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车内会有一只粉色的公仔娃娃，是林南没有料到的，他坐在后座抱着它。

开车的是个年纪与赵阳相仿，都是近五十的大叔，不过天灵盖上比较突兀，那是个地中海。

姚茜在他右边，一直没有开口。

这时赵阳通完电话，从前座回过头来，先是瞥了她一眼，“好啦，我点了外卖，不让你的包子吃亏。”

“队长！”姚茜被说的小脸发红。

赵阳没有在意她的撒娇，又对林南说道：“有件事我需要先道个歉。”

“你说。”

“回去后会先替你做个血液检查，主要检测酒精含量，然后做配比，计算你昨天所喝酒的数值，实地模拟一次醉酒的时间。”

他的话，让开车的大叔皱眉，就是姚茜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符合规定，而且不够客观。

林南第一次听说还能这样办案的，但却是点头，“我没问题，一定配合！”

车里其他两人的反应，赵阳早有所料，可是林南的果决，并不在计划中。

他深深看了后者一眼，“你似乎很信任我？”

林南微微一笑，从衣服的内口袋掏出一支钢笔，递到前座给他。

这支钢笔并不是什么价格昂贵的牌子，黑色的笔身上刻着一个日期：1901.6.16。

“这笔你哪来的？”

赵阳稍微诧异，也拿出自己的钢笔，对比之下发现两支一模一样。

“十年前，一家小卖铺事件，我们一家恰好在那买东西，这对钢笔是老板亲手做的，唯一的一对。”

说到十年前的小卖铺，赵阳便记起来了，那是连环杀人案中的一环。

小卖铺的老板被杀，有一家三口被打晕绑在店中，几乎被火生生烧死。

“呵，原来这钢笔是你送的啊，没想到破案了，我找了十年呢。”他笑道，将钢笔还给林南。

“我母亲当时也说，送个谢礼连感谢信都没有，还担心被你扔了。”

车中的气氛顿时轻松许多，姚茜的目光开始打量起林南来。

终于她没忍住开了口。

“那你是凶手吗？”

这冷不丁的一句，把林南给呛的直咳嗽，哪有这样直白的。

前座的俩大叔倒是乐呵起来，互相对视一眼，故意不说话要看戏。

林南哪里瞧不出这两个家伙的打算，干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凶手。

“一般来说，凶手都会准备一个看上去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比如你昨天晚上喝醉了，当队长提出要求，正中你的下怀，所以才答应的那么爽快，是不是？”

不得不说姚茜的脑回路虽然奇怪，却也瞎猫碰上死耗子，说出了赵阳试探的一环。

这让后者的嘴角越是翘起，觉得有时候愣头青并非一无是处嘛。

“噗嗤，”林南却没忍住笑出来，“对不起，我没受过专业训练，所以不好笑也会笑出来。”

姚茜看看他，再看看赵阳，又嘟起了嘴。

好在林南接着说下去，替她解了围。

“杜婧生死不知，我有必要极力配合，一是帮你们排除错误的答案，二是排除自己的嫌疑，才能不待在局子，可以去找她。”

听完他的解释，姚茜的眼神变得柔和，但被手机的铃声打断。

赵阳接通电话，很快挂断，朝旁边大喊，“快，调头去明德医院，亮子刚被急救车送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急如焚。

不只是担心亮子，还有案件的推理又生出一条不确定性，更加的复杂。

车子在红灯路口调头，挂上警报灯一路加速前行，那富有节奏的声音，成了车中唯一的动静。

半小时很快过去。

当四人来到急诊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同时熄灭，医生走出来。

“怎么样？”赵阳上前就是不客套的拉住她的手肘。

“具体诱因需要你自己去检测，”医生把一根试管塞给他，“幸好送来的及时，亮子死不了，不过会昏迷挺长时间。”

说着她又拿出手机，给赵阳发了什么，“在亮子身上无明显伤痕，但左上臂发现一个疑是针孔的小点。”

看着他们十分熟络的在聊着，林南好奇。

“那是我们队长的爱人，明德最好的急诊主任！”

姚茜说着话，但是目光的神采是满满的羡慕，大概是觉得这才是天生一对吧，警察与医生的浪漫。

林南能看的出，赵阳这两口子很有老夫老妻的既视感，同时他的心情放松许多。

在他看来，亮子发生意外，很可能是接触到凶手的线索，才导致的被袭击，那么自己的嫌疑不就可以洗脱了嘛，当时他可是在车里呢。

可是他不知道，亮子是因为回去调查他家之后，才发生的遇袭。

被怀疑有同伙的话，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节奏。

没有多久，赵阳走过来，“姚茜你去补下手续，亮子他姐很快过来，再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我先回局子。”

他虽然是冲着姚茜说话，但目光一直盯在林南的身上不放。

交代完毕后，他便拉着林南，“走吧，看来酒精测试得拖后了。”

在急诊到外面的路上，赵阳都没有放开他，就连打电话派人重回现场的时候也是。

这似乎，在警惕着林南会逃跑。

后者很是疑惑，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终于他忍不住气氛的压抑，在被拷在车里的时候爆发。

“为什么！我在车里，你也可以作证的！他的事情不关我的事啊！”

赵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出根烟点着，深深吸一口然后朝天空吐出。

在医院不能抽烟，可把他憋坏了。

“亮子回了你的家，找到这个，”他拿出一个物证袋，里面是一条黑色电线，“后来就出事了。”

看着那条没有见过的电线，林南郁闷起来，如果赵阳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只能坐以待毙，还可能更麻烦，一个他都不知道的同伙，这波嫌疑直接拉满。

望一眼拷在手腕的银镯，忽然觉得赵阳很有先见之明。

如果不是因为被拷着，现在他会逃跑，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