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住口，姜大师当面，休要胡言乱语！”赵老爷子呵斥了一声，转身一脸歉意的看着姜辰道：
“姜大师，这是老朽数十年前收的一位弟子，原本是个孤儿，老朽见他可怜，才收养的他，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姜大师莫怪！”
“师父，这小子口无遮拦，不懂却在那瞎指点，简直没把你放在眼里。他根本就不知道您的字体书法究竟有着怎样的造诣！”名叫破军的青年一脸不服气道。
“这也叫书法？”姜辰忍俊不禁，倒不是他藐视赵老爷子。
讲真，这老头写的字，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涂鸦似得。
但单以普通世俗眼光来看，能模仿书圣王羲之六七分神韵，这老头的确堪称一代名家。
“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雷破军冷声道：“能看懂书法的人，每一个都需要长久书法修养才能鉴赏，而这个过程，需要十年，甚至几十年之久。要是没有丝毫功底，只看其表，绝对连看都看不懂，又哪里能辩出优劣？”
雷破军上下打量姜辰几眼，怎么看，这少年都不像是能看懂字体书法的大家。
虽然赵老爷子告诉过他，今天来的贵客，不能以看常人的眼光度之，但即便这少年有什么独特之处，他还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成？
“姜大师，我爷爷研究王羲之的字体书法已经有大半辈子了，即便是和那些国内外顶级书法大家比，也是不逞多让的。”赵梦瑶在一旁解释道。
“那你们可懂书法的最高境界？”姜辰突然问道。
“最高境界？”赵梦瑶满脸疑惑。
就连赵老爷子都断然停下笔，说道：“姜大师，据我所知，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书法最高境界，即便连书圣王羲之的最巅峰之作‘兰亭序’，也不能代表什么。”
“王羲之楷书，草书虽都精通，但在楷书和草书都略输历史上另外两名书法大家。是以，书法之道，各家自有所长，哪有什么最高境界？”
“没错，书法之道，本就没有什么最高境界。小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嘛！”雷破军一脸鄙视的看着姜辰道。
姜辰却是一脸冷笑着道：“你错了，无论楷书，草书之类，都只是‘笔法’的一种，就像你们说的‘文风’，在我看来，书法的最高境界，乃是笔由心生，而不是心随笔走，要笔随心走。一味的去模仿先人笔法，追求他们之意境，这只是小成。”
“所以，在我看来，书法有‘境界’，此境界，我称它为心境！”
“书法有灵，一笔一划，或慷锵有力，或柔绵无常，或磅礴大气，包含了阴阳之道。笔随心走，方为天道！”
姜辰背着手道：“这种境界，才是你们这些书法大家所追求的。至于王羲之，王献之以及历史书法圣贤，在我看来，也只是书法小成罢了，堪堪悟出自己的天道！”
赵老爷子和雷破军听了姜辰前面的话，先是面面相窥，听到后面历史书法圣贤不如他的话，没忍住，嗤嗤笑了出来。
“小子，我还以为你真的很厉害，说的头头是道，没想到这么能吹牛。”雷破军一脸鄙夷的看着姜辰道：
“姜大师，你知不知道，王羲之，王献之等历史书法名家代表着什么？他们分别是楷书，草书，行书的至高，如神明一样的人物，在这一行，达到古往今来最巅峰，你说这种大话，也不怕冒犯了先贤？”
“什么心境，什么天道，什么包含阴阳，说的那么玄乎，谁信啊！”
“姜大师，我师兄他说的没错，你说的那些，简直……”赵梦瑶一脸尴尬的看着姜辰，好心提示道。
赵老爷子眉头皱的更高了，若非敬重姜辰救了他一命，敬重姜辰是一位‘入法真人’，早就开口呵斥了。
雷破军淡淡嘲讽道：“姜大师，你成功把我逗笑了，原本以为你能说出‘笔随心走’，也是一位行家。看来你完全是在胡扯八道，先贤不如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我这人从不说大话。”
姜辰目光清明，明显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是一个疯子。
“还不承认？”雷破军冷笑着道：“这里有文房四宝，笔墨宣纸，你想证明自己，就露两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不就好了？”
“也罢，我就露一手给你们瞧瞧。”
姜辰呵呵一笑，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让这老头和雷破军看看，什么叫书法，什么叫意境。
姜辰捻起一根鼠毛毫笔，眼神澈似清泉，又仿佛浩瀚星空，里面似乎晕开了三分混沌剑气。
“一”
姜辰吐出一个一字，随即手中鼠毛毫笔落下，如横扫千军，一笔扫之。
一个‘一’字落下，竟然让赵老爷子，看出一人一马一剑。
姜辰是人，手中鼠毛毫笔是剑，宣纸是那战场，笔墨如剑芒。
‘一’字落下，仿佛有剑气喷涌而出。
众人只感觉到身上仿佛被割伤了一样的疼痛。
赵老爷子眼中瞳孔猛的一缩，心中更是震撼到了极点。
此子落笔，杀气凌云，宛如宝剑出鞘般，寒意慑人！
“剑！”
姜辰第二笔落下。
剑如龙吟。
“寒！”
寒之一字勾勒出来，如龙抱乾坤，日月无光。
“芒！”
芒字一出，寒光四射。
后面三字‘光九州’被姜辰一笔扫下，真的如他所写一般，整座大院似都被剑气笼罩，周围一片萧杀之意。
而雷破军身上早已被冷汗侵湿，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
赵梦瑶更是小脸一片惨白。
赵老爷子也粗重的喘息起来，宣纸上，这简简单单七个字，竟然被姜辰，写出这种‘意境’来。
他每一笔，都似在写自己的心声。
每一个字，都是他心中所想。
一剑寒芒光九州？
仅凭一把有寒芒的剑，要让天下所有人诚服？
这少年好大的胸怀和气魄。
“这，这书法。”雷破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姜辰，目光竟是骇然，哆嗦着道：
“这七字行书整齐，如士兵列队，又带着一丝放荡不羁，气势之磅礴，有气吞山河之象……这种书法，即便是王羲之在世，看了也要惭愧。”
“但这怎么可能！”
雷破军失神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比之王羲之还高的当代书法名家？
“这，这家伙的书法，到底是怎么练成的？他若是随便写出一副字画，岂不是都是传世之宝？”
雷破军陪伴在赵老爷子身边多年，看了赵老爷子数十年的书法，具有一定的鉴赏能力，不难看出姜辰这七字里面的日月山河，和这七字里面所蕴含的意境。
赵梦瑶也失神了，小嘴张成一个O字型。
爷爷的书法造诣，她是知道的，堪称一代名家。
但和姜辰比，就差了几个层次，甚至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姜辰这一剑寒芒光九州写完，周围剑气纵横，充斥着一片让人窒息的萧杀之意。
这种从纸面上宣开的意境，赵梦瑶简直闻所未闻，感到不可思议。
“还不够！”
姜辰皱了皱眉，这幅字并没有让他感到满意。
真正的书法，是落笔扑面而来，甚至能给人造成一定的幻觉。
这就是古人常说的‘下笔如有神’，一笔落下，能营造出虚幻的画面。
‘罢了，字画一道，全凭心境，临时起意之作，终究落了下乘。’姜辰摇了摇头。
但即便如此，他写的这七字，仍让赵老爷子惊为天人。
他的书法顶天算是当世一流，而姜辰的书法，不敢说后无来者，至少前无古人了。
姜辰的书法意境，已非凡人可以领会，多了几分缥缈，更多了几分灵韵，这是仙人书法，创世书法，千百年难得一见。
即便后世，也不会再有人能创作出，这种几欲让人产生幻境的神仙笔法。
‘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下笔如有神的最高境界了吧？’赵老爷子暗中想到，随后双手抱拳，一躬身道：
“姜大师，刚才多有得罪，实属我们师徒孟浪了，请受老朽一拜！”
赵老爷子整个人完全被姜辰慑服，竟是对着姜辰当头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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