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无边的银丝密密地斜织着,渐渐地,一片雨幕就此形成。在此大幕上,印着世态炎凉,衬着百事苍茫。那遮天的大幕似乎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它虽无差别的对待着贫富之人,亦没有放弃有义之士和不义之徒,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它终究落在了一个不公平的世间。
同是这方天地,有的人身强体壮,百病难侵,有的人天赋异禀,绝顶聪明,但同样有平庸的人,甚至先天不足,后天畸形的人。命运往往捉弄人,摆烂的人满身运气,努力的人四处碰壁,以至于他们一朝失足徒留憾,陷入那无边的孤独与绝望的深渊里,就此沉沦。但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有少数人在跌跌撞撞的倒下去后,还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做到了在逆境中凯旋。
这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把那原本应是生机盎然的六月搞得阴森森的,这自然会使人感到不舒服,倪凯就是这样。随着高考的不断临近,他总感觉到一种怪异,虽然平常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心悸,是在沉睡的时候猛地惊醒,从而使腿抽筋而疼了一周;是在走路时,面对平地却会不由自主的拌几下;是在进出门时不小心被门挂住衣角,从而疑神疑鬼却一无所获……总而言之,这种怪异的感觉伴着他度过了最后的复习岁月,身心的双重疲劳让他越来越力不从心,以至于在高考前夕大病一场,最终在那次准备了十多年的大考上,棋差一筹……
终于,雨停了,停在了出成绩的日子。
往日空旷的广场上,今日却人流如潮,大雨过后,空气湿漉漉的,虽然正值下午,但环境依然不甚冷清,可经过周围家长和学生们的欢声笑语的渲染过后,一切又都是那么的热闹,那么的现实,那么的…孤独。前不久,倪凯平静的过完了他的18岁生日,再加之高考的失利,本就对他不冷不热的亲戚,更是对他渐行渐远了,而现在,他也算是了然一身无牵无挂了。
面对眼前欢快的人潮,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一层隔阂,那个伴了他十几年的名为孤独的东西,这让他想吟诗,可是却开不了口,似乎是欠缺了什么,他想起了一位诗人,李白,这位诗仙似乎有着和他一样的际遇——与众不同,孤傲不群,运气不好,怀才不遇。只不过那位大诗人是因为出身问题从而无法施展抱负,只能通过行卷来博得那虚无缥缈的未来,而自己,呵呵,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罢了。不过话说回来,诗仙斗酒诗百篇,关键是以酒为饮,把那一腔郁气啸成一川烟雨,飘洒在这个干冷又孤寂的世间。而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沾过酒,自然是无法像那位一样挥洒自如了。唉,那就算了吧,毕竟前晚彻夜未眠,的确是不适合去劳心伤身了。
“朋友,看你这年龄不大,郁气却不小。咋了,考砸了?”恰逢其会,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到倪凯的耳朵里,使他刹那间从深思回到了现实,不过这个现实有人搭话,自然是比刚才或者说是以前要好得多,毕竟,
度华年之飘零兮,自以为常;
盼良友之相伴兮,此情已殇。
叹命运之不公兮,郁满愁肠;
当孤独之漫覆兮,千言满腔。
察残阳之垂怜兮,步暗自赏;
忽一言之贯耳兮,瑟风且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