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夜幕准备接管天地。
黄映在赵恒门口来回焦急度步,时不时看一下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写满了焦虑与担忧。
终于,“咿呀”一声,门打开了,一名身材矮小衣着青袍的老头走了出来。
黄映一个箭步迎了上去,问道:“房长老,赵恒师弟的双腿如何?能治愈吗?”
原来出来这人正是黄映用她师傅陆山的腰牌请来给赵恒治病的丹堂长老房一鸣。
房长老一边用白布缓缓擦拭着手掌的血迹,一边低下头轻轻摇头。
“我刚刚给他把过脉,也拆开纱布看了伤口。伤太重了,本来其实也可以医治的,但无奈他的伤拖得太久了,这筋骨都已然坏死了。恐怕……赵恒学子这辈子都要躺在这床上了。”
黄映一听这话“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晶莹的泪珠仿佛晨露般挂满了眼眶。
“房长老,赵恒师弟就如我的亲弟弟一般。他不能这辈子就这样瘸了,还望房长老你想办法救救他啊!”
“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快快起来呀!”
房长老见黄映如此伤心,连忙想扶起她,无奈她死都不肯起身,只听她说道:“房长老,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要多少的奇珍异宝,黄映都一定想办法弄到。还请房长老救救赵恒师弟。”
“这……这……唉……”
原本的房长老见到陆山的腰牌后也只是想着来例行公事罢了,打心底里他就压根没把这外院第一差生赵恒的伤情放在心内,原本就打算草草检查一番下个结论就了事。
不曾想黄映如此情真意切,一下子也动了恻隐之心。
虽说赵恒他从来没有看起过,但眼前的黄映可是外院里天赋最为出众的学子之一,再加上外形、品性俱佳,深得众多长老的欢心。
房长老一时惜才,扶起黄映。
“丫头,老夫这里其实也有一方子可救他的双腿,这其他药材我丹堂都有,只是这药引需要百年青藤木的根茎以及五十年鸡冠王蛇的蛇胆,这两样可就难办了。”
百年青藤木的根茎以及五十年鸡冠王蛇的蛇胆?
一听这两样药引,黄映顿时都傻眼了,这两样随便一样放在外面都是天材地宝级的物品。
看见黄映呆滞的模样,房长老也知是为难她了,毕竟连南灵宫这样庞大的宗门也不曾有,黄映一个小小的外院弟子又怎会拿得出手呢?
房长老这样一说其实也是希望黄映能死心而已。
岂料黄映一咬牙,问道:“房长老,不知你方才所说的这两味药引,在哪里才能买到?”
房长老苦笑着连连摇头,说道:“买?这两样东西可谓有价无市,即使有人拥有也会藏于家中,绝不会拿出来卖的。”
“那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到这两样东西呢?”
“早些年我听说在静雾山有猎人见过鸡冠王蛇,但孰真孰假我就不敢保证了。”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谢谢你房长老。”
听得黄映如此一说,房长老也是慌了神。
“丫头,你不会真要去静雾山吧?那儿不说猛兽毒虫遍布,光说复杂辽阔的地形和有毒的障气这两样便可要了人的性命。你一个人进去和送死有何区别?再说了,在偌大的静雾山中去找一条五十年的鸡冠王蛇,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呀。”
黄映看了不远处的破败房舍一眼,眼神坚定地说道:“不管多难,只要有一丝希望,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要去!”
“你……唉,丫头,你可想好了,三月之后就是年终大比了,这次的比试至关重要,不单单决定了你能不能晋升为内院弟子,也间接影响了你的师傅陆长老能不能调升到内院当长老,就为了一个小小的赵恒,赌上你两人的前途,值得吗?”
纵然房长老苦口婆心地劝说,但黄映脸上却还是丝毫不见波澜。
“房长老,我自幼与赵恒师弟一起长大,情同姐弟。在这外院之中,除了我没人会在意他的了。你说,如果连我都放弃他了,那还有谁会救他呢?”
看着眼神如磐石般坚定的黄映,房长老也知再劝无益,于是说道:“丫头,多保重!”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置于黄映手中。
“房长老,这是……?”
“静雾山里瘴气甚毒,可让人产生幻觉甚至麻痹身体,服用此药粉可解瘴气之毒。”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映收好药粉,转身走进赵恒的房间,此时夜幕已然降临,黄映替赵恒点了灯。
摇曳的淡黄烛光下,是赵恒消瘦的脸。
轻轻抚摸着熟睡中的赵恒的脸庞,一想到以后他有可能会一辈子都瘸了,黄映就心疼得落泪。
不想轻微的啜泣声惊醒了赵恒,黄映赶紧擦去眼角的泪花。
“怎么了映儿姐?”
“没什么,只是刚才沙子进了眼。”
看着黄映红肿的双眼,再看看自己拆去纱布后那不忍直视的双腿,赵恒又怎能不明白对方是在为自己的病而伤心落泪。
看到有人为了自己疼哭流泪,一股暖流瞬间冲刷着赵恒的心房。
赵恒努力用手臂撑起身体想坐起来,黄映见状立马上去扶,就在她低身张开双臂想抱起赵恒时,赵恒刚好就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了。
而同时赵恒微微一抬头,不小心竟碰上了黄映,他的嘴唇亲上了黄映的脸颊。
黄映只觉被电击一般,全身不自觉轻微颤抖起来,心撞如鹿跳。
这是她第一次被一名异性亲上,这种奇妙的感觉简直不可言喻。
她不知所措,动作僵硬,保持着刚刚俯身低头的姿势动弹不得,全身发热,后背还微微渗汗,红晕更是爬满了她原本洁白如羊脂的脸庞,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
不但她,连身为男子汉的赵恒也因为刚刚的无意之举此刻心神荡漾,呼吸急促。
两人脸庞相距不过两指,彼此都听到了对方浓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我一直把赵恒师弟只是当作我的亲弟弟一般,但现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心乱如麻的黄映缓抬明眸,正好对上了赵恒那清澈明亮的双眼。
四目双对,黄映只觉全身又被电击了一下,她立时直起身,后退了半步,但脸上的红晕却更浓了几分。
“不好意思映儿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哦……没……没事,我也没放在心上。” 口上虽是说着不在意,但黄映眼神闪躲,不敢再直视赵恒。 见气氛有些尴尬,赵恒便把话题扯到自己的腿上。 “对了映儿姐,刚才我睡着了,不知道丹堂的房长老怎么说?我的腿还有救吗?” 听到这,方才的激动心情才如潮散去,但为了不被赵恒看穿,黄映故作轻松说道:“放心,没事的,不管有多难师姐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赵恒看到黄映不自然的表情,又回想起帮自己检查双腿时房长老那紧皱的双眉,已隐隐猜到自己的伤病恐怕并不简单,于是说道:“映儿姐,若太为难便算了吧。三月后便是年终大比了,这对于所有外院弟子来说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如果因为帮我治病影响了你的前途,那就太不应该了。” 听罢,黄映一脸惊诧地看着赵恒,她不敢相信过往那个懦弱自私的小子今日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大大震撼了她的内心,更让她觉得眼前的赵恒跟之前她认识的小师弟赵恒有种判若两人的感觉。 而且赵恒刚才的无意一吻以及与对方四目相接的那一刻,都让她漠然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过往的那个小师弟赵恒从来没有给过她的。 回想方才的种种,黄映的心神又慌乱了起来,为了掩饰只好丢下一句,“赵恒师弟你好好休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便一溜烟跑了。 剩下一脸茫然的赵恒独对那方已爬上柳梢头的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