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收获
九魔宗深处,一座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巨大山谷入口处,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殿。这里是通往幽暗沼泽等几处魔像禁地的传送点之一。
张冥抵达时,石殿外已聚集了十余人。大多气息彪悍,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仅有少数几个是炼气巅峰。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煞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在看到只有炼气期修为、面生的张冥时,不少人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啧,又来个送死的。炼气期也敢接禁地的任务?”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抱着胳膊,嗤笑一声。
旁边一个面色阴柔的男子用尖细的嗓音接话:“王师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位可是凌师姐新收的魔仆,说不定有什么特别本事呢?”他的揣测引来一阵不怀好意的低笑。
“特别?特别去找死吗?”另一个三角眼的修士冷笑道,“幽暗沼泽那地方,魔气浓得化不开,咱们进去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被魔气迷了心窍。炼气期?怕是撑不过一炷香,就得变成只知杀戮的疯魔了!”
“何止是魔气!”另一个修士嘿然一笑,接过话头,声音带着恐吓,“沼泽里潜伏的那头蚀骨魔鳄,可是这片区域的霸主,狡猾得很,惯会潜伏偷袭。就你这小身板,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最先开口的疤脸壮汉似乎对张冥格外看不顾眼,或许是曾被凌菱教训过,此刻将怨气撒在了张冥身上。
他上前一步,几乎凑到张冥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小子,别以为靠着女人就能横行。禁地里可没你主子护着你!里面不禁厮杀,抢任务、夺宝,死了也是白死!我劝你现在滚蛋还来得及,你敢进去,我就敢搞你!”
张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这些污言秽语,只是静静看着石殿入口处那闪烁着幽光的传送阵。
他这般无视的态度,更让那疤脸壮汉怒火中烧,但碍于宗门规矩,在传送点附近严禁私斗,他只能狠狠瞪了张冥一眼,啐道:“装什么蒜!看你进去后怎么死!”
这时,负责看守传送阵的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修士缓缓睁开眼,沙哑道:“去幽暗沼泽的,准备传送。记住,禁地之内,生死各安天命。期限三日,逾期不归,阵法封闭,后果自负。”
众人神色一肃,纷纷走向传送阵。
张冥跟在最后,踏上传送阵的瞬间,能感受到周围那些筑基修士投来的或怜悯、或嘲讽、或漠然的目光。空间一阵扭曲,伴随着轻微的眩晕感,周遭景象大变。
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张冥已本能地伏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旁角落,运转魔体,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周遭浓郁的魔气里。
几乎就在他隐匿身形的下一秒,几道遁光先后落在不远处,是之前同批传送进来的修士,包括那个疤脸壮汉。
“妈的,这鬼地方的魔气真让人心烦意乱!”疤脸壮汉骂骂咧咧,周身撑起一层灵光,抵御着无孔不入的魔气侵蚀,表情显得有些烦躁。
另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都小心点,那蚀骨魔鳄不好惹,别成了它的点心。不过……花师姐私下放出的那个悬赏,可是两千灵石!只要那畜生的整条脊椎,这可比宗门任务划算多了!”
“没错,赶紧找!听说已经有不少人冲着悬赏进来了,别让人抢了先!”几人低声交谈着,迅速选定一个方向探索而去。
泥沼之下,张冥心中冷笑。
花千影果然歹毒,这一手双管齐下,既用宗门任务逼他入局,又用私人悬赏抬高难度,无论他能否杀掉魔鳄,只要脊椎被他人取走,他便是任务失败。
两千灵石,凌菱一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吧,足以让许多亡命徒和底层弟子疯狂了。
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张冥深吸一口气,浓郁精纯的魔气涌入肺腑,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让他浑身毛孔舒张,如同久旱逢甘霖,通体舒泰。
这令其他修士寸步难行的魔气环境,对他而言却是无上乐园。
张冥神念一动,感知在魔气中无限延伸,方圆数百米的风吹草动,乃至魔气最细微的流动,都清晰映照在心,在这魔气浓郁的地方,他竟然拥有了筑基级别的神念范围。
张冥缓缓地往沼泽中心探去。
在沼泽中心,杀戮已起。花千影的悬赏像一块血腥的诱饵,引来了大批贪婪的鬣狗。
张冥收敛气息,如一道幽影在泥沼与腐木间穿行。越靠近沼泽中心,魔气越发粘稠,厮杀声与法术爆鸣也越发清晰。他凭借远超同阶的神念,远远便“看”清了巢穴入口处的乱战。
七八名筑基修士正斗得你死我活,各色魔光、毒瘴、法器疯狂对撞,将那片区域搅得一片混沌。他们的目标明确——杀进去,独占魔鳄骸骨,换取花千影的丰厚悬赏。
张冥没有靠近那片筑基修士的死亡漩涡,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外围的区域。那里是炼气期修士的猎场,人数更多,战场也更分散。数十名炼气中后期修士,或三五成群,或独自潜行,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或是人多势众,正疯狂截杀着落单或弱小的同门,人性的贪婪与残酷,在这片魔气沼泽中暴露无遗。
他心神沉静,远超同阶的神念如水银泻地,悄然覆盖方圆百余丈。厮杀声、法术爆鸣、临死前的惨嚎、以及魔气因杀戮而激荡的涟漪,皆清晰映照心间。
左前方三十丈外,三名炼气八、九层的修士刚刚联手袭杀了一名落单的炼气十层,正迫不及待地瓜分其储物袋。
其中一人刚将一瓶丹药拿起,喉间便多了一截染血的藤枪尖——来自他身后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伴。
“刘老三!你……”
惊呼未落,另一人已狞笑着祭出飞叉,直取那偷袭者的后心。转眼间,暂时的同盟崩溃,三人陷入死斗。
张冥眼神冷漠,如磐石般蛰伏。
直到最后一人以重伤代价劈翻两名同伴,踉跄着想去抓地上散落的几个储物袋时,一道几乎与沼泽阴影融为一体的乌光自泥潭中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其太阳穴。
那修士身体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噗通倒地。
乌光回转,是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骨针,低阶法器,正是出自张冥的手笔。
张冥隔空摄来那几个沾满泥污的储物袋,看也不看便收起,身形再次没入另一处阴影,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未泄半分气息,猎杀继续……
半日后,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相对干燥区域。
两名炼气巅峰的修士正在对峙,脚下已躺倒三具尸体,显然刚经历一场混战。
其中那疤脸壮汉,正是传送阵前对张冥极尽嘲讽之人。他此刻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下垂,但气势凶悍,手持一柄鬼头刀,刀身黑气缭绕。
“姓马的,把阴髓草交出来!饶你不死!”疤脸壮汉喘着粗气,眼神如饿狼。
对面那被称为马老大的干瘦修士,脸色苍白,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却死死攥着一个玉盒,咬牙道:“王疤子,做你娘的梦!这草是老子拼了命才从毒沼里采到的!”
“那你就去死吧!”王疤子暴喝一声,鬼头刀掀起腥风,猛扑而上。马老大勉强祭起一面骨盾抵挡,却被刀罡震得连连后退,口喷鲜血。
眼看马老大就要殒命刀下,王疤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就在他志得意满的瞬间,侧后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后,张冥暴起!
他动如脱兔,时机刁钻到了极点,没有炫目的法术光华,只有凝聚了炼气十一层全部魔力、朴实无华的一拳,直捣王疤子因挥刀而空门大开的右肋!
“噗!”沉闷的击肉声响起。
王疤子眼珠猛地凸出,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一股狂暴的魔气钻入体内,疯狂肆虐。
“是…是你……”他扭过头,看到张冥冰冷的面孔,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口中涌出。
张冥一言不发,另一只手并指如刀,魔气凝聚指尖,如切腐纸般划过王疤子持刀的右腕。筋断骨折,鬼头刀当啷落地。紧接着,一记手刀狠狠斩在其脖颈上。
王疤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一旁重伤的马老大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他见张冥目光扫来,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将手中玉盒抛出:“给…给你!别杀我!”
张冥接过玉盒,看也不看马老大,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怪石阴影中。
马老大呆立半晌,才连滚爬爬地逃离此地,生怕那煞星反悔。
如此这般,张冥凭借魔体对环境的完美契合与超常神念,游走于沼泽边缘地带。
他从不主动卷入战团,只如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猎物两败俱伤或心神松懈的刹那,施以雷霆一击。
短短一日间,他先后光顾了四五处小型战场,手中多了七八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其中不乏魔石、丹药、以及一些记载魔功的玉简。
他寻了一处被枯藤遮掩的潮湿洞穴,粗略清点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