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论坛风云
陈默把手机放在一边,没有回复王胖子的短信。他拉开书桌抽屉,取出那张写满计划的纸。纸上的字迹工整,每一项都标了序号。他盯着看了两秒,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他登录海外虚拟主机管理后台。账户已经注册好,用的是加密邮箱和虚拟信用卡。支付记录显示半年费用已扣款。他把域名xingkongge.com绑定上去,确认DNS解析生效。接着上传自己写的论坛程序包。这个程序很轻,只有几个核心功能:用户注册、发帖、评论、审核。
服务器位于***节点,访问速度快,国内审查不影响。备案那些流程他不打算走。独立站群必须完全由他自己控制。数据、规则、发言权,都不能交给别人。
他开始配置数据库。用户名表、帖子表、版块结构一一建立。主版块叫“趋势观察”,下面设三个子版:“技术前瞻”“文娱风向”“创业笔记”。评论区开启邀请制,新用户必须填写真实单位或学校,并由老成员确认才能通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早就黑透了。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水表滴答声。他喝了口凉水,继续调试代码。凌晨两点十七分,首页终于加载成功。
深蓝色背景,像夜空。白色标题居中:“仰望星空,洞见未来”。没有多余装饰,没有广告位,只有一个搜索框和登录入口。他试了几次刷新,页面稳定,响应快。第一阶段完成。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闭眼三分钟。再睁眼时,天还没亮。他起身洗了把脸,换件干净衣服去上学。
白天照常上课。数学老师讲完一道题后点名让林天南回答,林天南支吾半天没答上来。陈默低头记笔记,没抬头看。下课铃响后,他直接去了厕所,回来时发现苏清雪站在走廊等他。
“昨天你说要做个平台?”她问。
“嗯。”他说,“叫‘星空阁’。”
“我能看看吗?”
“第一批用户是邀请制。你留个邮箱,我今晚发链接。”
她点头,说了邮箱地址。他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放学后他没回家,先去了王胖子负责的网吧。这家店在城东老街拐角,机器不多但常有学生来。王胖子正在帮人修键盘,看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默哥!真搞起来了?”
“搞了。”陈默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印着二维码,“贴墙上,扫码进群,限时开放五十个名额。”
王胖子接过纸看了看:“这啥?论坛?名字还挺文艺。”
“别管名字。你就说这是能看懂互联网未来的圈子。来的人都得会用电脑,不是随便玩手机的。”
“明白!”王胖子拍胸脯,“我亲自筛人!高中生优先!”
陈默留下两张海报就走了。他知道第一批用户质量决定论坛生死。不能混进乱发广告的,也不能全是凑热闹的。必须找真正对技术和趋势感兴趣的人。
周日晚上八点五十五分,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论坛上线三天了,已有三十六人注册。大部分来自王胖子那家网吧,还有几个是苏清雪班里的同学,通过邮箱链接加入。
九点整,他以“观星者”为ID发布首篇长文:《2000年后的互联网机会在哪里?》
文章开门见山。第一段就说五年内会出现一个全民级即时通讯工具,支持文字、语音、文件传输,还会推出表情包和群聊功能。第二段预测十年后电商平台交易额将超过实体零售,人们会在网上买衣服、家电甚至汽车。第三段强调搜索引擎将成为新一代信息入口,比黄页和报纸更高效。
每一条判断后面都附带当前行业数据。比如OICQ刚上线三个月,用户不到十万,但他指出腾讯团队背景强,融资顺利,产品迭代快。淘宝还没成立,但他提到eBay进入中国受阻,本地化服务缺失,正是新平台的机会窗口。
文章末尾没有煽动性口号,只有一句:“这些事不会自然发生。它们需要有人提前看见,并动手推动。”
点击发布后十分钟,第一条回复出现:“你说的OICQ就是腾讯那个聊天软件吧?现在谁用啊,连消息经常收不到。”
过了半小时,另一条回复:“电商平台做起来太难了,物流怎么解决?货坏了谁赔?”
但也有人认同:“我觉得搜索确实要变。百度最近出了个新网站,界面简单,反应快,说不定能成。”
讨论慢慢热了起来。有人质疑,有人补充案例,还有人贴出自己做的数据分析表。所有发言都在围绕内容本身,没人刷无意义的表情包或广告。
陈默看着后台实时数据。在线人数从七人涨到二十三人。帖子浏览量突破五百次。评论数四十一条还在增加。
他没参与讨论,只是默默观察每个人的发言风格和知识水平。有个ID叫“码农小李”的用户提到服务器架构问题,分析得很专业。另一个叫“广播实习生”的提到了本地媒体对科技新闻的报道盲区,视角独特。
这些人值得留下来。
周三早上六点,他起床跑步半小时。七点半到校,在教室门口碰见苏清雪。
“你那论坛我看了。”她说,“那个‘观星者’写的東西,你怎么看?”
“逻辑说得通。”他说,“如果真有人按这个方向做产品,应该有机会。”
“可他说得太准了,像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也许是猜的。”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写这些?”
他没回答。上课铃响了。
早自习期间,他拿出笔记本电脑,趁老师不在打开论坛后台。注册用户总数87人。日均发帖量43条。首篇文章被引用17次,衍生出五个子话题。社区氛围稳定,讨论质量高。
有两个新申请账号引起他的注意。一个自称职高计算机老师,IP地址来自城北某中学机房;另一个说是电台实习生,但填写的工作单位根本不存在。他查了对方提交的邮箱,注册时间是昨天晚上,关联设备信息显示曾频繁访问林天南常去的网吧。
他没拒绝申请,也没通过。把这两个账号列入观察名单。想查他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关闭后台,合上电脑。阳光照进教室,落在前排的课桌上。苏清雪正在翻物理练习册,笔尖停在一道题旁边。
他低头看自己的桌面。那里放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拧开又拧上。动作很轻。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班主任来了。
他把手从笔上移开,坐正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