋朴实,吴勇强是当地出了名的小霸王,尤其得了大哥吴智刚的庇佑,他操蛋惹事的能力也是逐年随着年龄越发的升级了。加上吴勇强比宋朴实小三岁,一个七零年的,一个七三年的,吴勇强心高气傲,但凡没有让他服气的战绩,都不容易被他看上。今天倒好,宋朴实都敢轻蔑的喊他小子,太没有天理了。
吴勇强真敢耍赖,不怕丢人,反正怎么伤人,怎么说话。
“好你个蔫瓜、瓜怂蛋,你敢跟你媳妇的情约架决斗吗?你约他过来,我们哥俩第二次替你出头如何?”
吴勇强的赖是写意到脸上的,宋朴实不会上当,“我不劳你费心。谢谢。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你怎么解决?”
“我不需要告诉你。我不明白,我,需要跟你吴勇强汇报吗?”
吴勇强吃瘪了。
薛宝贵上前拍拍宋朴实的肩膀,好似换了一副面孔,说,“作为过来人,意思是说都是结过婚的人,我今年小三十岁的人了,你今年多大?你不说,我估计你有二十七、八岁。我套个近乎说,我是哥,你是弟,这不过分吧。”
乔伊细眼皮活,很会就坡下驴。乔伊细说,“就是嘛,乡里乡亲的,有话好好说嘛,不就是提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用得着急赤白脸的吗。”
宋朴实问:“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宋朴实完全不配合,薛宝贵演不下去了,十分的恼怒,大声的声讨: “你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对待我们的好意,你跟我傲慢个球?你本科毕业,老子也是本科毕业,你宋湾酒厂,我建工集团,我一点都不比你差,你就是一个傻冒书生罢了,怎么样?嫌我说话不好听,对你这种人,先礼后兵是不管用的,不是我吓唬你,我这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你一个人的时候好好的掂量掂量看。我建议你好好想想你的家庭,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我很想帮你,可惜你不领情啊。” 宋朴实说,“我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我用不着你们来帮我解决,我跟你又不熟,我用不着你帮我。” “怎么话说了?难道我们今天是在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不成?你还公然表达你不稀罕是吗?” “我不稀罕又怎么样?” “我打你狗日的。” “那又怎么样?”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又怎么样?” “你还不服气,你跟人真刀真枪的干过没有?如果没有,说明你还毛嫩,你今天就得服气。” “我不服气,你又能怎么样?现在是法制社会,容不得你跟我胡来。” “你小子脾气挺硬,是不是?” “我生来就是如此,我这人就这样。” “好吧好吧,你大爷的,亏我今天心情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等着,有你后悔的那一天,有你求我的一天。” “我不知道求字怎么写?我一辈子不求人。” 薛宝贵气的来来回回的疯狂的踱步,“我不管了,管不了,你大爷的,简直了。勇强,吴勇强,你邻居太难搞了,看来,咱哥俩今天都小瞧他了,一时半会儿还摆不平他,看来我是没那个金刚钻呀。” 吴勇强许许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说,“我的邻居打小就学习好,他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就是难免有点书生气,你不好为难他,就连我也是对他礼敬三分。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得从长计议。大舅哥,我这话说的还在理吧?” 到了这个时间点上,客人们到的差不多了,几乎所有的包间都已经坐满客人了。现场的气氛非常的热闹、愉快,已经由不得吴勇强太过嚣张的表演,现场已经来了那么几位科级以上的领导。他也是要有底线思维的。他不能过于刺痛了大家的神经。所以吴勇强话说的就比较温良。薛宝贵的表现却不然,他感觉很没面子。 “走吧,兄弟,咱们出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咱俩好单独的聊一聊,让我从头到脚好好的帮你捋一遍,让我从头到脚帮你好好的开导一遍。要是单独聊还不行?等待会儿开席了咱们就在酒桌上继续聊。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你不了解我,所以我给你了解我的机会。你别害怕,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你妹妹将来嫁谁不是嫁嘛?吴勇强长相英俊,一表人才不说,将来还会有很大的产业。可以说,你妹妹嫁给吴勇强那可真是绝配。这问题说到根子上,主要还是你的眼界不够宽广,我负责帮你提升一下你的眼界。我不图你感谢,你只要不怨恨我,那就阿弥陀佛了。我这人做人讲究个仁至义尽,相信你会理解我的。” 薛宝贵断断续续的开导了好一会儿,却是言犹未尽,欲罢不能。 宋朴实短短的一句回复就令薛宝贵顿时语塞,“自古以来,坏人,从来都不以为自己是坏人。” 薛宝贵闻听此言,顿时暴怒。“你完蛋了,你完蛋了,你没救了,你这人无可救药了。” 何兴旺极不合适的在这时候出场了。 “你说谁无可救药?” “我说你无可救药。” “我在哪?你在哪?你说得着我吗?” “你同样说不着我们。” “我是说不着你们,但你们干的好事儿,我可是听说了,太不像话了。” “我就说你能怎么滴?” “呵,你还跟我杠上了。” “我就跟你杠上了你能怎么滴?别以为今天你是大舅哥,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想拿我怎么样,或者,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咱们就试试!” 吴勇强四平八稳的说,“咱们今天干嘛来了?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不利于稳定大局的话。咱们今天是来贺喜的,不是来砸场子的。两位都不要任性,完了。我的话完了,你俩看着办吧。” 薛宝贵突然觉得,宋朴实在跟前有些碍眼,“宋兄弟这里暂且没你的事儿,你先边去,等我有空了我再去放开了找你聊。拜拜了您,不好跟我计较的哦,我是一片好意。” 宋朴实、乔伊细两口子正欲离开,何兴旺关切地问,“宋工程师,你没事吧?” 宋朴实冷冷的回答,“我好的呢,我能有什么事?” “如果有人难为你,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就谢了,但是,你来晚了,你这是雨后送伞吧!” 何兴旺有些尴尬,“我忘了跟你自我介绍了,我是何孟他爸爸。” “我并不认识何孟。” “就是~你妹宋淑玉的男朋友,何孟。” 何兴旺一句话戳痛了宋朴实敏感、脆弱的神经,宋朴实朴实竟然歇斯底里的一通喊叫,“玩蛋去,我妹妹她现在没有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