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时，秦大发能够顺利毕业，主要得益于他的好视力。

初中毕业后，秦大发再也没有兴趣去上学了。他直接去镇上找工作，姥姥也没有办法干涉，只能听他的安排。

刚开始，他还会每周回家一次，但几个月后，变成了一个月一次。在打工地方有宿舍、有工友，大家一起吃喝玩乐，过得颇为快活。只有在老板付工资的时候，秦大发才会想起姥姥，觉得该回家看看了。

然而，好景不长，秦大发渐渐感觉钱不够用了，于是小偷小摸的习惯又开始显现出来。工作也随之辞掉，专职做小偷。他租了个房子外面，有钱时就玩乐，没钱时就出去偷窃。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秦大发多次进过监狱，拘留过，也被警察管教过两次。

本来他想要改过自新，但年轻时难以抵御外界花花世界的引诱。加之父母不在身边，缺乏合适的教育。没有了工作，他回家的次数增多了。姥姥很高兴，毕竟能多看到孙子是好事。她原以为秦大发转变了，变得更加听话、学习了。秦大发在性格上有些像他母亲，独立、不服输、智商高。他从未向姥姥要过钱，总是零零散散地给点。大头自己留着，给姥姥的，他知道她会存起来。他明白自己的钱来源不太正常，给多了会引起村里人的议论，麻烦得很。

秦大发虽然年幼，却已经考虑到这一点，这并不容易。

最终，他被判处一年徒刑，罪名是扒窃。

长大了，真是烦恼，要是永远保持十五六岁多好。秦大发仰头看着监狱的屋顶，他想，要是有根烟，现在就好了。

突然，他的头上重重地被打了一巴掌，他抬头一看，是监室的1939。

“干什么呢，小子？”

秦大发看着1939的表情，虽然他知道是在开玩笑，但心里却在想，这家伙也真是没轻没重的，打得真疼，然而他又没法生气，毕竟自己是新来的，所以只能乖乖忍耐。

“我是想我姐姐了。”秦大发眼珠转了一下，低下头，一脸懊丧。

“有姐姐啊？漂亮不？多大了，带照片了没？”1939一脸色迷迷地蹲下身，和秦大发挤在一起。

秦大发瞄了他一眼，估摸了一下他的年纪，按照记忆，这人还有两年多出去，应该有30岁左右。“我姐23了，大学毕业，刚工作一年。”

“真的啊？23？我今年27，岁数挺合适的，有照片没，漂亮不漂亮？”1939颇为期待地问道。

“我姐比我可好看多了，村里的一朵花。”秦大发说道。

“真的吗？说说。”同监室的几个犯人都挤过来了。

“当然了，你们知道刘滔吗？我姐差不多和她长得一样。”

秦大发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几个人。一屋子的犯人，除了1941的老王，都凑过来了。秦大发特意地看了一眼老王，他突然觉得好像被老王看穿了。

老王笑眯眯地微闭双眼，仿佛一切都已了然于胸。

秦大发心里明白了，自己这点小把戏，能愚弄这几个人也就算了，但最好别和老同志瞎贫，否则会丢脸的。

“说啊，说啊。”

“我姐姐长得没刘滔那么夸张，她有一个酒窝，稍微有点黑，但不太明显，身材很好。”

“是吗？”“真是太好了。”“想起我以前的女朋友了。”

1961林立挥了挥手，作势要打秦大发，当然只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要打他。然而，林立已经察觉到有些问题。“你哪年的，怎么可能有姐姐呢，真是胡扯。”

“我表姐不是我亲姐。”秦大发早有准备地瞥了林立一眼，表现出一些不耐烦的样子。“我可没说是我亲姐。”

“对，你没说。”1939已经被逗得有些迷糊，拉着秦大发就追问，“你姐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工作？”

“哥哥，你这啥意思，介绍一下呗。”

“对啊，我们一见如故，兄弟啊，介绍你姐给我认识，咱们不就成一家人了嘛。”他说着，用胳膊肘捅了秦大发一下。

“好好好，那等出去再说吧，现在着急不了。”

“也是，不过我还有两年，你姐不会有男朋友了吧。”

“没有，进来前半个月我还见过，她没有男朋友。我姐眼光可高了，你以为随便找一个就行啊。”

“是吗，那太好了，嘿嘿。”1939像个傻子一样，被逗得转圈。

“你真是傻。”林立狠狠地给了1939一巴掌，“他姐眼光高，你怎么可能符合啊？就你这德行，还想娶个大学生，别做白日梦了。”

“哈哈哈！”一屋子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那未必呢。”秦大发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笑，他知道现在最危险，稍有闪失就会被揍。“我姐人好，特别善良，真是扫地不伤蝼蚁命的人。”秦大发随口编了一句，似乎想唬人。

“是吗，那你姐看上我不？”1939刚刚丧失的信心又被秦大发重新点燃，连忙继续询问。

“哥哥，你多高啊，站起来，我看看。”秦大发一本正经地说。

“一米七八。”1939振奋精神，站得笔直。

秦大发也站起来，比了一下。1939比秦大发高出几公分，体型壮实，皮肤白净，只是眼睛有点大，有点吓人，特别是一瞪眼的时候。

秦大发在周围转了两圈，一边走一边点头，说道：“看来还可以。我姐比我矮一点，和你的个头还挺般配的。等我出去后，我会记住这件事。不过你得答应我，在外面可不能乱找女人，我得帮我姐一个忙。”

1939急忙表示：“放心吧，绝对不会的。”

秦大发继续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下个月看看，我姐能不能来看我。我会向她要一张照片。”

其他犯人纷纷表示：“真的吗？”“太好了，我也要一张。”“我也要！”

这几个犯人大致估计秦大发说的可能有些虚假，但刚平静下来，被秦大发的话再次勾起兴致，一个个都准备好了。

老王终于笑了出来，笑声不大却很开心。

秦大发内心更加高兴，同时也看到了老王的笑容，心里明白，这老头子，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