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又活了
顾夜又一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熟悉的小木床上,床边摆着奶奶亲手缝的棉被,窗外阳光斜洒,伴着鸡鸣犬吠。
他的心中猛地一沉,随即满脸困惑地坐了起来。
“我……回来了?”他喃喃自语。
低头一看,自己比那个羸弱瘦小的模样更瘦小了些,手掌柔嫩,毫无灵力波动。
这不是梦。
他真的,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村庄。
顾夜摸了摸头,摸到了缠着的绷带。
这个模样,应该是他爬山摔倒昏迷的那一天。
那天起,他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也才开始记事。
“仙王转世被狐狸精一口吞了,然后又重生回来了?”
他脑中还残留着玉娘那妖艳一笑,以及被吞噬前最后一刻的黑暗。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起点,连时间都倒退了数年。
顾夜一脸懵。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奶奶端着热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夜儿,你起来了呀,伤有没有好些。”
顾夜看着奶奶慈祥的笑容,一瞬间五味杂陈。
奶奶看他发愣,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咋了?是不是摔傻了。梦到啥吓人的事了?”
顾夜一脸复杂:“奶奶,我梦到被狐狸精吃了。”
奶奶一愣,随即笑了:“你这孩子,一大早净说些胡话,快快快,吃饭去,不然你爷爷又要唠叨啦。”
顾夜默默喝了一口粥,味道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望着窗外的村庄,心中却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切是梦吗?但玉娘的狐狸尾巴,还有我死前的痛感都那么真实。”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
他们在屋顶上蹦跳翻腾,踏水如履平地,顾夜再次成为了那个站在地上仰望的“凡人”。
但这一次,他的心态却和过去截然不同。
“爷爷不是说我不能修炼吗?说什么仙王转世,灵台碎片,要找到修补的碎片,结果自己一口被狐妖吞了。”
顾夜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米粥,放下碗筷。
不远处,村口那棵古老的梧桐树下,一只灰狸妖正趴在枝头,悄悄睁开了一只眼。
它喃喃自语:“又来了,又来了……这都第几次重启了?这傻小子能不能这回别再被骗着吃了?”
爷爷奶奶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告诉他自己不能修炼,就和普通孩子一样就好。 之前自己听信了,也就没有试着解决自己的问题。 顾夜装作一如往常地在村里帮奶奶劈柴、挑水,但夜里却悄悄行动起来。 他决定从最根本的问题入手:如何修复封闭的灵海? 夜深,月色微明,顾夜独自爬上村后的小山坡。 他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感知自己体内闭塞不通的灵海,和那一块块碎裂的灵台。 “既然灵海不通,那就试到通为止。”他心中一狠,开始尝试最基本的呼吸吐纳。 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想强行用意念去“贴合”那九块碎裂灵台时,忽然之间,体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嘶……”他捂着心口,冷汗直流。 果然,一旦尝试就会痛苦。 以前自己就是这样放弃的。 这次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他想起以前爷爷说过,某些灵药可以调和灵力,也许可以尝试用药物开启灵海。 他想起村东山脚下有一个小禁地,名为“破魂涧”,那里寸草不生,却曾被一位村中长者提过“药气浓郁”。 顾夜这次没有犹豫,夜里便悄悄潜入。 山风猎猎,枯木嶙峋。 他踏入其中,立刻感到一股阴冷气息。 突然脚下踩到一团软软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株通体灰白、泛着荧光的小草。 灵识微微一动,他感到灵海有一丝微妙的共鸣。 “这草……”他回忆起村中一本泛黄古书上的记载:“还魂草,能调碎灵,凑缺元,一等秘药。” 这些年他因为不能修炼,所以通读了许多古书。 他赶紧将小草采下,藏好带回。 回到家中,顾夜按照古籍记载,小心翼翼地熬制还魂草的药液。 每次服用后,他都会感受到体内灵海的微弱波动,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为剧烈的疼痛,全身经脉都在燃烧。 他多次在痛苦中昏厥过去,但每次醒来,都咬牙继续修炼。 这种日复一日的折磨,使他的身体和意志都达到了极限。 在这段时间里,顾夜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由于长时间的痛苦折磨,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痛楚。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 顾夜的灵海竟然有了开启之状。 一丝灵气从中溢出,虽然微弱,但这标志着他的修炼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一天夜里修炼完后,顾夜开始思考村子真的只是个避世之地吗? 他偷偷听到爷爷说了句:“看来,村子的结界已经无法再隐匿我们的存在。” 结界?谁设的? 为何隐匿? 他开始在村中悄悄探查,尤其是那些平时不开放的地方。 终于,在村西边的“老祠堂”后院,他发现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隐晦的文字: “此地为守灵之地,封存神庭遗骨,藏万界之图,不可外泄。” 神庭?遗骨?万界之图? “难道这村子是古代某位神明的坐化之地?”顾夜倒吸一口凉气。 正当他准备将石碑抬起看看下面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夜儿,你来这做什么?” 顾夜一惊,回头一看,是爷爷。 顾夜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爷爷的眼睛,第一次没有退缩:“爷爷,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我知道我灵海封闭,灵台破碎,但还魂草可以修复,但你们定然也知道,却为什么不让我修炼?” 爷爷凝视着他,感应到了他的灵气波动,皱眉道: “你的灵海要复原了?” 顾夜点头。 爷爷脸色微变,眼中有怒火,也有怜惜:“你知道你在赌命吗?若妖族的‘谛听’察觉到你的灵力波动,哪怕只是一点点,你就会……” “死,对吧?”顾夜打断他,“可你们要我一辈子做个废物,永远躲在这里等死,这也不是活路。” 爷爷望着他,目光复杂,良久才道:“你既然已经踏上这条路,就要做好准备。我不能再护着你了。” 爷爷走后,顾夜继续偷偷修炼。 他又遇见了算卦先生,那先生被爷爷打跑后变成老鳖顺着河流走了。 顾夜知道按照时间线,那只通天妖猴即将到来,而村子里此刻的宁静,是海市蜃楼。 终于有一天,天边还残留着些微晨雾,顾夜便早早起身,前往村中央的议事厅。 那是村中长老们平日议事、处理村中大事之地。 议事厅外,老榆树下坐着几位村中长者,正在喝茶晒太阳。 顾夜快步走上前,对他们拱手躬身: “各位长老,我有要事禀报,望您们听我一言。” 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放下茶盏。 其中一位眉白如雪、名为秦老的长者沉声道:“你是顾家的小孙子?有何要紧之事?” 顾夜毫不迟疑地说道:“有妖自东方来!”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顿时神色微变,场间顿时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秦老的语气一沉,原本和煦的神情也收敛了不少。 顾夜没有退缩,直视他们的目光:“三日内,有只金毛妖猴会降临村庄。” 长老们沉默了。 秦老看着顾夜,神情有些奇怪,他没有第一时间质疑,而是确认道:“你确定?” “确定。” 秦老点点头:“那是时候到了。你先退下吧。” 三天转眼就过,村里并未做什么准备,一如往常,却看的顾夜很是着急。 他不知道这些长老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当天清晨,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悄然浮现于天地之间。 天空被压低了一尺。 村中高空布下的灵阵隐隐震颤,泛起丝丝灵光波纹。 顾夜站在屋顶,望着山外那片昏暗的天地,眼神凝重。 “他……快来了。” 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山巅之上,那通天妖猴再度现身。 金毛倒竖,赤目如火,身披乌金战甲,震得山岩崩裂、飞禽尽散。 过了一会,上次的仙子如约而至。 衣袂飘然,仿若月下谪仙,降临尘寰。 她立于空中,身后云雾盘旋,一缕拂尘垂落,如水如烟。 “大圣,此地不宜动武,退去吧。” 妖猴面露狰狞,却并未立刻发作,眼神在她与村中修士之间徘徊,然后猛地一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转眼消失在乌云之中。 战场归于寂静,只剩下残破山石与微微喘息声。 众人松了口气,然而顾夜却怔怔地望着那仙子,心头翻涌。 是她——上一次也是她,震退妖猴。 但这一次,他咬了咬牙,走上前,跪倒在地: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那白衣女子竟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动。 “我名,”她轻声道,“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顾夜怔住。 他想起了吞了他的狐狸精。 玄女不知他的想法,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名头吓到。 “你……便是他?” 顾夜疑惑,不知什么意思。 她淡淡道,“命数回转,你的出现早在推演之中。” 说罢,她抬手在虚空轻轻一点,一缕清光没入顾夜眉心,竟直接触及他灵海。 “哦?灵海竟有恢复的趋势。” 顾夜猛然抬头,看向玄女,想说些什么,却见她身影渐渐虚淡。 “若你心中有疑惑,便来天衍谷寻我。” 说完,她身影缓缓升空,化作一道仙光,冲破云霄,消失在天际。 顾夜抬起头,他当然有疑惑。 他为什么会重新回来?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虽没有说什么,但去天衍谷的念头在心中越来越浓厚。 之后,巫门老祖又来,爷爷再次重伤。 夜里,月光洒落,顾夜在床边照顾爷爷。 爷爷:“你该走了。” “九天玄女让你去天衍谷寻她,她若真愿护你一程,那你出村,也不算孤身一人。” 顾夜握紧茶盏,喉咙微动:“爷爷,我还是想知道……你和奶奶,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隐居在这山村中?而我,又究竟是什么人?” 爷爷沉默良久,望着远山的雾气:“我和你奶奶没什么说的,先说说你吧。” “你呀,可是仙王转世……” 顾夜:“……” 爷爷看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干粮、还有一块令牌。 “令牌,是道门宝物,遇到危险时可以用灵力催动一次,自会有人救你。” “夜儿。该走你的路了。” 顾夜接过包袱,也不知为什么这次多了个令牌。 次日清晨,朝雾微明。 村中老少齐聚村口,为顾夜送行。奶奶偷偷抹眼泪,爷爷双手负背,嘴角一如既往地冷硬。 “夜儿,你一生将遇到九位绝美女子。那九人正是你前世灵台中破碎的九块碎片所化。每收服一人,你的一片灵台就会修补好。若能收服九人,你将恢复完整的灵台,重回曾经的巅峰实力。” 顾夜再次疑惑地问道:“可是,我要如何找到这九个女人呢?” “天机不可泄露,时机一到,你自会有所感应。” 顾夜深吸一口气,上一次他感应到了狐狸精。 “爷爷,我会牢记您的教诲。” 顾夜背着包袱,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脚步坚定,一步步走向那条熟悉却又陌生的山路。 看他走远后,奶奶轻声问道:“你这样骗这小东西,真的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