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洪熙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经无关姜辰是不是宗师的身份了,仅凭他能成为赵老爷子的座上宾这一条,就足够了。
他顿时一躬身,腰几乎弯到地上。
用生平最恭敬的声音道:“姜大师,我不知道您是赵老的贵客,还请勿怪!”
姜辰也不说话,站那沉思。
洪熙就保持着这种姿势一动不动。
哪怕额头冷汗如豆大般颗颗滴落,也丝毫不敢妄动,等着姜辰回话。
‘哎,洪四爷还是不知道一位宗师代表着什么,莫要说赵老爷子,便是江南省那几位封疆大吏见了宗师,也要给宗师三分薄面,这种人物,岂是随便能招惹的?’
方古看着洪熙,暗叹一声。
“姜大师!”
洪熙再次躬身,此刻就差把脑袋弯到膝盖上了。
“嗯。”
姜辰应道,只是依然没有让他起身。
洪熙脸上还保持着恭笑,但背后衣衫早就被冷汗侵湿。
此时,他心中已经是一片万念俱灰,而且看姜辰的态度,似乎没打算轻饶他。
说到底,他洪熙只是赵家养的一条狗,哪怕在外人面前看着无限风光。
但洪熙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一旦他招惹了那些大人物,而赵家也护不住他的时候,就会一脚把他狠狠踹开。
赵梦瑶早就看洪熙不顺眼了,一个只知道借她赵家狐假虎威的人,若非对赵家还有点用处,她二叔赵金虎早就一脚把他踹开了。
“姜大师,这件事,您看怎么处理?”赵梦瑶看着姜辰,恭敬问道。
姜辰沉吟片刻,道:“罢了,念他初犯,又是你二叔的人,这次我就饶了他。”
洪熙闻言,猛地松一口气,都快瘫软在地上。
“但此人行事太过跋扈,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绕,本座打算给他一点小小的惩戒。”姜辰话锋一转,冷声道:
“洪四爷,你就自断一指吧,你可服气?”
洪熙脸上笑容一僵。
姜辰再说这话时,眼中一片淡漠,就仿佛掌控生杀的神明一样。
赵梦瑶也猛的抬头,姜辰无悲无喜的模样,让她都感到一阵胆寒。
她终究不了解姜辰,见姜辰才十七八岁,最多也就和自己岁数相仿,但心性却如此杀伐果断,为人睚眦必报。
洪熙只是得罪了他,就让人自断一指。
‘难怪爷爷要我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并恭敬请他到赵家做客,这样的少年枭雄,修法大师,的确不能以看常人的目光去渡测!’
方古微微摇头,这才是一位宗师的手段啊,任何胆敢触犯宗师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服,我服!”洪熙心中悲愤,就知道姜辰不会轻易放过他,索性只是自断一指,若是断一臂,无疑会要了他半条命。 洪熙咬着牙,当着方古,赵梦瑶,还有那些手下的面,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对着自己左手掌上的小拇指,直接就是一刀砍了下去。 咔嚓! 拇指飞出,鲜血撒在半空,洪熙连眼都不眨,只是额头上的冷汗,却出卖了他,不难看出他此刻究竟忍受着怎样的剧痛。 而场中,洪熙那些手下,见姜辰一言令出,就让他们老大自断一指,终于明白,他们惹到了一位什么样的存在。 尤其这少年还和赵家赵老爷子扯上关系,这种背景,已经不是他们能想象的了。 赵梦瑶微微闭上眼,洪熙的下场,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姜辰。 “姜大师!”洪熙搀着笑脸道:“您还满意?” “嗯。”姜辰深深的看了洪熙一眼,直到把他看的冷汗狂流时,才点点头道:“你对自己够狠,这一次,我便饶了你。” “切记,若敢再犯,可就不是断你一指,这么简单了!” 这话说完,姜辰便背着手,施施然离开包厢,连看都未看洪熙一眼。 “你好自为之吧!”赵梦瑶淡漠开口。 洪熙躬身行礼,一言都不敢发,等姜辰和赵梦瑶彻底离开大富豪KTV,他才缓缓直起身来。 “四爷,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吧。”方古撕下一截衣衫,替洪熙包扎断指处的伤口,见洪熙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四爷,你知道赵老为什么会尊这位姜大师为座上宾吗?” 洪熙微微摇头,嘲讽道:“就因为他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化境宗师’?” 方古点了点头:“四爷,你还是太小看一位武道化境宗师的能耐了。这位姜大师武功出神入化,而且才十七八岁,这在武道界,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如他这种大宗师,要么早已被国家拉拢,位高权重,要么就是那些古老道派世外高人的弟子下山,背后能量极大。” “你知道赵老爷子为什么能威震江北半个世纪,建立所谓的江北赵家吗?正因为他也是一名武者!” 方古解释道:“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赵老就开始下山闯荡江湖。据说新国成立那会,整个江北都得看赵老的脸色说话。哪怕当时分配到各州市执政的官员,在行政前,也得到赵家门前拜访赵老。” “这么厉害?”洪熙目瞪口呆:“难道赵老也是一位化境宗师?” 方古摇摇头:“那倒不是,不仅不是,而且还差的远了!” 洪熙终究不是武道圈的人,所以方古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总而言之,这种存在,不要说洪熙了,即便是赵家也惹不起。 赵家的能耐,洪熙作为赵二爷的下属,多少是知道的,盘踞江北数十年,在江北数十个州市都有产业人脉,根基极深。 而赵老爷子本身也是一位比方古还强大的内劲大成高手,赵家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可想而知,比赵老爷子厉害无数倍的宗师,又是何等存在。 方古勉强解释完,洪熙总算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位什么样的存在,身上冷汗连连。 “原来他这么厉害,方大师,过两天你替我准备一份大礼,我要亲自登门去拜访这位姜大师,给他老人家磕头赔罪!”洪熙忍着断指剧痛,对着方古吩咐道。 …… 却说姜辰离开后,坐在赵梦瑶开的车,随她去见赵老爷子了。 赵梦瑶的车是一辆顶配宾利欧陆,黑白拼色的车身,这在东海市这座二三线城市,也算是难得的豪车了。 “姜大师,今天这事真是抱歉,让您受惊了。” 赵梦瑶一脸歉意的对姜辰说道。 姜辰摆了摆手道:“无妨,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和你们赵家没关系!” 他起初没想到赵梦瑶是哪个赵家子弟。 但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江北赵家! 难怪这少女有这么大能耐,只是站那,说自己是赵家邀请的贵客,就让堂堂东海市的魁首洪四爷惧怕成那副怂样! ‘难怪了,如果是江北赵家,也就解释的通了。’ 姜辰暗道。 可惜。 赵家的辉煌全靠赵老爷子一个人支撑着,上一世赵老因为中邪而昏迷不醒,三年后撒手人寰,赵家从此分崩离析。 没过几年,便泯然于众,直到大世降临,赵家变成了江北一个不知名的小家族,龟缩在东海市,占据着这一亩三分地。 而那时赵家的执掌者,貌似号称什么梦瑶仙子。 是东海市的第一高手! ‘那个梦瑶仙子莫非就是……’ 姜辰神色古怪的看了赵梦瑶一眼,仔细看,和上一世姜辰见到的梦瑶仙子似乎有七八分相似。 “姜大师,你看什么呢?” 赵梦瑶见姜辰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身上汗毛倒竖,扭捏着问道。 “没什么。” 姜辰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好笑。 …… 很快,车沿着东湖公路,一路开进了东山深处,在青烟袅袅的山顶上,一栋类似别墅的大院门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东山最好的别墅么?”姜辰负手站在东山山顶,从他这里,可以一览东山,东湖,两处山清水秀之地。 有一种登高摘月,伸手可触云端之感。 虽然是晚上,但在星辰月色的照映下,整座东山却别有一番景色。 “姜大师,我爷爷没中邪之前,只有每年夏季才过来住,平常都在城南外老房子那静养身体。”赵梦瑶解释道。 姜辰闻言点点头。 东山是东海市最高的山脉,东山一号别墅就建在东山山巅,占地数十亩,如同天宫般,是避暑胜地。 姜辰甚至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远比其它地方庞大的多。 若是能在上面修炼,修行一日千里! “进去吧。” 赵梦瑶在前面带路,姜辰缓缓随行。 等走进院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手持一根鼠毛毫笔,在宣纸之上临摹古代书法大家王羲之的兰亭序,一个青年还在旁边给他研磨。 王羲之是东晋时的书法名家,后世人称他为书圣。 其书法兼善隶、草、楷、行各体,精研体势,心募手追,广采众长,备精诸体,冶于一炉,摆脱了汉魏笔风,自成一家,影响深远。 风格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酋美建秀。 代表作《兰亭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 在书法史上,他与其子王献之合称为‘二王’。 老者的模仿,已有六分相似,一笔一划,行如流水,滴水不漏,更是入木三分。 就连姜辰都看的不住点头。 可惜…… 姜辰又微微摇了摇头。 这老者模仿先人书法意境,终究落入小成。 没有人能完全临摹出一个人的意境,哪怕他模仿的能有九分相似,但也仅仅只是相似。 “姜大师也懂书法字体?” 赵老爷子见姜辰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收了笔笑问道。 “不懂!”姜辰摇了摇头。 “嗯?” 赵老爷子眉头微皱,不明白姜辰这矛盾话语背后的意思。 “小子,你既然不懂,在那摇什么头?”在一旁研磨的青年,看着姜辰呵斥道。 “我师父钻研兰亭序数十年,他的临摹之作,整个江北不知道有多少权贵想买而求之不得。” “你一个小屁孩能看出什么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