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推荐 都市娱乐 法医老秦的尸检报告

第6章 死人不跪活人

  

“是仪式。”林晚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到来,金丝眼镜边缘凝着水珠,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尸体姿态手掌位置头部倾斜角度,最后落在那张压在掌心的泛黄纸条上。

  

墨迹斑驳,写着两个字:赎罪。

  

  

“这不是杀人。”她推了推眼镜,语速快得像刀割玻璃,“是审判。他在替谁执行惩罚?又在逼谁回忆什么?”

  

秦川戴上手套,俯身轻抬尸体下颌,忽然动作一滞。

  

他缓缓拉开少女衣领,锁骨下方一道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暴露在光下——位置走向扭曲弧度……

  

与第一具男尸一致。

  

与第二具女尸一致。

  

完全重合!

  

“查她就读学校。”秦川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我要所有体罚记录,近三年的心理咨询档案,还有——静思室使用日志。”

  

“静思室?”小周愣住。

  

“有。”林晚冷冷接话,“封闭空间,无窗,单独关押,美其名曰自我反思。实际上,是对抗式心理压迫的典型温床。很多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最初的记忆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话音未落,张猛带队突袭育英寄宿中学的消息传来。

  

  

李校长满头大汗迎出校门,西装皱得像揉过的纸团:“孩子心理问题我们一直在跟进……但这和跪拜有什么关系?我们是重点中学,管理严格是为了学生好!”

  

“好到让人跪着赎罪?”张猛冷笑一声,直接甩出照片,“认识她吗?上周还在这儿上课!”

  

校长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几下,终是低头搓着手:“这……这我得请示上级……”

  

林晚缓步上前,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冬夜星辰。

  

她绕过众人,径直走向校史墙,目光落在那面金灿灿的“德育典范”锦旗上,忽然轻笑一声。

  

“你们有没有静思室?关学生超过四小时的那种?”她转身逼视校长,语气不容回避。

  

校长浑身一僵,额角渗出冷汗,沉默良久,终是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深夜十一点,市局档案室服务器嗡鸣运转。

  

秦川坐在终端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取育英中学近三年学生处分名单。

  

  

屏幕上滚动出数十个名字,其中三人标注“特殊行为矫正”,备注栏清一色写着:“已转入心理干预中心”。

  

他瞳孔骤缩。

  

那个名字再次浮现——周正言。

  

就在此时,系统弹出警告:

  

“访问失败。

  

目标文件已被远程删除。

  

删除时间:昨日凌晨2:17。”

  

秦川呼吸一滞。

  

又是那个时间点。

  

和父亲办公室监控被入侵的时间,分秒不差。

  

  

他立即调取操作日志,试图溯源IP地址,却发现权限受限——删除指令来自内部高阶账户,且附带司法豁免标识。

  

这意味着,有人用合法程序掩盖非法操作。

  

更意味着,这场清除,早有预谋。

  

他盯着屏幕,眼神渐沉。

  

窗外雨势未减,城市灯火在水雾中模糊成一片血红。

  

而他知道,有人正在用体制的外壳,包裹杀戮的灵魂。

  

下一秒,他按下打印键,将现有证据全部导出,准备申请法院协查令。

  

可就在他起身时,内线电话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局长办公室。

  

他缓缓拿起听筒,听见陈局低沉的声音传来:

  

  

“老秦,有些事,别查得太深。”

  

电话挂断。

  

寂静重新降临。

  

秦川立于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教学楼剪影,低声自语:

  

“如果真相需要跪着才能听见……那我宁愿站着,等它自己开口。”暴雨如注,市局档案室的灯光在深夜里泛着冷白的光晕。

  

秦川站在监控终端前,指尖划过屏幕,瞳孔映出一帧静止画面——昨夜2:17,系统日志显示有人远程登录内网,删除了育英中学三年前的学生处分记录。

  

他放大时间戳,逐帧回溯操作路径,最终定格在一个无法伪装的细节上:鼠标移动轨迹呈左高右低斜线,使用者是左撇子。

  

这个习惯,他在林建国办公室遗留的笔迹样本中见过。

  

“不是巧合。”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贴着冰面滑行,“是同一个人留下的指纹。”

  

他立刻起草协查令申请,将三名死者锁骨处的陈旧性骨折影像并列排布,标注出断裂角度愈合偏移量骨痂分布模式——完全一致。

  

  

这不是偶然的外伤,而是同一种暴力模式反复施加于不同躯体的结果。

  

他附上DNA比对报告心理侧写分析现场姿态建模,甚至调出了全市近十年校园惩戒制度执行数据作为背景支撑。

  

可当文件递到局长办公室不到十分钟,就被原封退回。

  

“老秦,”陈局亲自来电,语气罕见地凝重,“现在没有实锤,你这叫越级施压。教育系统的水,比你想的深。”

  

电话挂断,秦川盯着屏幕,眼神未动。

  

十分钟后,他拨通省教育局纪检监察专线,选择匿名举报。

  

上传证据时,他特意截取三张X光片,叠加成一张对比图,配上一行字:

  

“三个不同年代不同性别不同身份的人,在同一位置留下相同形态的陈旧骨折——你们觉得是巧合?还是系统***?”

  

发送成功。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等待。雨声敲打着窗,像某种倒计时。

  

  

两小时后,批复下达:立即重启涉案档案调阅权限,省教育局特派督察组将于明日进驻。

  

凌晨一点十七分,秦川带人撬开档案室最底层的铁门。

  

尘封多年的纸质卷宗静静躺在防潮柜中,编号037的文件夹已被人撕去标签,但边缘残留的墨迹仍可辨认:“德育室行为矫正记录(2013-2015)”。

  

他抽出泛黄纸页,目光如钉。

  

第一条记录赫然在目:

  

周某,男,初二(3)班,因课堂顶撞班主任张丽华,情节恶劣,送德育室反省6小时,期间拒绝认错,态度顽固。

  

周某。

  

林建国之子。

  

五年前那场“意外溺亡”,官方结论是父子争执后少年投江自尽,林晚亲赴现场辨认遗体。

  

可如今这份记录上的“周某”,正是当年被所有人认定已死之人。

  

  

他还活着。

  

或者说,从未真正消失。

  

回到解剖中心,秦川启动三维骨骼重建系统,将三具尸体跪姿下的膝盖受力点投影至地面坐标系。

  

数据流转,模型旋转,三点连线瞬间成型——一个倒置的三角符号,尖端朝下,稳稳锚定在教堂圣坛中央。

  

他猛然抬头,调出教堂彩窗破损前的修复图。

  

彩窗中央,曾镶嵌着育英中学旧校徽:一本打开的书托起倒三角形天平,象征“公正与教化”。

  

而现在,三名死者跪拜的位置,恰好与当年校徽投影落点完全重合。

  

这不是随机抛尸。

  

是精准复刻。

  

是一场以死亡为笔以空间为纸的复仇仪式。

  

  

门轴轻响,林晚推门而入,发梢还带着夜雨湿气。

  

她一句话没说,将一份笔迹分析报告甩在桌上。

  

“赎罪两个字,墨水成分匹配十年前全市中小学统一配发的蓝黑墨水钢笔。”她语速如刀割铁,“书写压力曲线显示,运笔肌肉记忆停留在14至16岁区间——凶手作案时,心理年龄停滞在少年期。”

  

秦川盯着屏幕,久久未语。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所以他不是在杀人……是在完成一场迟到的控诉。”

  

桌角手机忽明忽暗,屏幕亮起又熄灭,像是在等待什么,却又始终沉默。

  

他转身走向停尸台,戴上手套,准备进行新一轮尸检。

  

冰冷金属推车滑出,少女尸体静静躺着。

  

他动作利落,解开衣物扣带,一层层褪下外衣——

  

  

忽然,动作一顿。

  

里面竟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初中校服,布料磨损严重,领口起球,袖口还缝着一枚褪色的姓名贴……

  

暴雨仍未停歇,解剖室的排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压抑的喘息。

  

金属停尸台上的少女尸体苍白如纸,胸腔已被完整打开,内脏器官整齐排列在托盘中,等待进一步检验。

  

秦川站在台前,手套边缘沾着淡淡的血渍,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件突兀的衣物上——洗得发白几乎褪成灰蓝色的初中校服,袖口磨出毛边,领口内侧还缝着一枚泛黄的姓名贴:“周晓舟”。

  

三个字,像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猛地楔进他的太阳穴。

  

“周晓舟?”小周站在一旁,声音抖了一下,“不是……十年前那个失踪的学生吗?新闻里说他离家出走,监控最后拍到他进了学校,再也没出来。”

  

秦川没答话,转身几步冲到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旧报纸电子档案。

  

屏幕亮起一则2013年的本地报道:

  

“育英中学初三学生周晓舟在校内失踪,家属质疑管理疏漏,校方回应称其“心理压力大,自行离校”,警方多方搜寻未果,案件最终以失踪结案。”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校园监控截图:一个瘦弱少年背着书包走入教学楼,身影被楼梯阴影吞没,从此再无踪迹。

  

DNA比对结果还在脑海翻腾——Y染色体片段与林建国高度吻合,相似度98.7。

  

这不是别人。

  

这是林建国的儿子。

  

是那个五年前“溺亡”骨灰撒入长江的周正言。

  

也是眼前这件校服的主人,周晓舟。

  

同一个孩子,两个名字,两场“死亡”。

  

“他在用尸体拼一张地图。”秦川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动作,每一处伤痕,每一件衣服……都是坐标。”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林晚走了进来,黑伞靠在墙角,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落在地砖上,晕开一圈深色痕迹。

  

  

她一眼便看到了解剖台上那件校服,脚步微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校服……”她走近,从随身包里取出紫外线灯,轻轻扫过领口内侧。

  

一道荧光编码浮现:YH2011073。

  

“阳光德育工程试点校统一制式。”她语速平稳,却透着锋利,“2011年首批配发,全省仅五所中学使用,编号精确到个位,防伪追踪机制严密。丢失或损毁需上报备案,私自处理可追责。”

  

她抬头看向秦川,“也就是说,一个十年前失踪学生的个人物品,不可能出现在十年后一具无关联女尸身上——除非有人刻意转移保存再利用。”

  

“校方库存。”秦川立刻判断,“他们还有这批旧校服。”

  

“我去查物资记录。”林晚已经拨通手机,声音冷静,“看有没有异常申领或报废流程。”

  

电话很快接通省教育局后勤数据中心。

  

几分钟后,她挂断,眸光如刃:“该批次共发放237套至育英中学,登记在册已全部签收。但近三年无任何报废或销毁备案——换句话说,只要还在学校范围内出现,就是违规持有。”

  

秦川脱下手套,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通知张猛,搜育英中学后勤仓库。”

  

命令下达不到四十分钟,现场传来回讯。

  

张猛带队破门而入时,仓库积尘飞扬,铁架歪斜,角落一个老旧铁柜上了双锁。

  

赵技用技术手段撬开,拉开抽屉的瞬间,所有人呼吸一滞。

  

整整一摞同款校服叠放整齐,布料泛黄却未破损,像是被人定期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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