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警局的路上，林南想了很多，都被无情的铁拷锁的死死的，觉得人生就应该学个开锁技术。

忽的手机来电铃声打破他的沉闷，拿出来一看是同事。

“是我之前公司的朋友，可以接吗？”他把屏幕摆给赵阳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黄来。

在得到首肯后，林南按下免提。

“喂，黄来，有事吗？”他问。

“那个，林南啊，昨天是我帮你垫付的钱，可以还我吗？”黄来说的支支吾吾，显然很不好意思。

林南当即一拍额头，他想起来了。

难怪这回自己醉酒没有睡在外面，敢情有人帮忙买单才没有被人老板关在店中。

“必须还啊，多少钱？”

如果是其他人的钱，林南可能会先拖一拖，但黄来的钱不能拖欠。

这家伙是个痴人，老婆病了常年住院，平常就是省吃俭用，一百块钱可以抠搜大半个月。

“392.8。”电话那头传来有零有整的数字。

许是担心林南不信，他又补充道，“有账单，我发你邮箱了。”

林南面露无奈，这个黄来就是这样的脾气，太软弱，他直接转了五百过去。

对面一瞧则是传来一顿慌张，赶紧说道，“多，多了！”

“我喝酒那地方离家也不近，你是打车送我回的吧，多的部分是车钱。”

忽然，林南反应过来，没等黄来说话就追问，“黄来，昨天晚上你几点送我回家的？”

赵阳也是意外的表情。

如果这个黄来没有说谎，那将是林南最好的时间证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祈祷着对面讲出的时间，可以符合两名死者的死亡事件线，却又希望可以排除在外，十分的矛盾。

“不太记得，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时间观念。”

黄来的说话，却是在符合与不符合之间。

林南一阵无力，他打开邮箱看到的账单，上面显示的出单时间却是下午五点左右，没用。

这时赵阳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放在他面前。

“对呀！”林南恍然大悟，赶紧对着手机问，“黄来，打车的票据你有留着吗？”

“有的，但是我贴在报销的票据中……”

黄来的突然顿住，差点没给林南的心脏来上一个刹车。

他很害怕听到但是，幸好不是坏消息。

这招虚报可是林南教的，黄来需要钱，在公司干着最苦的跑腿，票据自然多，几十块钱可是他全勤奖的三分之一呢。

很快，黄来就把票据拍照发他邮箱，这个老实的家伙真是让林南又爱又恨的，怎么就这么实在呢。

谢过之后，林南便挂断电话，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邮箱。

“9点？”

赵阳接过手机，看到票据的最终打表时间是昨天晚上大约九点。

这个时间很微妙，非常微妙。

“怎么，不行吗？”林南从他的脸上看出问题。

“按照时间推算，你的嫌疑仍在。”赵阳没有试图套话，他看的出林南受不起更多的试探。

他需要的是一个清醒的林南。

见林南躺倒在后座，没有了言语，他便取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等他挂断，林南凑了上来。

“你怀疑黄来？不可能的，谁都有可能杀人，但他除外。”

“例行公事。”赵阳没有正面回答。

可是林南清楚，因为黄来到过他家，时间也对的上，所以这算无妄之灾吗。

“黄来只有一米六，很瘦，老婆因为生病在医院扎根，他很爱他老婆，平时过马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蹭伤，有一次我跟人打群架，他只是报警，一点帮忙的想法都没有，就是害怕自己受伤照顾不了他老婆。”

林南替黄来解释着，比为他自己开拖都积极，“你说这样的人，会去杀人吗？”

可惜赵阳大概是左耳入右耳出。

这把林南气的，干脆也不说话了，车里的气氛重新陷入沉闷。

“我说，你这样的都被裁员，为什么黄来能留下？”

赵阳很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确实，人们都觉得公司裁员，都会把差生剔除，可惜事情往往相反，被留下的都是有性价比的。”

林南苦笑一声，接过赵阳递过来的烟，絮絮叨叨的说，黄来属于那种任劳任怨，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但是只拿一份工资的极高性价比员工，换做赵阳来也不可能裁他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赵阳点点头，便没有继续再说。

对他很了解的地中海大叔，已经看出来，黄来被排除了，因为没有动机。

同时更清楚，自己的老伙计陷入一团迷雾，因为林南太迷，办了这么多年案，就没遇到这样奇怪的人。

说句骄傲的话，他们这些老刑警，很多时候看一眼就能嗅出凶手身上的味，唯独这次嗅了个寂寞。

明明看上去都是方向的案子，却像水族馆里的鱼，看的见摸不着。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林南憋的不行，一根烟实在不经抽。

“问吧，但不保证有答案。”

“我家，哦不，陈大妈的死亡地点，与孙莉莉的，隔的远吗？”

这个问题，让赵阳不得不再次侧过身来，深深的盯着林南。

按照他问的，如果距离太远，那么来回就是个问题，或许推倒多米诺骨牌其中的一块，嫌疑就都倒了呢。

可惜他还是小看赵阳了。

“不远。”

看似没有回答的回答，把林南的计划都破坏了，这让他只好跳到最关心的事情上面。

“假如，赵靖也遇害了……又是同一个人干的，是否可以推测她与陈大妈和孙莉莉的距离也不远呢？”

说到底，林南还是担心女朋友的生死。

赵阳倒是笑了，“你小子拐那么大弯，就是为了让我派人帮你找女朋友吧。”

没等林南回答，他与地中海大叔都笑了起来。

“哎呀，你也太小瞧我们队长了，你能想到的，他早安排人去查了。”地中海大叔吹嘘道。

他的意思就是说你不要班门弄斧啦，破案他们才是专业的，让林南难得的脸红。

这时车子缓缓停下，原来警察局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