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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宽容和爱

苍天饶过谁 今天有喜 5836 2025-12-23 23:36

  

韩素是两个女儿的母亲。

  

大女儿叫金珠,小名明珠,十九岁,六月初刚参加完了高考。从考场下来,金珠没有回家等信,她和老师、同学一起核对答案,这样便无需等到正式的分数下来,金珠知道她的成绩在班级的前二十名里面排不上号的,这意味着,金珠不可能被她看好的重点大学录取,非重点院校,不是她的选项,以她优越的家境,她不愿意上一所普通大学。为了这次考试的失利,金珠憋着一口气,现在每天都在忙着补习功课,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

  

金珠感到有压力,一是她的上劲心强,想着要出人头地,因为爸爸妈妈都很优秀,在她的心目中一直起着表率的作用,知道自己在学生的时候如果不用心学习,那将来怎么样照顾爸妈呢?二是金珠有一个小她两岁一直追着她跑的妹妹。妹妹有着不可驯服的次子心理,她总想着事事都要超越姐姐,无形之中,这妹妹成了姐姐天然的竞争对手。金珠不想压制妹妹,但也不想被妹妹超越。

  

给姐姐的心理造成压力的妹妹,叫银珠,乳名玉玉,十七岁,性格开朗,单看外表,就能感受到她扑面而来的活泼可爱。家里有个大她两岁的姐姐,上小学之前,都是姐姐带着她玩,她跟着姐姐到处乱跑,跟着姐姐学说话,姐姐写作业,她也像模像样地写作业。她在玩耍之中,跟着姐姐学了许多学校教的知识,你拿拼音、算术题考她,她也完全不在话下,基本上都能答对。有意思的是,玉玉对学习比对玩还要有兴趣,简直说,学习书本知识,对于玉玉来说,其实就是另一种有趣的玩法。从那时候起,玉玉得到的掌声和鼓励经常要超过了姐姐得到的掌声和鼓励。爸爸妈妈认为,既然小孩子喜欢上学,干脆让她提前一年上学吧。这样,实际年龄小两岁的玉玉,只比姐姐低了一年级。

  

  

在过去那么一个艰难的日子,爸爸和妈妈能够凭借着比常人能吃苦的耐性,最终都熬成了大学本科学历。所以,金珠和银珠她们姐俩的目标没有两样,都有上大学的梦想……

  

自从结婚嫁人,这么些年过来,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一天天的长大成人,韩素不知道自己为她们,为她这个家的外在形象,独自咽下过多少苦水。女人不易呀。韩素不只是两个女儿的母亲,她还是一个骄傲的有家不归的男人的妻子。而让她又苦又累且失眠苦熬的,就是这个让她无计可施的男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他,而她自己却因他的任性而在不知不觉的做出了太多的改变。改变自己,即是为了适应他、接受他,可结果呢。结果就是不知不觉地陪他过了近二十年,而她依然未能拢住这个男人的心,依然还得息事宁人,依然继续忍受被他冷落。不然呢,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韩素今年四十二岁,身材保持的很好,说是人到中年,却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发福。对她这个年龄的女人来说,生存压力全无,内心又讲求生活质量,因而凡事追求完美,情感也来得汹涌,所以又苦又累的,从来不是工作的压力大,或者赚钱养家操心之类的,让她感觉心累的是那与生俱来的欲望,是那无边无际的空虚和寂寞。她的工作和职位,算不上有多么尊贵,她在单位是副处级房管局副局长。七九年,韩素嫁给金珠、银珠的爸爸阮易策的时候,她大学毕业并实际工作了一年,她那时是市属制药厂团委文体委员。阮易策那时是制药厂动力车间的技术员,是刚分配来的大学生。结婚以后,金珠出生前,金珠的爸爸当上了车间主任,后来是基建设备科科长、制药厂副厂长、厂长、工业局副局长……这天是1998年6月20日星期六,时间是深夜,还有三个半小时,天就放亮了。朦胧中,韩素和她老公共同居住的卧室的床头灯终于熄灭了……这对夫妻各怀心事的刚刚入睡,卧室也随着他们的入睡而安静了下来……

  

昨天下午放学,天黑之前,属于一家人围坐着一起吃晚饭的时光,金珠、银珠都去姥姥家吃饭了,姐妹俩住在姥姥那边不回来。这是从上幼儿园起就养成的习惯。从金珠上幼儿园开始,每逢节假日或者是周末,周培芝老太太都会提前安排好,老太太会准时准点的出现,她一定得把俩外孙女接走,她这么安排,是有意要给小夫妻留出恩爱的空间。但是,这样的安排,今天看来,似乎已经用到了尽头,因为他们早已冷战到不忍再战的地步……离婚,作为选项,就是在她们闹的最不堪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被他们哪怕是在气头上提起过一次,就更没有谁认真的考虑过是否离婚;他们还都在把对方视为自己晚年时光的最好归宿,因而他们才有足够多的时间冷战着、消耗着,放任着和原谅着,甚至背叛着……除非发生了非常大的变故,这一切都不会再有根本的改变。生活即是这样,人们总是一边期待着改变,另一边却又拒绝改变。

  

周五的晚饭时间,韩素是在非常清静的,孤独寂寞的,一个人的空虚中挨过的。清静到了让她紧张,让她慌神,让她怀疑人生。吃饭的时候,一个人,一双筷,一时难挨空虚,突然就想把自己灌醉,接连喝下去了三大杯酒,第四杯酒原样放在那里,她一直没好再去碰它,这让她没有忘记在归到床上之前先去洗个澡,但洗澡出来却省去了披挂穿戴,而索性赤裸着归到了床上……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是好友何艳萍打电话摧她下楼才又把她给吵醒了。

  

韩素接电话的时候,恍然记得她与何艳萍之前是有过约定的。那是在中午下班之前,她俩都是去市政府开会,在会议室不期而遇了。熟悉她俩的人知道,她俩每次见面都显得很亲密,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她们一起聊了孩子们今年高考的事情,兴趣盎然的补充一些细节,因为重点部分,早在第一时间她俩就在电话里说过了。韩素想到要去看一下金珠的老师,跟老师当面表示一下谢意。

  

“我想去看看金珠的班主任,当面表示表示心意。”

  

“好啊,我陪你去,你说个时间吧。”

  

“你那么忙,老师也忙,就我是个闲人,周末呢,现在不好说到时候会不会有其它的事。你说今晚怎么样?”

  

“好啊,那就今晚,我有时间。你要去老爸老妈那边帮厨?”

  

  

“今天不去,我今天去不受欢迎,今天金珠、银珠过去吃饭,我必须得回自己家,我一个人清静……”

  

“知道,知道,甜蜜蜜哟!”

  

“去你的,哪有?都老夫老妻啦!”

  

“那去我那呗,我今晚也是一个人,我讨厌清静,去我那吧!”

  

“去不了,老太太会打电话查岗的。”

  

“手机带上呗,不是很方便的么。”

  

“老太太都是打座机电话,你知道的。”

  

“老娘是好意,怕你们小夫妻生分。”

  

“什么小夫妻,我四十二岁生日都过了,搁到清朝都是当姥姥奶奶的人啦!”

  

“我笃定你和阮副市长是一对模范夫妻,令人羡慕。真不去我那?”

  

  

“我倒是想去,可惜去不了。”

  

“那你吃过饭在家等我,我过去找你。”

  

她俩就这么约好了,韩素会在家里等着何艳萍来。何艳萍应约来了,韩素不知不觉间似乎犯了情绪的强迫症,却把跟好友约好的事给忘了。

  

“非常不好意思,今晚不能去金珠老师家了;今晚不去了,失礼呢,喝得醉醺醺的,怎么好去看金珠老师呀,多么多么的没有礼貌呀!”

  

“怎么回事,你喝多了吗?不是说晚上回家吃饭吗?”

  

“我是回家吃的饭呀,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家一个人,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可是我几乎喝空了一瓶洋酒呢,所以现在醉的不像样呢!”

  

“那我上楼看看你吧,我给你弄点甜汤什么的帮你醒酒吧!”

  

“不要麻烦你啦,老同学!”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麻烦什么?我就在你家楼下呢,我说话就到了。”

  

听说老同学要上楼陪她,韩素顿时紧张起来,她慌忙要阻止老同学。

  

  

“你可千万别上来啊,我没法替你开门呢……我没穿衣服呢。”

  

“你刚洗过澡吗?那我等你穿戴整齐……”

  

“我睡了差不多有一小时,真是稀里糊涂的不像话呢……我洗澡前忘了替自己找衣服,所以什么都没有穿就睡着了,是你的电话把我惊醒的……”

  

“哦,原来是贵妃醉酒啊。我猜你现在一定像极了美人鱼了。老同学,你现在这个样子醉卧香闺,不知你这是打算迷惑谁呢?真的没事儿,那我就不上楼了。”

  

多亏了老同学善解人意,没有执意上楼陪她。但是,挂了电话,韩素却要认真的想一想,自己这么一丝不挂地睡在和老公的床上,这是要迷惑谁,或者勾引谁呢?真的耐不住了吗?她一赌气就想放任自己一回试试,她当时的心情便是执意要等老公回来她才睡的,到底看看老公会拿她怎么样,可是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你才回来呀,几点了?我等你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你等我干嘛?该睡睡吧,我看看挂钟,差两分十一点……我回来的不算很晚吧?”

  

“时候不早了呢,洗洗睡吧!”

  

韩素听到先生突然掉转了身体,忙不迭地跑进了卫生间,咣的一声关门,哕的一声出酒了。

  

等先生从卫生间出来,韩素问话的声音从卧室传到了客厅。

  

  

“喝成这样,有多危险,有多伤身体,你是怎么回来的?”

  

“老刘送我回来的。”

  

在单位,老刘等同于阮易策的专职司机。

  

韩素觉得,自己今晚所有的期待落空所激起的愤怒,一如既往的没有被先生听懂,她不禁恼怒地说:“你看谁像你这个样子?”

  

“你说谁像我这样子?答案很简单,当然是我像我这样子了,当然是阮易策像阮易策的样子了。我告诉你吧,我阮易策从来也不会学别人的样子的,我事业有成,干嘛要学别人呀?让别人跟我学还差不多像话点,你说是不是,媳妇?就比方说,我是副市长兼建委主任,对自己人,对朋友,我当然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

  

阮易策说他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这最后一句是特意到卧室里面说的,是有所强调的,就像他在建委机关里给属下的指示一样。在他眼里,他老婆也是他的属下,这是毫无疑问的,是他不容夫人干涉他在外面所做一切意思的强调。韩素吃不消先生进屋以后带来的酒气,忙说:“你有本事,你有才,你确实是很不一般的大能人,而我是第一个看好你的人。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又落着你什么了?你其实就是一个棒锤。你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十八岁,你就是玩心不退,你永远都长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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