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阵的嗡鸣像老化的琴弦，每一次震动都让石缝里渗出灰黑色的汁液。龙飞摸了摸苏沐清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发麻——她刚才强行催动剑意，此刻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还有二十五分钟。”他盯着铜镜上跳动的倒计时，镜面边缘已经泛起锯齿状的裂纹，“魏庸的破界符虽然被挡住了，但这屏蔽场撑不了太久。”

苏沐清靠在巨石上，勉强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黑风谷深处……那红光……我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是‘镇魂祭坛’……上古用来稳定道痕的……”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龙飞连忙将她背起来，手指无意间触到她后心，那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铜镜突然“嗡”地一声，映出苏沐清体内的景象——那丝金色的剑意碎片像风中残烛，正被周围的黑气一点点蚕食。

【警告：目标苏沐清意识覆写率回升至41%】

【建议：尽快抵达镇魂祭坛，利用原始道痕加固剑意碎片】

【当前距离：1.2公里，预计抵达时间：18分钟】

龙飞咬咬牙，背着苏沐清向谷深处冲去。瘴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的路变得崎岖，时不时踢到半埋在土里的白骨——看形状，有些是人类的，有些是兽类的，还有些是半人半兽的畸形骸骨。

“吼——！”

左侧的瘴气突然炸开，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狼扑了出来。它的前腿是鸟爪，后腿却像人类的手臂，指甲缝里还嵌着碎肉。龙飞侧身躲过，铜镜照出它体内的信息乱流：【变异体：三眼狼（修炼《噬灵变·篡改版》），错误信息浓度87%】

他没空纠缠，运转灵力加快速度。但越来越多的变异兽从瘴气里钻出来，有长着蛇尾的鹿，有背着龟壳的猴子，甚至还有个顶着人头的蜘蛛——它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银色的火焰，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魏庸这老东西，把整个黑风谷都变成了他的傀儡窝。”龙飞低骂一声，突然想起铜镜刚才的异常——在黑熊爆炸时，镜面似乎吸收了些灰黑色的光点。

他试着将铜镜对准追得最近的三眼狼，集中意念想着“吸收”。镜面瞬间爆发出吸力，三眼狼体内的灰黑色信息流像被抽走的墨水，顺着狼眼的银色火焰涌进镜中。那狼愣了一下，三只眼睛里的火焰熄灭，随即栽倒在地，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镜中信息树突然抖了抖，几片枯黄的叶子焕发出新绿。

【获得错误信息能量：13单位】

【信息树修复进度：0.31%→0.33%】

【解锁新功能：错误信息转化（初级）】

龙飞眼睛一亮。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不再躲避，反而主动迎向扑来的变异兽，铜镜像个贪婪的黑洞，不断吸收着它们体内的错误信息。信息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甚至有一根细枝上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但变异兽越来越多，仿佛杀不尽。龙飞的灵力消耗巨大，呼吸越来越急促，背着苏沐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前方的瘴气突然变淡，一片朦胧的红光出现在视野里。

镇魂祭坛到了。

那是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石台，由巨大的青石板拼接而成，石板上刻满了与玉简相同的原始道痕。但此刻，这些道痕被人用银色的颜料涂抹覆盖，画成了扭曲的火焰符文，红光就是从符文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像伤口渗出的血。

祭坛中央立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插着七根银色的针，每根针都连接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延伸到祭坛下的黑暗里——那些银线的另一端，显然连着外面的变异兽。

【检测到‘格式化’信号源（强度92%）】

【信号通过银线网络连接至高维殖民节点】

【预计格式化完成时间：12分钟】

【后果：此区域原始道痕将被替换为‘标准化信息模板’】

龙飞把苏沐清放在祭坛边缘，刚想研究怎么破坏银线，就听到身后传来鼓掌声。魏庸从瘴气里走出来，手里的青铜灯火苗窜得老高，映得他半边脸在红光里忽明忽暗。

“精彩。”魏庸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没想到你这‘错误信息体’，竟然能走到这一步。”他指了指祭坛，“知道这是什么吗？是‘净化’。把你们这些歪瓜裂枣的本土道痕，换成统一的‘正版模板’。”

龙飞冷笑：“你所谓的正版，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你这样的傀儡？”

“傀儡？”魏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银色的火焰纹，“这叫‘标准化’。混乱的本土道痕效率太低，只有统一模板，才能接入‘主网络’。”他突然提高声音，“就像你那小情人，她的《九天玄女剑典》多混乱？等格式化完成，直接给她装个‘标准剑修模板’，多方便？”

“放你娘的屁！”龙飞怒了，灵力在体内翻涌，镜中信息树的叶片哗哗作响。

魏庸摇摇头，举起青铜灯：“看来跟你这低维生物说不通。不过没关系，等你变成信息碎片，自然会明白的。”他将灯芯的银色火苗弹向祭坛，“启动最后阶段。”

银色火苗落在祭坛的火焰符文中，那些符文瞬间亮起，银线开始发烫，祭坛下传来无数妖兽的嘶吼。龙飞突然发现，苏沐清体内的剑意碎片在剧烈颤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灵光一闪，将苏沐清抱到祭坛中央，让她的手按在石碑上。就在接触的瞬间，苏沐清体内的剑意碎片爆发出金光，与石碑缝隙里透出的红光产生共鸣。祭坛上的火焰符文像被烫到般收缩，银线开始冒烟。

“不！不可能！”魏庸脸色大变，“她的剑意怎么会与原始道痕共鸣？”

龙飞明白了。苏沐清的《九天玄女剑典》虽然是盗版，但本源里还残留着一丝与这个世界匹配的道痕——就像赝品画里，偶尔会保留原作的底色。

但苏沐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眉心的黑气疯狂翻滚。她的身体像个战场，金色剑意与黑色侵蚀在拼命拉扯。龙飞看着铜镜里不断回升的意识覆写率（45%……48%……），心急如焚。

魏庸反应过来，狞笑着扑过来：“给我停下！”他的手掌带着银色火焰，直取苏沐清的后心。

龙飞想也没想，挡在苏沐清身前。银色火焰碰到他的肩膀，瞬间烧穿衣服，灼烧皮肤的剧痛传来。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将铜镜狠狠砸向魏庸的青铜灯。

“铛！”

铜镜与青铜灯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镜中信息树的一根枝杈突然断裂，化作金光射向青铜灯，灯芯的银色火苗剧烈摇晃。魏庸被震得后退三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灯：“你……你这镜子……”

龙飞趁机将灵力注入苏沐清体内，帮助她的剑意碎片与道痕共鸣。祭坛上的火焰符文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原始道痕，红光越来越亮，将整个祭坛照得如同白昼。银线纷纷断裂，外面的变异兽发出哀鸣，体内的错误信息被红光净化，化作飞灰。

魏庸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变得疯狂：“就算你们能阻止格式化，也逃不掉！‘主网络’已经锁定这里，很快就会派‘清理者’过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符篆，“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符篆燃烧起来，魏庸的身体开始化作银色的火焰，他狂笑着冲向祭坛：“一起死吧！”

龙飞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符篆里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炸毁整个祭坛的能量。他下意识抱紧苏沐清，用身体护住她的头。

就在这时，铜镜突然飞到半空，镜中信息树全部展开，无数枝叶垂下，将祭坛笼罩。魏庸的火焰撞在枝叶上，像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吸收。铜镜剧烈震动，镜面布满裂纹，却硬生生将爆炸的能量全部吞下。

当一切平息，魏庸已经消失，祭坛上的原始道痕完全显露出来，红光柔和地流淌，滋养着苏沐清体内的剑意碎片。她眉心的黑气渐渐散去，脸色恢复了些血色。

龙飞瘫坐在地上，看着布满裂纹的铜镜，心疼得不行。这镜子虽然平时不说话，但好几次救了他的命。

【检测到铜镜过载损伤（73%）】

【进入自我修复模式，预计修复时间：72小时】

【修复期间，部分功能受限】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天空传来沉闷的雷声。抬头一看，瘴气之上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银色，无数细密的纹路在云层里游走，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

苏沐清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了许多，她望着天空，轻声说：“魏庸说的……清理者……好像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