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里炸开了锅,有人说亲眼看到了“长着翅膀的怪物”,有人说“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生物”,更有几条高赞评论提到了关键信息:“我看到了!是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动作快得离谱,还会发光的招数,一下就把怪物解决了!”
“肯定是斩神者!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官方就是不愿意承认有超自然力量!”
官方通报里只含糊其辞,说“疑似野生动物闯入,已动用相关设备将其制服,具体情况正在调查中”,但结合那些网友的现场描述,李冰心里跟明镜似的,所谓的“先进武器”,大概率就是齐泰他们口中的“斩神者”拥有的力量。
他关掉视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心里莫名有些不平静。
齐泰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像一根细针似的扎在他心上:“从黑暗中走过来的人,若还能心向光明,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 李冰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泛黄的灯,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孤儿院。 他是在那里长大的,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敏感早熟,因为没有父母撑腰,被欺负是常事,抢饭、推搡、冷嘲热讽,那些黑暗的记忆像刻在骨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支撑他没彻底沉沦的,是孤儿院的院长。 那位院长总是温温和和的,会偷偷给他塞一颗糖,会在他被欺负后摸摸他的头说“没关系”,会在他深夜哭醒时坐在床边给他讲睡前故事。 正是这份难得的善意,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童年,让他即便看透了人心冷暖,也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善念。 可奇怪的是,四年前他刚考上大学,满心欢喜地回到孤儿院想告诉院长这个好消息时,却发现院长不见了。 这四年里,他无数次回忆院长的模样,却始终模糊不清,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他记得院长的声音是温和的,记得院长的手是温暖的,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面容。 他曾回孤儿院找过院长的照片,可翻遍了所有存档,却根本没有院长的信息。 甚至更恐怖的是,孤儿院的其他工作人员,甚至一起长大的伙伴,都说记得有这么一位院长,不过却也和李冰一样,记不清院长的长相,找不到任何能证明院长具体模样的痕迹。 就好像院长这个人,只存在于他们的模糊记忆里,从未留下过清晰的印记。 李冰一直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也被篡改了。 毕竟这个世界连周朝八百年的历史都能抹去,篡改一个人的记忆,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又无比确定,院长是真实存在的,正是因为有那位院长,他才没有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彻底崩溃,才没有因为那些遭遇而变成一个充满恶意的人。 李冰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齐泰给的黑色名片。 保护世界?守护众生? 他依然觉得这些离自己太遥远。 可他忽然想起视频里那些被怪物袭击的受害者,想起他们惊恐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或许,他不需要为了什么“无上荣光”去加入斩神者组织。 但如果,加入那个组织,能让他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弄明白这灵气复苏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别人的记忆被篡改了,还是自己生活在谎言之中? 甚至……还有能力去守护那些像当年的他一样,需要一束微光的人呢? 其实本心的李冰绝不是个坏人,甚至心底还有一丝善念,也正因如此白天齐泰的那句话,才让李兵一直耿耿于怀。 此时,深夜的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李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斩神者组织的黑色名片,一会儿是院长模糊的背影,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有了睡意。 可他眼皮刚要合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砸在门板上,“咚、咚、咚”,力道又重又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冰猛地翻身坐起,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是他刚搬来这里就备好的。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见多了人心险恶,独自生活后更是养成了戒备的习惯,带刀防身是李冰的习惯。 “谁?”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挪到门边。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敲门声,节奏越来越快,听起来很是着急。 李冰犹豫了一下,心里犯嘀咕:这大半夜的,会是谁?房东?还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不过想了想,如果是小偷盗贼,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光明正大的敲门。 李冰咬了咬牙,握紧匕首藏在身后,缓缓转动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看清门外人的模样时,李冰瞬间愣住了,握着匕首的手都松了几分,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罗、罗教授?您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 站在门外的正是罗天水,他身上裹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雨衣,雨衣完全湿透了,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滴。 连他头发都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淌水,像是刚从湖里捞出来的。 而且罗天水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低垂着头。 他也没有回答李冰的问题,只是机械性的抬起手,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天灵孤儿院院长,托我转交给你的东西,事情很着急!” “天灵孤儿院?院长?”这几个字像惊雷般炸在李冰耳边,他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您见过院长?他在哪里?” 可罗天水没有回应,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递出信封后转身就走。 雨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水珠随着他的动作飞溅,脚步踉跄却极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很快就消失在胡同深处昏黄的路灯阴影里,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在干燥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诡异。 “罗教授!您等等!”李冰下意识地喊了两声,往前追了两步,“您说清楚!院长到底在哪里?” 可罗天水没有回头,速度极快的朝胡同口走去。 李冰追到胡同口,却发现罗天水好像消失了一样,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李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李冰突然之间瞪大了眼睛,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冒了上来。 不对! 今天晚上,月明星稀,可是个大晴天呀,根本没有下雨! 李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罗教授身上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他猛地转身关上门,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院长……真的是院长托罗教授转交的东西? 那个他记不清模样、失踪了四年、连照片都找不到半点清晰痕迹的院长,竟然还活着?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不安。 只不过李冰想起来,罗教授说院长给他的这个东西很着急。 于是李冰也赶紧将这信封给撕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边缘有些泛黄的照片,从厚度和质感来看,像是存放了有些年头。 李冰将照片摊在掌心,目光瞬间被画面攫住,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暖橙色,两个身影并排坐在天灵孤儿院的院墙上,背对着镜头望向远方的落日。 左边那个瘦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是年少时的自己。 右边的身影高大些,肩膀宽阔,脊背挺直,一看就给人踏实可靠的感觉,那正是院长! 可即便如此,照片上的院长依旧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夕阳的光晕像是刻意笼罩在他身上,让人看不清半点轮廓。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张熟悉的背影照,李冰心中积压了四年的思念突然汹涌而出,眼眶瞬间就热了。 院长是他这二十多年人生里,唯一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就在这时,李冰注意到照片背面有字迹。 他连忙将照片翻过来,只见上面是几行工整的钢笔字,笔画遒劲有力,那正是院长的笔迹!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速去斜阳路56号地下仓库取东西,急!” “斜阳路56号……”李冰默念着地址,心跳骤然加快。 院长失踪了四年,突然通过罗教授转交照片,还让他赶紧去取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事情透着一股反常。 罗教授是什么人?那可是大人物,怎么可能亲自来送信? 而且罗教授今晚的模样太反常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浑身湿透却偏偏今晚没下雨。 他递完照片就匆匆离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身不由己。 李冰猛地想起齐泰给他的那张黑色名片。 对了,现在给齐泰打过去,询问一下,是最好的选择。 他翻出手机,从口袋里摸出名片,刚要拨通,却又犹豫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这个点打电话会不会太冒失? 可院长的嘱咐是“速去”,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急切,更何况罗教授的反常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了。”李冰咬了咬牙,一边快速换衣服,一边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夹层,又摸出枕头底下的防身匕首,别在腰间。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往外走,来到路上打了一辆车之后,李冰才给齐泰打过去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齐泰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您好,哪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