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上午7点闹钟准时打破睡中人的美梦，林南迷糊的翻开厚实的被窝，眼睛还没睁开脚已经下床。

闹钟所在小矮桌的距离，超过他手臂长度，是故意为之。

想赖床的话闹钟会一直响，想关闹钟就得起床，以此防止上班迟到被扣钱，平时津津乐道的同事教授之省钱小技巧，这种时候却让他很烦躁。

昨天被公司裁员，后来喝多一觉睡到被吵醒，根本就忘了关闭闹铃这回事，现在倒好，梦中意气风发把领导当孙子揍的美丽场面荡然无存，现实终归不是梦。

但似乎闹钟吵醒的并不只是林南，小矮桌上的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抖了又抖。

“唉！”

林南只得叹一声，把乱糟糟的刘海抹开，睁眼拿起手机，发现有三个人联系他。

第一个是房东陈大妈，催房租呢，第二个是透明人女同事，只说了一条对不起，翻到最后一条，他瞬间醒了。

“林南，我们分手吧，我已经登上离开凌市的飞机，再也不见。”

突如其来的暴击，将他的手机击落，掉在瓷实的地砖上弹跳几下，终究也是把屏幕摔出一片网裂状。

想当时女友杜婧还调侃过，省什么钱，买个屏保也不贵。

可惜，都迟了。

呆立不知多长时间，林南是被脚麻带回的现实，一看闹钟发现快中午12点，难怪脚会抗议。

肚子恰好的传来打鼓声催促着开饭，他才从矮桌上抓起黑框眼镜，捡起来还能勉强亮屏的手机，准备出门吃一点。

开门关门，他看到贴在门上的告示，上面说管道维修，燃气从11月10日停到12日，也就是今天下午6点。

林南只是职业习惯的对纸上文字敏感，否则仅仅转个身的功夫是看不全这则告示的，作为专业的领导背锅人，眼疾记忆快乃是最基本的素养。

但很快，他又转回身来，推推黑框眼镜，盯着这张告示不放。

“奇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林南想沉思，但是肚子又传来第二轮催促，以及从楼道出现的一男一女，成功打断了。

他抬眼看去，迎面走来的男人，穿黑色皮衣与牛仔裤，深蓝色鞋子是那种防滑的跑步鞋，左手拿着棕色的有些年头的本子，上面别着支钢笔，与林南用的牌子一样。

“你好，请问是林南吗？”他问。

“对，是我，有事吗？”林南大致可以猜出这个男人的职业，毕竟这支牌子的钢笔他记忆犹新。

“我们是警察，找你是想了解一点事情。”

黑直短发的女人拿出证件表明身份。

她看上去很年轻，大概是刚毕业不久，说话的语气十分端正，与她的衣着一样，冷色调的灰色女性套装与一脚黑高跟鞋。

不过，林南更在意的是她手上的半透明塑料袋，里面冒着热气，应该是肉包子。

而他的肚子也很诚实的发出一通叽里咕噜，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我叫赵阳，她是姚茜，可以进屋聊吗？”

男人说道，其实林南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林南。

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灰蓝的衣服让他很容易被人看漏，可是黑框眼镜中的那双明亮大眼镜，却如何都掩盖不住的，赵阳甚至有种直觉，这家伙在姚茜做介绍前，已经猜到自己警察的身份。

想着他低眼看看手上的本子，觉得大概是这个暴露的。

“吃吗？马路对面的摊子，排队的人挺多。”

他从姚茜手中拉过那袋包子，向林南晃了晃。

“恩，齐婶的的包子是午餐摊的一绝。”

林南没有客气，取出钥匙把房门打开示意他们进来，手上抓的包子一口下去剩下小半个，散发出美味的香气。

姚茜躲在赵阳身后进门，嘟着嘴没有说话。

进门后，林难很直接的坐在靠墙的四方桌边大快朵颐，昨天晚上该吐的早就吐光，现在正是饿的慌。

“一个人住？”

赵阳习惯性的环视周围，发现除了洗手间，这里几乎一眼可以望穿，却给人一种很整洁的既视感。

“一个人。”

林南支吾的回答。

可是他耷拉的眼皮，以及停下来的狼吞虎咽，还有房间里井井有条又细致的布局，无不说明不是一个人住，但赵阳没有拆穿。

这年头，二十几岁的小青年闹别扭很正常。

“进正题吧，我还得抓紧时间去找工作。”

看姚茜一副准备八卦的表情，林南赶紧打断，以免扎心。

前者被噎住话头，又是一个嘟嘴。

赵阳却是发笑，打开本子握笔进入状态，“那么，林南先生，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昨天上午，我被公司裁员，回来时已经喝多，睡到今天早上7点才被闹钟吵醒。”

“那么，你有没有听说，你的房东陈女士，跟什么人有过节？”

直到赵阳问第二句，姚茜这才突然想起该干点什么，于是打开手机开始录音。

林南摇摇头，说陈大妈是一个热心的五十来岁女人，平常见谁都是有说有笑，即使是催房租也很温和，怎么可能会跟人有过节呢。

钢笔在本子上窸窸窣窣，赵阳记下几处关键的，又问道，“你最后见她，是在什么时候？”

他这话，似乎是故意问的，让林南有不好的联想，只见后者推推黑框眼镜，目光的焦点与他相交。

“月初时见过，后来比较忙就没碰着，在今天早上7点过一分钟，她发私信催的房租。”

林南将手机打开，把陈大妈的私信递到赵阳面前。

原本在思考怎么插话的姚茜，凑上前一看，私信的时间俨然是7：01：27.

“不可能！那个时间她已经死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姚茜才警觉自己失口，赶紧捂住这不听话的嘴巴，看脸型又是在嘟嘴。

她的话可是把林南吓个不轻，原以为是什么伤人事件，没想到居然是命案，所以刚才这个女人故意挡住证件的字，是刑警吧。

赵阳用眼神责备姚茜，被她这么破坏，后面的问话就得改变策略。

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