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按照燃血经的要求,陆少衡相当于省去了整整六十年的苦修,凭着炼制鬼物转化的阴阳二气,姑且不论能不能凝聚成元气珠,单单冲开泥丸宫,连通窍外气海,就让他拥有了登上道阶的资格,与普通人已经不同。有了这个基础,只要他再斩鬼物,不断炼化,便能不断凝聚元气珠,相比打坐吞吐天地灵气所凝成的一丝元气相比,速度快了何止十倍百倍。
此时元阳之气尽收,元阴之气随之涌入,顿时体内原本被元气爆裂带来的灼痛,随着元阴之气的涌入,顿时如旱中甘霖,消躁止痛,滋润神魂,他已经有些疲惫的意识,在凉沁沁的元阴之气滋养下,有了一丝壮大。经过这一次他才知道,原来葫芦炼制出来的元阴之气,若是在阳气之后吸入,就不再包含记忆片段,但却能够滋养神识,弥补元阳之气冲入体内带来的损伤,止痛降躁。若是先吸收元阴之气,那么就不再有滋润神魂,中和阳气之效,但却可以翻阅鬼物阴气之中所携带的记忆。两种方法,各有利弊,如何选择,还应视情况而定,不可拘泥于一种。
将燃血经收入随身空间,陆少衡这才感觉到腹中十分饥饿,去厨房里翻找了一下,锅中还剩半碗糙米豆饭,几根水煮青菜叶,他找了个粗瓷碗装了饭,就在那张木桌旁坐下吃了。又收拾了碗筷,将桌上灶上收掇整洁,才施施然回到那间简陋房间。
房间中只有简单几种物事,一个蒲团,一卷经书,一个香炉,墙上挂着一张榻,墙角放了个蓝布包裹,里面有两套道服和内衣,两双木底布履,二两碎银,一封书信。
那卷经书名为清静闻香经,经中写的都是称颂神名,如何礼拜,神威如何等等,多是劝善之文。陆少衡看了几眼不感兴趣,仍然放回原处,蓝布包裹中的衣服鞋子都不是全新的,有换洗过的痕迹,鞋底纹路处还有些微泥土,显然都是换洗之用。书信的内容似乎是问候朋友,除了开头提到一句“遣侄少衡趋前侍候”外,都是些“暌违经年,风姿神赏”之类诉说想念之情的话,落款是陆永。因此陆少衡判断,写信的人叫做陆永,他派他的侄子,名字应该和自己一样,叫做陆少衡的人,去某处听候某人的差遣。
略微休息片刻,感到精神和身体都已经恢复到了放松平和的状态,陆少衡开始按照燃血经的内容,搬运吞吐元气,尝试凝结元气珠。因为他的元气并非按照书中记载,呼吸天地灵气得来,而是斩杀鬼物,通过葫芦炼化所得,虽然已经开泥丸,通气海,打开了仙凡相隔的大门,但是到底能不能凝结元气珠,以及这种炼化而来的元气能不能像经中记载一样施展术法,还需要证实一下。
燃血经中记载的道法只有一种,就是道阶七级,按部就班一级一级修炼下去就可以。应用的术法却有三种,一种是无需任何兵器的符祝术,符祝既可以做为武器攻击,也可以用来施展其他手段,但相比另外两种,攻击威力上就弱一点,慢一点。其他两种术法都需要武器才能施展,不如符祝术那样包罗万象,仅仅能做为攻击手段,但威力很大,一种是剑术,一种是棍术。
陆少衡对剑术更感兴趣,将这一部分细细读来,反复思索,只觉得眼界大开,原来这剑术跟凡俗剑法中的闪转腾挪不同,并不需要跨步转身,抬臂举肘。因为此剑暗合至道,借天地之威,出没虚无,转瞬千里,所以凡俗的剑法招式就不适用了。此剑术全称天泽玉虚神本,对应道阶零级的,只有一招,叫做起手式。虽然只有一招,但这一招是以后千招万招的基础,无数招都在此基础上演化而来,所以这一招虽然简单,却也很重要。起手式又为分入手和离手,这个招式对元气的要求不高,只要达到道阶零级就可以施展。
依然是步法和手诀配合,右手剑指竖于左手之上,左手四指掐掌心横纹,大拇指顶无名指尖。将元气引入剑指,蓄而不发,即为起手式,此时元气与剑器中的意念相连,剑指微微前倾,即为入手,微微后倾,即为离手。
步法更为简单,以足尖在地画横线即代表禹步的第一步,画纵线即代表第二步,再画横线代表第三步。画完这三条线,右脚一踏,就算是完成了步法中最基本的三光九气。
陆少衡看得眼热,依样画葫芦,按照经书描述,即便是斗室之中,也可以操演试练。他在室中的空地上站好,以意念沟通窍外气海,将元气引入体内,抬起右脚,元气随脚尖流动,轻微外放,足尖点地,向右外侧横拉一条线,但由于控制不好,元气忽地一收,足下顿时一滞,这个步法就算是失败了。
陆少衡虽然并没有一次就成功,他也不气馁。认真分析自己失误的关键点在哪里,一个是因为从来没有练习过的原因,所以导致动作生疏,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抬起来,就歪歪扭扭有些失衡,另外元气输出要保持在一个平稳的水准,不能忽高忽低,也不能忽快忽慢。动作轻柔的时候,元气输出要快放,以免气息停滞,动作猛烈的时候,就要控制住元气保持稳定,不因输出的元气忽高忽低。
他并没有着急,而是先在蒲团上坐下,慢慢调整呼吸,先一点点练习元气控制,务求做到急缓随心,快慢如意。等他感觉自己熟练了许多,才伴以动作,细细感受元气通过脚尖外放时的流速,掌握好控制的尺度。
终于,不知反复练习了多少次之后,才重新站起来,回到室中空地,按照经中描述左脚站稳,右脚足尖点地向右外侧横拉一条线,这一次元气的输出没有中断,但那条线画得很是歪斜,又反复练习多次,终于能够完整地画完三光九气,右脚向下一踏,一道黄色光纹就从地面升起,其中橘黄色的星芒有虚有实,九迹之中隐现七星。这道黄色光纹只在空中保持了三息时间,就消解化为点点星光,四外飞散无踪。
“原来这就是三光九气,也叫做三步九迹,这个步法是经书中所载所有步法的基础,这仅仅是“一踏”,修炼到高深时还有两踏,三踏,所以必须反复练习到非常纯熟才行。”陆少衡虽然成功施展出基础步法“一踏”,但是却没有同时配合手诀。因此这个起手式,才算是完成了一半。
但他很有毅力,困了就把那张挂在墙上的矮榻取下来,就那么和衣而卧,饿了就厨房里煮一点糙米吃,这座房宇虽小,器物简陋,但应有的设施也一应俱全,吃喝拉撒都能解决。陆少衡只要有时间,就在屋子里反复练习起手式,也不知这样过了多少天,终于在一次施展中,步法和手诀都完美配合,体内元气分为三股,一股流向右足,平静和缓,两股流向双臂再至双手,左手中元气随手诀卷曲盘旋,状似尊印,右手中元气吞吐明灭,状如火苗,陆少衡施展此式时,存想的剑器就是那把黑色长剑,此时法诀既成,他右手剑指微微前倾,即形成起手式中的入手。
只听一声悠扬的清鸣响起,那柄剑已经脱离了黑木鞘,绽放出耀眼寒光,剑身如一泓秋水,上有三十节光环围绕,每一道光环下封禁着一枚图印,剑气一放,斗室生寒,陆少衡甚至感觉到微微冷意,不过随着他体内元气一转,那点冷意就消失无踪。
看着空中绽放耀眼寒光的宝剑,陆少衡心中也泛起豪情,心中想道:“虽然我只摆出了最基本的起手式,但只要努力修习,必定能修炼出更高深的剑法,助我在道阶上步步登高,如今仅凭这把剑,还当不得‘剑仙二字’,不过勉强也算是能够御剑了吧?若是能再多下一番苦功,晋阶一级,就能够施展出更多剑术。”
他摇了摇头,知道这个起手式还无法真正发挥剑术的威力,只算是把剑祭起而已。其实这个时候,剑器与手上的剑诀已经合而为一,根据心意就可以凭剑指控制剑器,所以剑指微微前倾,称为入手,就是说这个时候剑器是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状态了。
无奈陆少衡还处于道阶零级,没办法施展剑招,发挥出附加的绝大威力,现在这把剑虽然也漂浮于空中,寒光彻骨,能够随陆少衡的心意往来穿梭,凌空飞斩,但凭借的仅仅是剑器本身锋锐,攻击的威力实在有限,如果面对的是普通人,凭此剑自保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对方是妖鬼这种鬼物,还难以战而胜之。
收回元气,使其复归窍外气海,那把剑在空中旋身,又飞回黑色木鞘之中。
陆少衡反复试验了几次,觉得如果把黑色木鞘挂在腰间的话,在施展步法和手诀的时候会有很多不便,如果是背在后背就方便了许多,况且此剑无需伸手抽出,所以背在身后反而最为合理,只要做成衣服的式样的绑带穿在外面,也很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