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学校的李冰,有些无精打采的,接连几天他一直做噩梦,睡不好觉。
说来这梦也奇怪,在李冰的梦中,有一扇青铜巨门,足有几十丈高。
也不知为什么,那扇门给李冰的感觉十分的危险,像是里面藏着什么怪物似的,让李冰有些本能的恐惧。
只不过那扇门又仿似有什么魔力,李冰在梦中,总是忍不住想朝那扇门走过去,仿佛那扇门在向自己招手一般。
可是每每当李冰刚接触那扇青铜巨门时,整个人的脑袋便仿佛触及到了某种禁忌似的,瞬间清醒。
只不过如果在前几年,李冰兴许还会吓得不行,可眼下他根本也不在乎,打着哈欠继续朝报告厅走去。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这几年时间发生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大有灵气复苏的迹象。
都市里也常常传出各种各样的怪物,而且更诡异的是,好像有好多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尤其是关于周朝八百年的历史,记得的人竟然寥寥无几。
甚至好多历史学家对于商朝之后的故事都众说纷纭,出土的各种文物传记有好多也都消失不见,甚至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而李冰恰巧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人,曾经的历史,他可都记得。
尧舜禅让,夏商周,封神之战,周天子九鼎,李冰也不明白,这些从小学的东西,怎么会在几年之间,渐渐的像是被抹除了一般?
可是,李冰虽然感到好奇,也有一丝惶恐,只不过这几年下来倒也习惯了。
而他刚迈进报告厅,身后一只大手便拍在了李冰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是杨立青,李冰的大学同学大一的时候李冰加入体育部,便认识了杨立青,眼下两人都已经大四了。
“怎么这么没精神呀?李冰?昨天晚上起飞了啊?”
杨立青看着李冰一脸坏笑地问道,可李冰却是白了他一眼。
“一天天的胡说八道,我又没睡好,天天晚上做噩梦。”
“不就一个破门吗?至于每天晚上把你吓成这样吗?”
杨立青也是十分好奇,关于那青铜巨门的事情,李冰前几天便告诉过他。
只是没有想到,都已经十几天过去了,居然还在困扰着李冰。 而李冰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只不过看着杨立青却是一脸的春风得意,精气神很足。 “你小子又是什么情况?满面春风的,发财了?找到工作了?进编制了?还是有对象了?” “都不是,今天是罗天水教授的讲座,你不知道啊?罗天水教授可是历史系的大家,他是商周一派的学者,有好多人多崇拜他呢,咱们学校能把他给请来,可是很不容易的!” 杨立青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李冰进了报告厅,准备抢一个前排的座位。 而李冰看了看杨立青,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对历史也是很着迷。 只不过他的记忆跟很多人一样,也是模糊不清的,或者说是被篡改了的。 关于周朝历史,眼下也有一小部分人或是记得或是认可,他们称商周一派。 而在历史流派之中,他们居然只算是一个小流派。 更多的历史学家认为商朝之后这八百年间出现了十几个王朝,甚至还有各种理论文物佐证,当然虽然李冰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可是也感觉他们这种理论是站不住脚的。 眼下见杨立青这么兴奋,李冰也是摇头笑了笑,他的学分还不够,所以才来参加这讲座。 而杨立青则是兴趣使然,两人落座之后,台上主持人上场。 年轻的礼仪小姐,甜美的嗓音,介绍起了今天的重磅嘉宾。 “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的重磅嘉宾,既是史学界标杆,更是神秘学先驱,罗天水教授!” 台下顿时爆发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而此时罗教授也起身向同学们致意,主持人则继续讲道:“罗教授深耕商周历史四十余载,出版专著逾五十部,是商周一派领军者,即便主流学界对商后历史众说纷纭,他仍坚守真相,成功解读多部先秦孤本!” 台下响起低低惊叹,杨立青猛地掏出银光闪闪的应援棒,按亮“罗”字灯牌,胳膊肘碰了碰李冰,眼里满是热切。 李冰看着他都感觉有些尴尬,这家伙听个讲座,搞得跟追星一样。 只不过杨立青却丝毫不在意,凑近李冰,小声跟李冰说道:“近年灵气复苏、都市异象频发,神秘学成学界焦点!罗教授二十年前便跨界融合商周历史与神秘学,破解多起上古遗迹诡异事件,对灵气根源有独到见解,是双领域权威!” 李冰看着杨立青近乎“迷妹追星”的模样,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罗天水教授也缓步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商周历史,是华夏文明的根脉,却也是如今最迷雾重重的一段。就说那位辅佐周天子定天下的姜子牙,流传最广的便是‘姜太公钓鱼’——” 他故意停顿,目光落在台下,似在探寻回应。 可报告厅内一片寂静,多数人面露茫然,显然对这句俗语的后半段毫无概念。 李冰坐在前排,下意识接了句:“愿者上钩。” 声音不大,却在鸦雀无声的场内格外清晰。 罗天水教授猛地一愣,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讶,当即迈步走下台,径直来到李冰面前,俯身打量了他好半天,语气难掩激动:“不错!正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他拍了拍李冰的肩膀,赞许道:“如今商周一派势微,能记得这句古训的年轻人寥寥无几,你倒是对商周历史颇有认知啊。” 李冰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杨立青已经按捺不住,胳膊肘一个劲地推他,同时飞快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明史解读》,塞到李冰手里,压低声音急道:“快!让罗教授签字!千载难逢的机会!” 听着罗教授的夸赞,李冰也起身。微微鞠躬,冲着罗教授笑了笑:“略知一二罢了,以前看过一点。” 可一旁的杨立青还在使劲的催他,李冰也只好把书递了过去,让罗教授给签个名。 罗天水欣然提笔,在扉页签下名字,递还给李冰。 杨立青接过书,看着落款处苍劲的字迹,激动得脸颊通红,差点跳起来。 报告会后半段顺利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李冰正准备和杨立青离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神情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追上他,递出一张名片:“同学你好,我是罗天水教授的助理齐泰。教授很欣赏你,想请你借一步说话,不知你是否方便?” 齐泰见李冰点头,眼中喜色更浓,二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左右扫视确认无人后,齐泰压低声音直奔主题:“李同学,罗教授吩咐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斩神者组织’?” “斩神者组织?”李冰猛地一愣,眉头瞬间皱起,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邀请。 齐泰不由分说拉着他往报告厅后门的僻静走廊走,脚步急促却沉稳:“罗教授一眼就看穿了,你不是对商周历史有研究,而是压根没被篡改记忆,保留着灵气复苏前的完整认知,对不对?”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冰:“我们斩神者组织存在了上千年,一直隐秘守护着人间,只是近年灵气复苏、异界怪物频现,才渐渐有了传闻。你在都市里听过那些‘莫名被斩杀的怪物’吧?都是我们做的。” 李冰想起这些年流传的都市怪谈,那些被目击后又离奇消失的狰狞怪物,点头道:“确实听过。” “那便好!”齐泰搓了搓手,语气难掩急切,“以你的天赋,加入我们再合适不过!” “合适?”李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莫名,“我为什么要加入?跟那些怪物搏斗,风险肯定不小吧?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齐泰闻言一愣,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在他看来,能加入斩神者组织是无上荣光,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李冰居然先问好处? 不过齐泰定了定神,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与恳切:“李同学,眼下灵气复苏、异界怪物肆虐,国难当头,生灵涂炭!加入我们,是为了守护芸芸众生,为人民奋斗奉献,这是不求回报的无私之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啊!” 齐泰说这话时眼神坦荡,他打心底里认同这份使命,从未想过有人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可李冰听完,却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与凉薄:“保护?保护谁?” 他抬眼看向齐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我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吃着残汤剩饭,看尽人心冷暖。我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没反过来报复这个对我毫无善意的社会,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凭什么要去保护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话音落,李冰扭头就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荣誉,只是毕业后找份安稳工作,平平淡淡地活下去而已。 齐泰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片刻,才急忙追上去:“李同学,你怎么能这么想?守护人间是每个人的责任啊!” “责任?”李冰脚步未停,语气冷淡,“我没有保护任何人的义务,你们的组织,我也没兴趣。” 齐泰还想再说些什么,诸如组织能提供的资源、能让他拥有自保的力量,可话到嘴边,却被李冰决绝的背影堵了回去。 他望着李冰的背影,冲着李冰喊了一句:“从黑暗中走过来的人,若还能心向光明,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李同学,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名片,快步上前递给李冰。 名片质感粗糙,上面只印着一串烫金的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李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张名片,沉默片刻,轻微地点了点头,伸手接了过来,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回家,李冰沿着窄巷往出租屋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晚风吹得发凉。 胡同两侧的老房子挤得密不透风,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斑驳的墙头上,路灯昏黄的光勉强照清脚下的路。 偶尔有流浪猫从垃圾桶后窜出,留下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刚实习没多久,在校外租的房,不过十平米,摆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就没了多余空间,墙面有些斑驳,墙角还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 但对李冰来说,这已经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安稳。 所以齐泰那些“无上荣光”“为国奉献”的话,在他听来只觉得虚无又可笑。 他从小到大所求的,不过是一顿饱饭、一个安稳的住处,是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饥挨饿的日子。 那些宏大的使命,那些需要牺牲的守护,从来都不在他的人生清单里。 煮了碗泡面之后,李冰整个人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不过没划几下,就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城郊工业园突发“猛兽伤人”事件,警方已介入调查,现场无人员死亡】。 视频里是混乱的现场,警戒线外围满了围观群众,远处的厂房玻璃碎了一地,地面上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