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迅雷和小耳朵
一个中等身材、四肢粗壮、身穿运动服的男人亮出执法徽章,自称高级探长杜腾。
他身后还跟了三位穿制服的执吏。
“你是桀克新?今天上午和市长的儿子决斗,竟然赢了?”
桀克新谦卑地躬身说:“是我,感谢上苍让我捡回一条命。”
“你捡的可不止一条命!”
桀克新克制住心跳的加快,表现出一脸茫然和木讷。
郁飒插话:“请问探长有什么事?”
“哈!”杜腾笑着说,“我是说你还捡了一百万。”
桀克新纠正道:“八十四万。”
“这愣小子。好了,问你几个问题。”
郁飒连忙拉着儿子让路,把四位执吏请进屋,没有椅,只能坐床。
他们面露嫌色,就站着说话。
“杜速死了,你知道吗?”
“那个决斗士?”桀克新惊讶地摇头。
“不到一小时前,她的尸体被人发现,像个流浪汉一样躺在穷人街区的巷子里,要不是有人进去捡垃圾,恐怕再过几天也不会有人知道。堂堂黑带四段的武术家,怎么会这么死了?”
桀克新呆呆地迎着杜腾狠辣的目光,装听不懂对方的意思,“是啊,怎么会?”
“昨天你去哪儿了?”
“在家休息。”
“一整天?”
“下午出去了一小会儿,在附近转了转就回来了。”
“几点出去,几点回来的?只是在附近?有证人吗?”
“大概快六点出去的,就在周围随便走了十分钟,就回来了。我母亲能作证。”
“十分钟?除了你母亲之外,还有别的证人吗?”
“街上的人应该都算证人吧,但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大概也不认识我。我回来的时候,碰见了楼上的老黄,您可以问他。”
“我会问的。好了,就这样,好好享受百万富翁的生活!”
“八十四万。”
执法署四人下了楼,回到巡逻车里。
“杜探长,这就问完了?”
“从他家坐车去案发地,最快也要一小时,十分钟显然不可能。”
“他自己说的能信?”
“为什么不能?如果你是他,有必要撒谎吗?”
“当然!他是第一受益人,杀人动机最大。”
“可他有这个能力吗?过去三年,他一共参加了十场比赛,四胜六负,停留在白带二级,能杀得了黑带四段?你四岁的女儿能赤手空拳杀死你吗?杜速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死因是突发性心脏病、毛细血管爆裂加大面积肺泡破裂。如果是人为的,我不知道黑带十段有没有这个能力,在无接触的情况下造成这种离奇伤害。”
“他故意隐藏实力?”
“一个超越黑带十段的神人,需要假装成白带二级,住在猪圈里?就算他有隐藏实力的需求,可实力从何而来呢?”
“您是说二十三岁太年轻了吗?”
“不只是年龄问题。我练武快三十年了,也为本州的执法机关工作了快二十年,立功无数,奖励魔核素总共零点二毫克,每年还要参加至少三十场段位赛,吸取大量实战经验,这才达到黑带三段。就算那小子是天才,以他们母子加起来不到四百斗币的周薪,拿什么练武?” “探长说得对,这个人根本不值得怀疑。我们就是例行公事,走走过场。” 母子俩透过窗户目送楼下的巡逻车离开,郁飒转身问儿子:“是你杀的?” 桀克新点头承认。 “怎么做的?”郁飒进一步压低了声音,就像担心隔墙有耳似的。 他从床底下取出那本《吸吹掌》说:“斗技。” 郁飒看着书本,皱了皱眉,又舒展开,“你有斗气?难道是放风筝……” “对!闪电里蕴藏着丰沛的斗气。” “什么时候?” “半年前。有一次去野外爬山,我被雷劈了,然后体内就有股很强很怪的力量,胀得难受。头脑、四肢,全身的脏器、血管,好像放炮一样,我都能听见声音。过了段时间,症状就自动缓解了,慢慢恢复平稳。然后我发现,视力、听力、触觉、嗅觉、味觉都在提高。我的反应变快了,记忆力变强,肌肉有力、骨骼坚硬。” “难怪你摘掉了眼镜,我还以为你是臭美。刚开始很痛苦吧?竟然一声不吭!” 他点了下头,没解释,接着说:“一次雷击的斗气,吸收了半年,我感觉该凝聚气旋、晋升斗者了,就做了个能导电的风筝,准备主动引雷。恰好那晚碰上雷雨,没想到阿依这个蠢货……” “半年?三万年前的萧炎四岁练斗气,十岁到九段,十一岁凝聚斗之气旋,成为斗者。而你……天呐!”郁飒感叹之后又问,“你练的是什么功法?” “不需要任何功法。我不明白为什么,但好像没什么坏处。” “只有闪电里才有斗气吗?” “我摸过高压线,没有斗气。我还查了资料,全球被雷劈的也不少,基本上全死了。只有一个幸存的,报道说那次的闪电可能很弱,不到一千安。那人瘫痪了,我觉得他没获得斗气。 “由此我初步总结出两点:一是高强度、高速度的快闪电才有斗气,可能要十万安、十亿伏以上,我称它为‘迅雷’;二是只有我一个人能承受得住。” 郁飒想到了怀孕时,丈夫给自己打的那一针,“继续保密,别和外人说。” 母子俩不再谈这个,做饭、吃饭。 桀克新下楼去买了500克卤猪头肉、一只烤鸭。 母亲做了蔬菜沙拉,放了些平时舍不得的橄榄油,又煮了几只基围虾。 这就算是改善伙食,享受百万富翁的生活。 郊区的一片富豪山庄上,市长家也在享用午餐。 今天来了很多人,大女儿和女婿,还有大儿子和儿媳两家人都来了,围坐在富丽堂皇的餐厅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珍馐美酒。 仆人们来来回回伺候着,一家人说笑间,话题转到了布仁和平民的决斗上,谈论起刚刚得到的消息——杜速之死。 “会是那个平民杀的吗?” “完全没可能。他要是有那个本事,何不正大光明地赢了决斗,一举成名,成为各大豪门的座上宾?” “海家和塞门家恐怕脱不了嫌疑。” “两大家族终于要联合起来夺我们冈达家的天下了吗?” “这个行径可不像,暗杀一个外人算什么?她就是临时工。” “小耳朵,你说呢?” 冈达布仁拍桌咆哮:“别这么叫我!” “布仁!”一家之主冈达雄次市长发出低声警告,同时也瞪了其他人一眼。 冈达布仁怀着极度不满闭了嘴,他的哥哥姐姐、嫂子姐夫们掩口偷笑。 他先天畸形,左耳像个被开水烫皱的塑料片,整个耳廓向内卷边儿,从出生后就不再发育,只有硬币那么大。 不影响听力,就是难看。做过整形,装了假耳,但晃头的动作幅度大一点就容易掉。 他的右腿也发育不良,要一辈子拄拐。 民间给他取了很多外号,“小耳朵”是最客气、最广泛的。 “我要杀了他!不管是不是他干的。” “布仁,算了,一百万扔就扔了。”冈达雄次声音平静,不怒自威。 “父亲,他一定是故意坏我家风水,想推翻你这个市长!” 姐夫哈哈笑,“你肯定是想多了,听父亲的,别再小题大做。” 冈达布仁放下餐具,“我吃饱了!”说完拂袖而去,拐杖咚咚响。 大姐摇头叹气,“他始终不能接受自己残废的现实,处处想证明自己。” 桀克新请了半天假去参加决斗,吃完午饭,接着去上班。 他在离家不远的一所名牌高中做实验楼的清洁工。 他喜欢这份工资低微的工作,在打扫卫生之余,可以偷偷做一些物理、化学实验,学习高中知识。 低等平民大多只能念完初中,高中和大学不仅录取名额极少,学费也极其昂贵,只收精英。 这份工作给了他获得知识的机会。 他经常趁没人的时候,偷看实验室的留言本,上面有老师给学生们布置的超纲难题,可以用手机拍下来,回家自己解,再回来对照答案,验证自己的所学。 他在做题时,习惯用手指蘸几粒味精,舔一舔可缓解大脑疲劳,提高思维效率。 今天下了班,刚出学校门口,一辆豪车直冲过来。 他反应神速,躲了过去,只被溅了一身水。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魁梧的男人。 车里传出一个命令:“打断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