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像无数只手，拽着龙飞在黑暗中翻滚。他死死攥着怀中的铜镜和符文拓本，任凭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就在窒息感即将吞噬意识时，一股更强大的水流猛地将他向上托举——“噗通”一声，他摔在了一片柔软的淤泥里，呛出的河水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咳……咳咳……”

龙飞趴在地上剧烈咳嗽，额头抵着潮湿的泥土，能感觉到身下传来微弱的震动。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挂着数以千计的钟乳石，每一块都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幻境。而在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台面上布满了与他拓本上相同的原始符文。

【检测到大规模原始道痕集群】

【与拓本符文匹配度：91%】

【当前区域信息污染浓度：0.01%（接近纯净）】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淤泥顺着裤腿往下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溶洞里显得格外突兀。走到石台边时，他发现那些符文正随着溶洞的震动微微发亮，像是某种呼吸的韵律。

“试试看。”龙飞从怀中掏出符文拓本，将其平铺在石台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拓本上的符文与石台上的符文像是磁铁的两极，瞬间吸附在一起，那些残缺的线条自动对接、补全，最终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符文图谱。整座石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将龙飞的影子投在溶洞壁上，拉得老长。

他连忙取出“真实之影”铜镜，镜面对准符文图谱的瞬间，镜面内立刻浮现出一棵立体的“树”。

那是一棵无比庞大的信息树。根系深扎在名为“本源”的土壤里，主干上分出无数枝杈，每一根枝杈都对应着不同的修炼方向——有的通向“炼体”，有的指向“悟道”，有的则延伸向“控器”……最令人震撼的是，树的顶端突破了镜面的边界，仿佛伸向无限的可能。

而在这棵参天大树的底部，有一根细小的枝杈格外扎眼。那枝杈上的叶片枯黄，枝干断裂，正是他修炼了三年的《基础炼气诀》——宗门传承的所谓“根基”，竟然只是这棵大树上一根不起眼的残枝。

【《青云真诀·完整信息树》（部分解析）】

【当前可见节点：1723个】

【已激活节点：31个（对应宿主当前修为）】

【缺失节点：1249个】

【错误节点：38个（来自盗版功法污染）】

龙飞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错误节点就像树瘤，堵塞着灵力的流通；而那些缺失的节点，则像被砍断的枝条，让原本可以茁壮成长的路径彻底断绝。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三年才修炼到炼气中期。不是资质差，而是他从一开始就被拴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再怎么努力也长不高。

就在这时，镜面突然放大了信息树的根部。那里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节点，旁边标注着“初始连接点（受损）”。龙飞认出，这正是他每次运功时最痛的地方，也是盗版功法与正版信息树最冲突的节点。

【检测到可修复节点：初始连接点】

【修复方案：注入正版灵力，冲刷错误信息】

【风险评估：可能引发短期意识过载】

“修复。”龙飞毫不犹豫地选择确认。

他盘膝坐在石台上，按照铜镜显示的路径，引导着体内那丝精纯的正版灵力向丹田处汇聚。这一次，他不再是摸索着前进，而是像拿着精确的地图在行走——灵力沿着信息树的脉络流动，避开了所有错误节点，每一次流转都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当灵力抵达那个红色节点时，他感觉到了强烈的阻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抵抗。那是盗版功法残留的错误信息，是三年来积累的“毒素”。

“给我破！”

龙飞低吼一声，将所有灵力集中在一点，猛地撞向那个节点。

“嗡——！”

仿佛有无数根琴弦在脑海中同时被拨动。龙飞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瞬间拉长成一条线，沿着信息树的脉络向上攀升——他“看到”了灵气如何从天地间诞生，“听到”了法则形成时的嗡鸣，“触摸”到了那些被斩断的节点曾经的温度。

这些信息远超他的理解能力，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警告！检测到意识过载风险！】

【当前信息流入速度：1789单位/秒（安全阈值：100单位/秒）】

【是否启动紧急分流？】

“启动！”龙飞在心中狂喊。

话音刚落，手中的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一部分信息流导入镜中。即便如此，剩余的信息依旧像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眼前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有穿着古装的修士在星空下御剑，有穿着奇怪铠甲的人在操控符文大炮，还有一些无法描述的、超越语言理解的光影……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抱头蜷缩在石台上。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最终融合成一个清晰的认知：

修炼，从来不是固定的“功法”，而是与天地对话的“语言”。

盗版功法就像被篡改的字典，让你永远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而正版的信息树，则是教你创造属于自己的语言。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流终于减弱。龙飞瘫在石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颤抖着拿起铜镜，镜中的信息树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个红色的初始节点已经变成了绿色，有三缕新的枝杈从那里延伸出来，虽然细小，却充满了生机。

【修复进度：0.3%】

【获得新能力：灵力精准操控（初级）】

【解锁信息树区域：炼体分支（1%）】

他尝试着调动灵力，这一次，灵力像听话的小溪，能精准地流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他甚至能控制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球，稳定得不像炼气期修士能做到的事。

“这才是……真正的修炼？”龙飞看着指尖的光球，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在这时，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洞顶的钟乳石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台边缘的符文开始闪烁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

【来源：溶洞入口方向】

【推测：清除者已突破信息盲区】

龙飞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溶洞入口，那里原本漆黑一片，此刻却亮起了银色的光芒，伴随着某种东西燃烧的“滋滋”声。

是银色火焰！

他迅速将铜镜和拓本藏好，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溶洞很大，但能藏身的地方并不多。眼看银色光芒越来越近，他突然注意到石台下方有一个狭小的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没有时间犹豫了。龙飞趴在地上，像泥鳅一样钻进了洞口。

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抓痕，和他之前在思过崖遇到的通道很像。他向前爬了约莫十几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符文破碎的声音。

清除者毁掉了石台。

龙飞的心揪了一下。那些原始道痕是不可再生的宝藏，就这样被毁掉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至少，他已经记下了足够的信息，至少，他知道了真正的修炼是什么样子。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向上的斜坡。龙飞手脚并用地向上爬，越往上爬，空气越清新，甚至能闻到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当他终于爬出通道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正版源临时访问权限倒计时：00:00:03】

【00:00:02】

【00:00:01】

【权限已到期。】

系统的提示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龙飞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因为修炼盗版功法而布满薄茧和细小的伤痕，此刻却变得光滑而稳定。他能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在向他招手，不再是模糊不清的一团，而是清晰可辨的溪流。

“接下来……该去哪里？”

龙飞望着森林深处，那里云雾缭绕，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他想起了王执事临死前的意识碎片——“传功阁……地砖……”，传功阁里一定还有他没发现的线索。

但他不能现在回去。清除者还在追杀他，宗门里也一定布满了陷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龙飞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

只见三个穿着刑堂服饰的弟子正在追杀一个白衣少女。那少女手持长剑，剑法精妙绝伦，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她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黑气，每次挥剑，黑气就会加深一分。

【检测到目标：苏沐清】

【状态：意识覆写中（37%）】

【修炼功法：《九天玄女剑典·意识覆写版》（盗版率93%）】

【警告：核心剑意已被替换，持续战斗将加速人格湮灭！】

龙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那个在密林里练剑的少女！

眼看一名刑堂弟子的长刀就要劈中苏沐清的后背，而她却因为意识被干扰而毫无反应。

龙飞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他抽出铁剑，将刚掌握的“灵力精准操控”发挥到极致，一剑挑飞了那柄长刀。

“铛！”

长刀落地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苏沐清猛地回头，她的眼神一半清明，一半迷茫，看到龙飞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