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元城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陆羽把青溪镇的丹房转手——其实也没啥好转让的,铺子是租的,丹炉他带走了,药材卖给了林掌柜。最后结算下来,净赚八十两银子,外加一堆人情债。
也足够厉寒把基础丹方背得滚瓜烂熟,虽然实操还是经常炸炉,但至少能独立炼出成形的丹药了。魔心的控制也有了进展——在陆羽教的“静心诀”和了空送的菩提念珠双重压制下,只要不情绪激动,基本不会失控。
小翠和老吴被赵明月调回了玄丹阁,临别时眼圈都红了。小翠塞给厉寒一双新做的布鞋,老吴则留下一包自己晒的肉干。
“陆师傅,以后要是路过落枫城,一定来找我们!”小翠抹着眼泪说。
陆羽点头,心想:路过?这辈子都不想路过。
陈凡走前来了一趟,留下一枚青云宗的传讯玉符:“前辈,若有需要,随时联系。”
陆羽收下了——虽然大概率用不上,但多条退路总没错。
林掌柜是最不舍的。老头拉着陆羽在百草堂喝了三壶茶,从中午聊到黄昏,最后叹着气说:“青溪镇留不住真龙啊……也好,天元城繁华,适合您这样的大才施展。”
陆羽心想:我不是去施展的,我是去退休的。
但这话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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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陆羽背着个小包袱——里面是换洗衣物、几瓶常用丹药、碎成渣但还用金线串着的古玉,以及那堆“礼物”里最值钱的几样。
厉寒的包袱大一些:除了衣物,还有一堆炼丹笔记、药材图谱、以及陆羽给他准备的“三年炼丹学习计划”。
“前辈,”厉寒看着住了几个月的丹房小院,有些伤感,“咱们还回来吗?”
“看情况,”陆羽锁上门,“如果天元城待不下去,或者又有人找上门,可能得继续跑路。”
他倒是看得开——上辈子活了几百年,早就习惯了漂泊。这辈子虽然想安定,但也不强求。
两人出了镇子,往东走。
没雇车,也没用飞行法器——太招摇。陆羽现在对外展示的修为是筑基初期,厉寒是炼气五层(伪装过的),这样的组合在修真界属于“有点实力但不算起眼”,最适合低调赶路。
“前辈,”走了半日,厉寒忍不住问,“天元城……是什么样的?”
“大,”陆羽言简意赅,“人多,事多,麻烦多。”
“那为什么还去?”
“因为大,所以藏得住。”陆羽说,“天元城常住修士超过十万,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咱们这样的,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正是他选天元城的原因。
青溪镇太小,有点风吹草动全镇都知道。天元城则不同——那里每天发生的奇事怪事多得数不清,谁会在意一个新来的丹师和他体弱的表弟?
“到了那儿,”陆羽嘱咐,“你还是林小二,我表弟,丹房学徒。魔心的事,提都别提。有人问起修为,就说炼气三层——我帮你遮掩。”
“是。”
“还有,天元城物价贵,咱们得省着点花。先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下,然后找铺面,最好在城西——那儿是散修聚集地,治安差点,但租金便宜。”
厉寒认真记下。
走了三天,路过两个小镇,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了天元城的轮廓。
即使隔着十几里,也能感受到那座巨城的压迫感。
城墙高百丈,通体由青黑色的“玄铁岩”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城墙上方悬浮着三十六座浮空塔,塔顶有光芒流转,组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将整个城池笼罩其中。
城门有八座,每座门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队、有修士、有凡人。城门卫穿着统一的银色甲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正挨个检查入城者的身份玉牌。
“好……好大。”厉寒看呆了。
陆羽倒是很平静——前世他去过比这更大的仙城,天元城在东域虽算顶尖,但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就中等偏上。
“别看了,”他拍拍厉寒,“先去排队。记住,少说话,多看。”
两人排在西三门的队伍末尾。
前面是个商队,拉着十几车货物,领队正在跟城门卫交涉。再前面是一伙宗门弟子,穿着统一的蓝色道袍,胸前绣着“玄水”二字——玄水宗,东域的二流宗门。
等了约莫一刻钟,轮到他们了。
“身份玉牌。”城门卫是个国字脸的中年汉子,声音浑厚。
陆羽递上两块玉牌——是陈凡帮忙办的“散修身份”,名字就是陆羽和林小二,来历写的是“东域散修,无门无派”。
城门卫接过,放在一块检测石上。石头发光,显示信息无误。
“来天元城做什么?”
“开丹房,谋生。”陆羽回答。
城门卫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厉寒:“炼气三层?太弱了。城西最近不太平,建议你们去城南——虽然贵点,但安全。”
“多谢提醒,”陆羽笑了笑,“我们就去城西。”
城门卫也不多劝,递回玉牌:“入城费,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金银。”
真贵。
陆羽掏了二十块灵石——这差不多是青溪镇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交了钱,拿到两枚临时通行符,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内得去“户政司”办理长期居住证,否则会被驱逐出城。
“进去吧。”城门卫挥手。
两人穿过厚重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天元城内,比外面看到的还要繁华十倍。
街道宽阔得能并行八辆马车,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五光十色。行人摩肩接踵,有御剑低空飞行的修士,有骑着灵兽的富家子弟,也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凡人小贩。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丹药的清香、灵草的芬芳、食物的香气,还有……汗味、牲口味、垃圾味。
“这就是……天元城?”厉寒眼睛都不够看了。
陆羽倒是很淡定,拉着厉寒往路边靠了靠,避开一辆疾驰而过的兽车——拉车的是两头“踏云驹”,通体雪白,蹄下生云,一看就价值不菲。
“先找住的地方。”他说。
按照计划,他们往城西走。
越往西,街道越窄,建筑越破旧,行人的穿着也越朴素。等到了城西区,几乎看不到御剑飞行的修士了,大多是步行,修为也以炼气期为主。
“这里……跟城门口差别好大。”厉寒小声说。
“正常,”陆羽说,“哪儿都有贫富差距。修真界也不例外。”
他边走边留意街边的招租告示。
看了七八张,都不太满意——要么太贵,要么位置太偏。直到走到一条叫“梧桐巷”的小巷口,看见巷子深处有家铺面挂着“出租”的牌子。
铺面不大,门脸只有两丈宽,但后面带个小院和三间屋子。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一个月五十灵石。
“就这儿了。”陆羽说。
他按照告示上的地址,找到了房东——一个住在巷尾的胖大娘。
大娘姓王,炼气六层,丈夫早逝,靠着收租过日子。看见陆羽和厉寒,她上下打量几眼:“租铺子?做什么生意?”
“丹房。”陆羽说。
“丹房?”王大娘皱眉,“这条巷子已经有三家药铺了,竞争很激烈的。”
“无妨,我们只卖丹药,不看病。”
“那行,”王大娘也不多问,“押三付一,两百灵石。损坏东西照价赔偿,每月初五交租,逾期一天加收一成。”
很市侩,但也干脆。
陆羽交了钱,拿了钥匙。
铺子空了很久,积了厚厚一层灰。但结构完好,门窗也结实。后院有口井,水还挺清。
“今天先收拾,”陆羽分配任务,“我打扫前面,你收拾后面。晚上去街上买被褥和生活用品。”
两人忙活到天黑,总算把铺子收拾出个样子。
前厅做店面,摆了柜台和药柜——药柜是空的,得明天去采购药材。后院三间屋,陆羽住东间,厉寒住西间,中间那间当厨房兼饭厅。
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落脚之地。
“前辈,”厉寒擦了擦汗,“咱们的丹房……叫什么名字?”
陆羽想了想:“就叫‘陆氏丹房’。”
“跟青溪镇一样?”
“嗯,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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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采购药材、置办丹炉、定制招牌、办理长期居住证……天元城办事效率倒是不低,只要灵石到位,一切顺畅。
第五天,“陆氏丹房”正式开张。
没有鞭炮,没有贺客,就简单把招牌挂出去,门打开,等客人上门。
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第二天,来了个老太太,买了瓶最便宜的“清心散”,还讨价还价半天。
第三天,终于有个像样的客人——一个炼气八层的散修,要买“回气丹”。陆羽炼的回气丹品质极佳,那人试了一颗,眼睛一亮,当场买了十瓶。
“掌柜的,你这丹不错啊!”散修夸道,“比‘百草堂’卖的不差,还便宜两成。”
“薄利多销。”陆羽笑。
消息慢慢传开。
第七天,铺子里来了七八个客人,都是回头客带新客。虽然买的都是低阶丹药,但总算有了稳定收入。
厉寒也开始上手——陆羽让他负责接待和收银,顺便学习认药。晚上打烊后,师徒俩就在后院炼丹,一个教一个学,倒也充实。
生活好像真的步入了正轨。
直到第十天下午。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进铺子,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哟,新开的?”男人扫了一眼铺子,目光落在陆羽身上,“掌柜的,贵姓?”
“免贵姓陆。”陆羽起身,“您需要什么丹药?”
“丹药不急,”男人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下,“我是这条街的‘街管’,姓刘。新来的商户,都得来我这儿报备,你们不知道?”
街管?
陆羽在青溪镇没听过这职位,但大概能猜出是干什么的——收保护费的。
“刘街管,”他拱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多包涵。”
“好说好说,”刘街管笑眯眯的,“咱们梧桐巷的规矩简单:每月交二十灵石的‘街面维护费’,再交三十灵石的‘安全保证金’——保证你们铺子不受地痞骚扰。另外,所有丹药售价,不能低于市场价的九成,免得恶性竞争。”
五十灵石,差不多是租金了。
还要限价?
陆羽心里冷笑,面上却为难:“刘街管,这……小店刚开张,生意清淡,五十灵石实在……”
“嫌贵?”刘街管脸一沉,“那你们可以去别处开。不过我提醒你,天元城所有街道都有街管,规矩都差不多。你们要是不守规矩……”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往前一步,释放出炼气后期的威压。
厉寒脸色一变,下意识想站到陆羽身前,被陆羽按住了。
“刘街管,”陆羽叹了口气,“五十灵石是吧?我给。”
他从柜台里数出五十灵石,放在桌上。
刘街管这才笑了:“懂事。以后每月初一来交钱,我保你们平安。”
他收了钱,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厉寒才低声说:“前辈,他们明明是……”
“勒索,我知道。”陆羽摆摆手,“但没必要硬刚。五十灵石,就当破财消灾。”
“可是……”
“记住,”陆羽看着厉寒,“咱们是来退休的,不是来惩恶扬善的。只要不过分,能忍则忍。”
厉寒抿了抿嘴,没说话。
但陆羽看见,少年眼里有不甘。
他笑了笑,没再解释。
有些道理,得自己经历过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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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
陆氏丹房的生意渐渐好起来——主要是丹药品质确实过硬,价格虽被限价,但比大店铺还是便宜一些。回头客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人预订高阶丹药。
陆羽还是老样子,每天炼炼丹,喝喝茶,偶尔去街上逛逛,买点小吃。
天元城的小吃确实不错——东门的“灵米糕”,南街的“烤灵雀”,西市的“醉仙酿”,他都尝了个遍。
厉寒则沉稳了许多。每天早起练功,上午看店,下午学炼丹,晚上打坐。魔心一直很稳定,菩提念珠从没离身。
看起来,退休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直到这天,陆羽去城南采购一批稀有药材。
城南比城西繁华得多,街道干净整洁,店铺装潢气派。陆羽要找的“万药斋”是城南最大的药材商,据说背后有玄丹阁的背景。
他走进店铺,报了要采购的药材清单。
伙计一看清单,眼睛一亮:“客官要的这几味,可都不便宜。尤其是这‘紫血藤’,最近缺货,得从外地调,至少等三天。”
“三天可以,”陆羽点头,“先订下,我三天后来取。”
“行,付三成定金。”
交了钱,拿了凭据,陆羽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店铺后堂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不卖!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是个女子的声音,清脆但带着怒气。
“赵姑娘,我们少爷是真心喜欢那株‘九叶灵芝’,价格好商量……”
“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那是我哥哥留下的遗物!”
赵姑娘?
陆羽脚步一顿。
不会……这么巧吧?
他转头看去,只见后堂帘子一掀,一个白衣女子气冲冲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公子哥。
女子十八九岁,眉目如画,正是赵明月!
而那两个公子哥……
陆羽眯起眼。
左边那个,穿金戴玉,一脸纨绔相,修为筑基初期,根基虚浮。右边那个,则让陆羽眼神一凝——黑袍,断眉,虽然年轻了许多,但那张脸……
血煞宗的人!
而且看衣着,地位不低!
“赵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纨绔公子哥摇着扇子,“我爹可是天元城城主府的管事,买你的灵芝是看得起你。”
“城主府怎么了?”赵明月冷笑,“天元城有王法,你们还想强抢不成?”
“强抢?”断眉青年开口,声音阴冷,“赵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诚心求购。”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赵明月腰间的一块玉佩上——那是天机门的信物!
陆羽心里一沉。
赵明月来天元城做什么?还被血煞宗的人盯上了?
而且看样子,她还没认出那断眉青年的身份。
“我说了不卖!”赵明月转身就走,“掌柜的,我的药材备好了吗?”
“备好了备好了!”掌柜的赶紧抱出几个玉盒。
赵明月付了钱,抱着玉盒快步离开店铺。
两个公子哥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陆羽犹豫了三息。
麻烦。他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但赵明月那丫头……人还不错。
而且血煞宗的人出现在天元城,还盯上了她,恐怕跟魔心的事有关。
他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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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月走得很快,显然想甩掉后面的人。
但她对天元城不熟,七拐八拐,反而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个公子哥已经堵在了胡同口。
“赵姑娘,跑什么?”纨绔公子哥笑着逼近,“咱们好好谈谈嘛。”
断眉青年则盯着她腰间的玉佩:“赵姑娘是天机门的人?巧了,我们少爷对天机术数很感兴趣,想请姑娘……指点一二。”
这话说得客气,但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赵明月脸色发白,后退两步:“你们……别过来!我喊人了!”
“喊啊,”纨绔公子哥耸肩,“这条胡同平时没人来的。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他伸手去抓赵明月的手腕。
就在此时——
“咳咳。”
一声轻咳从胡同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青布衫的少年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药材包,一脸“我路过”的表情。
“不好意思,”陆羽说,“我迷路了,请问西三街怎么走?”
纨绔公子哥一愣,随即怒道:“滚开!没看见爷在办事吗?”
“办事?”陆羽眨眨眼,“我看这位姑娘好像不太愿意。强扭的瓜不甜,这位公子还是……”
“找死!”公子哥一巴掌扇过来。
陆羽侧身躲开,同时“不小心”把手里的药材包甩了出去。
药材包在空中散开,各种粉末、碎叶、根茎劈头盖脸砸在公子哥脸上。
“啊——!我的眼睛!”
公子哥捂着脸惨叫——其实陆羽用的都是普通药材,最多有点刺激性,伤不了人。
但断眉青年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陆羽:“你是谁?”
“路过的,”陆羽说,“看不得欺负女人。”
“多管闲事,会死的。”
“也许吧,”陆羽笑了笑,“但总比看着不管强。”
断眉青年眼神一冷,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兵器。 但就在这时,胡同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什么人在此喧哗?!” 断眉青年脸色一变,狠狠瞪了陆羽一眼,扶起还在惨叫的公子哥:“少爷,先走!” 两人匆匆离开。 陆羽这才看向赵明月:“没事吧?” 赵明月惊魂未定,但看清陆羽的脸后,愣住了:“你……你是……” “陆羽,”他说,“青溪镇的丹师。赵姑娘,好久不见。” 赵明月眼睛睁大:“陆……陆前辈?!” “别,”陆羽摆手,“这儿没前辈,只有陆掌柜。你怎么来天元城了?还惹上那种人?” 赵明月苦笑:“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陆羽看了眼胡同口,“巡逻队要来了,先离开这儿。” 两人出了胡同,找了家僻静的茶楼。 包厢里,赵明月喝了口热茶,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哥哥的死……有线索了。”她低声说,“血煞宗的一个叛逃长老,逃到了天元城,手里有我哥哥的遗物。我来找他,想买回来。” “所以你去万药斋,是为了买交换的药材?” “嗯,”赵明月点头,“但我刚到天元城,就被城主府的少爷盯上了。他不知从哪儿听说我有九叶灵芝,非要买,我不卖,他就一直纠缠。” “那个断眉的呢?” “他是城主府少爷新招的客卿,叫罗七,”赵明月皱眉,“但我觉得……他不简单。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猎物。” 陆羽心里清楚,那罗七就是血煞宗的人,而且很可能是鬼罗的晚辈或者同门。 “赵姑娘,”他缓缓说,“听我一句劝,那灵芝能卖就卖,不能卖就藏好。天元城水深,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可是哥哥的遗物……” “遗物重要,还是命重要?”陆羽看着她,“你哥哥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为他冒险。” 赵明月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陆前……陆掌柜。” “不用谢,”陆羽起身,“以后小心点。还有,别跟人说见过我——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丹师,想过清净日子。” 赵明月重重点头:“我懂。” 陆羽结了茶钱,离开茶楼。 走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明月还坐在那儿,看着茶杯发呆,背影孤单。 他叹了口气。 这退休,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事? --- 回到梧桐巷的丹房时,天已经黑了。 厉寒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但热气腾腾。 “前辈,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厉寒问。 “遇到点事,”陆羽坐下吃饭,“对了,明天开始,咱们铺子提前一个时辰打烊。晚上……我教你点新东西。” “新东西?” “嗯,”陆羽夹了块肉,“防身用的。天元城……不太平。” 厉寒似懂非懂地点头。 吃完饭,收拾完,陆羽回到自己屋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是刚才在茶楼,赵明月偷偷塞给他的。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桂花巷,七号院。血煞宗叛逃长老藏身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陆掌柜,若有余力,请帮明月取回兄长遗物——一枚刻着‘明’字的银锁。此恩必报。 陆羽看着纸条,许久,苦笑。 “这丫头……还真会给人出难题。” 他把纸条烧掉,灰烬撒进窗外的水沟。 然后躺到床上,看着房梁。 帮,还是不帮? 帮,意味着又得掺和进血煞宗的破事里。 不帮……赵明月那性子,肯定会自己去。到时候出事,他良心过不去。 “厉天行啊厉天行,”他对着空气说,“你当年是不是也总遇到这种破事?” 没人回答。 只有窗外,天元城的夜风,吹过梧桐巷。 带着丹药的苦香,和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