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兴旺去了派出所,民警并不管他,只说是让他等着……另一位出警的民警,一见着何兴旺就抱怨开了。
“你来了哈,那就等着吧,领导说了,你最初报警的时候,是我们徐所长亲自出的警,因为辖区的治安很好,我们辖区很少发生这种案件,所以徐所长非常重视,徐所亲自出警,亲自处理。但是,你能想到么?管冲表态说不追究,根本谈不上立案。这中间隔一天时间,突然过来要追究,非得要立案不可,你想我们徐所长怎么想,这太任性了吧?行,等着徐所长回来处理吧!”
何兴旺没话可说,就只能等着了。
骆红兵主席来的很及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集团保卫处的郭保林处长。郭保林足足有一米九四,曾是天安门国旗班的旗手、班长、三十二岁,素质过硬。
骆主席等得有点心烦,他主要是替何兴旺着急。“我说民警同志,我们这位何兴旺同志他没有时间这么一直等下去,他要去上海工作……”
“哎呀,那就不好办了,因为现在已经立案了。徐所很生气,但是解顺风非常坚持,说是数额较大,非立案不可,他走程序了。现在报给分局了,最后结案,一定得分局有关部门做结论了,我们也说不上话。派出所现在很被动,解顺风要追究民警不作为我们怎么办,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我们没法跟分局领导交待呀,这牵扯到法律了。”
“那是不是得到分局?”
“如果是配合调查,那就在这办理。主要是分局比较忙,领导要我们协助,派出所就得协助办案。但如果存在争议,想销案,或者想撤案,那必须要到分局。”
“怎么会这样?”
“那没办法啊,报案人说了,必须立案调查,因为数额较大,他是公司股东,他有保护公司和个人财产安全的权利。”
“可是管冲当时说了,没有必要立案,这家公司是管冲说了算的。”
“那我们管不着,因为报案人说了,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他有股份,管冲一个人说了不算。”
“要我们到派出所来,徐所又不在,又交待话说要等徐所回来,怎么感觉徐所在回避?”
“徐所很生气,很同情何兴旺,徐所不相信这事能跟何兴旺扯上关系……”
“就是这么回事吗,凡事都要合乎常理吗,看工地的老刘,他是老板管冲找的人,老板付他工钱,他不是何兴旺的什么人对吧?有听说当经理的跟看工地合谋盗窃的吗?太荒唐了吧。”
“参军入伍都要经过政审的,简直是笑话。”
“对么,我们集团的郭处长,国旗班的班长,他说话了,当兵都要通过严格的政审。何兴旺是部队转业的,团职干部,那得经过组织上多么严格的审查,他怎么可能跟小偷扯上关系?”
“徐所是想拖到管冲回来。”
“管冲是今晚十一点半的火车,到家天亮了。”
“这样的小案子,应该归分局哪个部门管,我们去分局。”
“小案?说实话不是小案,证据确凿的话,够判刑啦,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有这么严重?怪不得解顺风个混球要趁着妹夫出差来报案,他故意整何兴旺,何兴旺得罪他啦。”
骆主席没有多想,当时就是着急,“咱们走……”
民警却说,“我个人的看法,你几位最好别去……”
郭保林做集团保卫工作的,业务方面就有法律、法规方面的学习计划,所以他对法律、法规有一定的直觉,他想套出民警同志的实话,越具体越实在越好。“最好不要去,是什么意思?等管冲回来,我们就得等到明天。”
“等明天就等明天嘛,那你们何乐而不为,要不然徐所不就在所里等你们来了……”
“会被拘留吗?”
“都立案了,拘留算什么呀?法律可不是闹着玩的。”
郭保林反应的比较真实,“意思是人去了,就是刑警队,就是说到案了,所以可能会当场被拘?”
“知道自己是被人冤枉了,干嘛那么老实一定要去呀?”
何兴旺还在考虑去或者不去分局刑警队,郭保林已经说的很直白了,所以骆主席就拿了正主意,“老何,咱们不在这等,回家等,等管冲回来,咱们没功夫替他擦屁股。”
骆主席态度坚决,说走就走。郭保林扯了扯何兴旺的衣服边,何兴旺跟着出了派出所。解顺风像是算准了一般,正赶上这时候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前的马路边上,那货骑在摩托车上,一脸的坏笑。
“我说怎么回事,敢情领导们陪着。何经理,我说我怎么傻等你半天,怎么就不见你去。我没有你会滑头呀,憨狗等羊蛋,你把办案的民警给耍了。走哇,有本事别在这猫着,跟我去分局刑警队吧,我刚从刑警队过来,我的任务就是请你现在过去。”
何兴旺突然冲过去要揍解顺风,吓得解顺风突突了一百多米才停下来……
骆主席抢跑十几米拦住了何兴旺,骆主席拦在老何前面说,“你别太冲动啊,跟他这种人动拳头不值当的,老何,咱们工作要紧,用不着跟他在这计较,走啦走啦!”
“何兴旺,你敢离开半步,我就报警。我保证叫你走不了。”
骆主席了解何兴旺的急脾气,何兴旺随时有可能被解顺风激怒。“老何,走哇走哇,别停下,不理他,给他脸啦。他故意的,他故意挖坑气你。等管冲回来,他自然就没戏了。”
郭保林说,“我觉得骆主席讲的非常在理,明显不成立的案子,解顺风究竟想干什么?他就是气你,恶心你……干脆别理他,随便他怎么蹦哒,他又奈你何?就让他干瞪眼。”
经骆红兵和郭保林这么劝说,何兴旺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很可笑,弯腰捡一块土疙瘩,解顺风猴急的又要跑。
下午,何兴旺接了一个自称是刑警队的电话,他没有跟领导请假,也没有征求骆主席和郭保林处长的意见,自己去了一趟刑警队。
何兴旺到刑警队,发现解顺风就在刑警队等他,原来,解顺风中午没有回家,他哪也不去,就盯着办案的民警。民警被他盯烦了,打电话摧促何兴旺到刑警队协助调查。
负责接待的民警,一派公事公办的架式,开口询问道。“你和这位报案的当事人认识吧?”
“认识!”
“我这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你过来仔细看一下……重点是有没有要补充说明的。”
何兴旺按民警的要求看了一遍他当时口述的笔录。“没有问题,没有需要补充的。”
“公民解顺风,说自己作为公司的股东,坚持认为你与看工地的姓刘的勾结,里应外合,你们合伙监守自盗,解顺风因此把你告了。因为数额较大,派出所无权管辖。我们经过调卷,认为确实数额较大,应该立案。现在正式立案了。”
“行,公安机关依法办案,我同意。”
“你是嫌疑人,我们要对你采取措施。”
“什么意思?”
“你可以申请给自己办理取保候审。一是交一定的保证金。二就是通知你们单位来人,替你担保。我们要求你随传随到。”
“随传随到恐怕不行。因为我要到上海工作,我们集团公司领导定好了日程,火车票都订好了,公司领导陪我去上海见相关的合作方的领导。我说了不算……怎么办?”
“这不行吧,需要你保证随传随到。还要有人愿意替你担保。你不签字的话,就是拘留。”
“怎么会这样?”
解顺风嘲讽说,“你以为是请客吃饭。”
事情比他想的难办。
骆红兵、郭保林二位代表集团公司出面到刑警队协调,谈了一小时,并没有谈出一个好结果。何兴旺没得选,只能在保证书上签字,保证一周之内不能离开本市,且保证随传随到。骆红兵、郭保林作为保证人在文件上签下各自的名字。
骆红兵、郭保林二位回到公司,骆红兵先给允奇书记说了,要求跟两位党政领导汇报。允奇书记放下别的事情不管,匆忙来到秦瑞祥董事长的办公室,骆红兵、郭保林等在那里要做汇报。
……
党政领导听完汇报之后,一时拿不定主意。骆红兵、郭保林退出。
郭允诺接通知要他去秦总那开会,参会的就他一个。党政一把手之后,郭允诺并非排在第三位。假设何兴旺出任集团公司的总经理,那这位总经理就是集团的三号人物。郭允诺接通知参加这么一个特殊的会议,主要是他是之前上海项目部的主管领导。所以是由他陪允奇书记一起送何兴旺到上海……
秦瑞祥问,“郭总,情况已经和你说明了,上海那边一直都是咱们郭总操心多一些,郭总,你看怎么办?真是横生枝节,怎么办,我和允奇书记都没有好办法?郭总拿个意见吧。”
郭总生怕自己露馅,秦总横生枝节一说是确实,允奇书记更感觉非常突然,郭总感觉不是这样的。解顺风一露面,郭总就闻到了气息,他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解顺风还会继续的闹下去的,何兴旺真的有危险。
“秦总,你都说了横生枝节,就是太突然了,谁能反应过来?是不是等管冲回来,到底是他家后院起火……要推荐人选,我现在没有,主要是没来及考虑。”
秦瑞祥说,“记得不久前,好像有人跟我推荐过一位,想去上海给何兴旺做副手,做助理也行。这么着,不拘一格,你回去列一个名单,把所有的分公司经理、副经理,选年轻的,四十岁以下的,名单整理出来报给我和允奇书记。请允奇书记一起议一议,先派一位副经理去上海,也好跟上海的客户单位有一说嘛。”
允奇书记说,“我同意。”
第二天上午,秦瑞祥找何兴旺谈话。
“老何,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咋惹上官司了。上海那边的分公司刚刚宣布组建,事情很多,急等着要你过去,你看怎么办?”
“我给刑警队签了保证书,保证结案之后才离开本市……说是最少一周时间。”
“我想不通,这应该没有你什么责任,刑警队的要求并不合情理,你不签字就好了,应该拒绝。感觉像是陷阱……你不觉得吗?我怎么跟你妹妹说呢?崔主任那边我也不好解释呀!”
“意思是我要么现在就动身去上海工作,要么就放弃?”
“其他的同志会说闲话的……”
“行吧,请领导立即考虑派别人去吧,虽然我很喜欢去上海工作,但是,我得放弃。”
集团公司有传出董事长单独找何兴旺谈话一说,熊允奇书记终于认识到没办法挽回了。董事长、书记是有分工的,董事长有权做出安排,另选合适的人去上海,地球离了谁不转呢?你总不能说,少了何兴旺,上海分公司就不运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