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散场,赵恒拖着伤躯扶起何震霆,二人合力架着昏迷的冯晓倩回到住宿的地方。
这一晚,注定会让他们彻夜难眠。
房间里,店小二帮忙请来的大夫为冯晓倩诊脉之后开了药方,自有人配药而去。
何震霆服下自带的伤药,看着对面席地而坐的少年,眼里尽是感激,如若不是他的挺身而出,自己与冯晓倩不知道还要受何等的屈辱。
何震霆盯着那张脸,虽然半边脸被黑色丝巾遮盖,少年此刻也闭上了双眼,但何震霆总感觉这人有种相当熟悉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赵恒缓缓睁眼,这段时间他运转易筋经调息身体,已然恢复得差不多。
易筋经的奇效,当真恐怖。
赵恒刚一睁眼,便看见何震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便开口问道:“看着我干嘛?”
何震霆上前深深鞠躬,说道:“今日幸得你出手相助救了我和师妹一命,不知道你是否可以脱下面巾,好让我知道我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子?”
赵恒思索了一番,终于决定还是以真面目示人,于是便缓缓解下脸上的黑色丝巾。
当何震霆还在猜测是学院里的哪一位新晋天赋学子时,脱下面巾后的赵恒赫然在目,让何震霆目瞪口呆。
任凭他如何也无法想象,在八品武使苏牧的手下救下他和冯晓倩二人的,居然是往日里他最嗤之以鼻的赵恒。
“你………你是……赵恒?!”
何震霆连声音中都透露着不可置信。
赵恒当然能理解对方的反应,毕竟曾经的自己就是学院里的一堆人人都瞧不起的烂泥。
可是如今的赵恒早已判若两人!
赵恒怕打扰到冯晓倩的休养,于是拉着何震霆走出房外,轻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和黄映师姐一起来的这里?”
何震霆上下打量着赵恒,发觉对方不但身材挺拔高大了几分,气质更是和当初的懦弱颓废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嗯嗯,是的,黄映师姐说要进静雾山寻找两样东西,一样是百年的青藤木的根茎,一样是五十年龄的鸡冠王蛇的蛇胆。”
“那她有没有说找这两样东西有何用途?”赵恒又问道。
“说是房长老有一个药方,需要这两样东西作药引来治你的双腿。咦……你……你的脚没事了?不是说你双腿断了吗?”
这会何震霆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瞪大了瞳孔死死盯着赵恒的双脚。
赵恒用力跺了跺双脚,说道:“嗯,有点小机缘,双脚已经治好了,此番我就是来告诉黄映师姐让她不用再冒险进静雾山了。”
“那糟了!今天早上黄映师姐已经独自一人上了静雾山了。”
何震霆突然惊呼道。
“什么?!”赵恒脸上现出惊慌之色。
赵恒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低头沉思,片刻之后,他严肃地盯着何震霆,说道:“静雾山危险重重我必须要进山把黄映师姐找回来,至于你和晓倩师姐……你们两人都受了伤,等晓倩师姐醒过来后你们还是尽快回学院吧,毕竟三个月后就是年终大比了。”
“可是你独自一人进山的话……”何震霆一脸担忧。
赵恒摆了摆手,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脱身之法,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记住了,身体恢复之后马上回学院。”
话毕,赵恒便头也不回地跑出酒楼,跑到街道上的他只是一瞬之间便被黑暗锁吞没。
望着那道在远方消失的背影,何震霆内心暗暗说了一句:谢谢你,赵恒。
今夜,天清月明。
赵恒趁着月色连夜上静雾山,刚到静雾山的外围,一股寒意便莫名而生,让赵恒不寒而栗。
“呜……呜……呜……”
“呱……呱……呱……”
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不知何种生物发出的怪声,赵恒只觉头皮发麻,全身动作都变得僵硬。
但一想到黄映为了自己不顾危险已然闯入这深山之中,赵恒内心便燃起一团火焰,驱散了心中的寒意和恐惧,大踏步朝静雾山进发。
由于是第一次踏足静雾山,加上现在是深夜时刻,赵恒走得极为小心,一步三回头,担心惊醒了蛰伏在这里的无名凶兽。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前方的树木更为繁密茂盛,遮挡了月光,仿佛连月光也无法破开这里的黑暗,道路也逐渐变得更为崎岖起来,但方才令人惊悚的怪声却少了许多。
但却是这一份安静,更令人内心恐惧。
赵恒重重吞了一下口水,壮着胆子摸黑钻进这密林之中。
脚下突然传来“啪啦”一声,赵恒一惊,静止在原地。
一刻钟之后,听得再无其他动静之后,赵恒才敢缓缓低头望去,借着从大树的枝叶间流出的些许淡淡月光,这才看清原来是自己刚刚踩碎了一截动物的骨头发出的声响。
但下一秒,赵恒就察觉出不对。
他顺着自己踩碎的那一段白骨向前望去,每隔三步之内,尽是死去的动物尸骸,或大或小,或立或躺,或全或缺,一路前铺而去,一眼望不尽头。
稀薄的月色下,满眼的皑皑白骨,任赵恒活过多少岁月,穿越过多少朝代,见证过多少世事变迁,此刻也只觉毛骨悚然!
突然,一抹黄色火光在赵恒早已呆滞的眼中跳跃了一下,惊醒了他。
莫非是鬼火不成?
赵恒心中暗暗吃惊。
下一秒,那火光逐渐清晰,赵恒甚至还能看见那焰舌上冒着的浓浓黑烟。
不对!是人,有人在用火把探路!
赵恒心里莫名一喜,此时此景之下,能遇上活人该是多幸运的一件事。
但赵恒转念一想:什么人会在深夜来这等地方?莫非……是黄映师姐!?
赵恒心中一个激灵,然后便想追上去看看,刚走了没两步,一道寒光闪了赵恒一下,借着月色,赵恒发现寒光来源于那堆瘆人的白骨之中。
虽是有点恐惧,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赵恒还是小心翼翼的朝寒光的位置踏去,一路上,被踩碎的骨头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像是某种大型凶兽在磨它的牙齿一般,听了让人不寒而栗。
终于,来到一具半躺的尸骸面前,赵恒找到了寒光的来源。
原来是一具人形尸骸手上握着的一把匕首,匕首长一尺有余,刀身约半指宽;刀柄造型独特,呈两节竹节的形状,约莫一拳的长度。
看尸骸已然有风化的迹象,赵恒估摸这具尸骸起码有个二三十年的时间了,但这匕首依然不见任何锈迹,在这月光的照耀之下仍然透着让人胆颤心惊的寒芒。
“好刀!”
赵恒轻赞了一声,然后抽出这匕首,刚一拔出,那具尸骸的整条手臂的骨头都断成了碎块。
吓得赵恒急忙倒退,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赵恒急忙双手合十,对着那具白骨拜了几拜,口中还念念有词:“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正拜着那具尸骨,赵恒无意中一个抬头发现尸骸另外一只还没碎掉的手中似乎还握着东西,呈暗绿色。
赵恒爬起身,慢慢走近一看,原来那具尸骸另一手还握着一块玉佩,赵恒小心翼翼掰开白色的指骨,取出那枚玉佩。
借着月色,赵恒可见这玉佩整体呈圆形,中间镂空雕刻着一个雪字,颜色是深绿色,是一块好的翡翠老玉。
这人到底是谁?能有如此宝贵的玉佩看来此人也是非富即贵?难道是某个大世家的子女吗?
正当赵恒在猜测尸骸的身份之时,远处的火光已慢慢变得模糊。
不好!得追上去了,不然可就跟丢了。
眼看火光就要消失,赵恒暗叫一声不好后急忙把玉佩和匕首都揣进怀內,然后便追着那若隐若现的火光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