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萧雨漫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钱冰河的思绪。
从后视镜看去,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有着淡淡的疑虑。
“我自己治好了。”
钱冰河没有撒谎,确实是他自己治好的。
因为,别人治不好。
“自己治好的?”
萧雨漫抬起了脚下的油门,放缓了车速,然后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抱着悠悠的钱冰河。
那张脸,样子没有改变,但是,脸上,却多出了一些前些年没有的东西。
自信、张狂、威严……亦或是其它什么,总之,变了。
“那,你能把悠悠也治好吗?”
萧雨漫把目光重新放到了川流不息的马路上,眼眶,有些湿润。
这是家里所有人心里的痛。
“悠悠不用治,她没有病,只是不想说而已。”
此时的悠悠,已经睡着了。
圆圆的脸蛋,薄薄的嘴唇,挺翘的鼻梁,浓密的睫毛。
虽然不是萧雨漫亲生,但是,眉宇间却与萧雨漫有几分相似。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萧雨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医生都是这么说的,她本以为能从钱冰河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不禁有一些失望。
不多时,车子到了医院,萧雨漫留着车上照顾悠悠,钱冰河把小庄抬进了医院。
医生先对小庄的伤口进行了处理之后,便带小庄去做X光扫描。
钱冰河对小庄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大眼看了一下伤势,并不重,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生,钱冰河不禁有一些感慨。
三千多年前,他一路与天帝杀至往生界,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鬼哭神嚎,血流成河。
最后,他独自一人冲向亡灵之渊,从血魇魔宗的手中,夺回了无上法器。
可是,他最后却将法器交给了当今的天帝。
他厌了,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
看了太多的流离失所,生离死别,他决定,拾起曾经天河药王的衣钵,成为新的天河药王,悬壶济世,普度众生。
可是,几千年后,他看透了一切,又厌倦了这一切。
因为,他发现,他救的了性命,却救不了人心!
……
“都让一让,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叫嚷声,把钱冰河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一个身穿白大褂,肥头大耳,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拨开眼前挡了路的人,为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开路。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被这胖医生一拨,差点摔倒,幸亏被钱冰河一把扶住。
女孩子转过头,本想说声谢谢,可是,看到钱冰河那张脸时,不由自主的身子一闪,与钱冰河拉开了一段距离,嘴角僵硬的抽动了几下,点了点头,算是道谢,然后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钱冰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继而把头转向了刚刚的那群人。
在胖医生带领下,几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VIP病房。
“费老,这是我们医院金教授,专程从京都赶回来的。”
胖医生满头大汗,向病房内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汇报着情况。
费老满头银发,却红光满面,方正的面庞,透漏着一股无法掩盖的威严。
看到同样白发苍苍的金教授,费老缓缓起身,走到近前,将金教授的手握住。
“金教授,久仰大名。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星云的命,就全指望金教授了。”
金教授面色凝重的的点了点头:“我一定尽力而为。”
病榻之上,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头上有一个血洞,还在不停的向外渗着血。
他全身沾满了血渍,面色苍白,瞳孔涣散,伴随着间歇性的抽搐。
仔细的查看了伤势之后,金教授面露难色,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费老,您孙儿的伤势,有些严重,患处已经损伤了神经,恐怕……恐怕就算是救回来,也只能是植物人了。”
听了金教授的话,费老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幸好被他身后的中年男人扶住。
那个中年男人,有着两道剑眉,几乎连在一起,鼻梁高挺,嘴唇微厚,棱角分明,面无表情,无形之中,透露着一股难以掩藏的杀气。
“他才二十四岁,想想办法吧。”
费老说话时,突然没有了刚刚的那般威严,整个人似乎都矮了几分,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小少爷不能有事。”
说话的是刚刚扶住费老的中年男人,名字叫古杨,是费老的部下,也是义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沧桑,与其说是陈述自己的心情,不如说更像是命令。
古杨的话,让在场的人,浑身都为之一紧,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金教授思虑了片刻,又重新对病床上的年轻人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查看。
良久,金教授挣扎着开口道:“伤势,确实已经大面积损伤了神经,怕是……就算天上的药王降世,也无力回天了。”
他必须实话实说,因为,如果不事先说好,到时候,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死一样的沉默。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随着费老和古杨面色的逐渐阴沉,而变得更加冰冷。
“费老,我们都很敬重您,还有费警官,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会拼尽全力的,金教授是我们医院的权威,甚至是整个华夏的权威……”
说话的,是刚刚的那个胖医生,中心医院脑外科主任,李锐。
“闭嘴。”
李锐正极力的解释着问题的严重性,和他们对问题的重视,一个沙哑的声音,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他赶紧闭上了嘴,连连点头,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我再说一次,小少爷不能有事。”
古杨的话,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医生的心里,让他们的心都猛的一缩。
费老冲着古杨摆了摆手。
“金教授,你们尽力而为吧,也许,这就是星云的命,是我费中海的命!”
几个刚刚还战战兢兢的医生,如蒙大赦,忙不迭的擦了擦额头上流下的汗。
医生之中,有一个面容极佳,身材出众的年轻女医生,看着病床上那个英俊的少年,惋惜的摇了摇头。
“好、好、好,我们尽力而为,快,快送手术室。”
李锐赶紧吩咐道。
“慢着。”
就在李锐觉得捡回了一条命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又把他拉到了死亡的边缘。
“这人,明明有机会治好的,你们为什么不说?”
‘明明可以治好的’!
听到这几个字,李锐不由得心头一紧:是哪个王八蛋在这个时候,把真相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