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剑陨星河
一、天道之怒
星河倒悬处,天罚之眼缓缓睁开。
每一道血纹都在瞳孔中流转着亿万生灵的生灭幻影,那是天道意志的化身。凌无尘的白衣早已被金血浸透,三千青丝寸寸成雪。他手中本命剑“无咎”发出悲鸣,剑脊上蛛网般的裂痕正吞噬着最后一丝仙灵之气。
“你怕了。”他忽然低笑,齿间溢出的血珠坠入虚空,竟化作赤莲灼烧天道壁垒,“怕我以《二般心经》撕开你这虚伪天命——”
轰!
九十九道紫霄神雷凝成锁链贯穿他周身窍穴,雷光中浮现出历代修行《二般心经》者的残影:有人剜目换天机,有人断情证大道,最终皆化作枯骨坠入归墟。
“轮回?笑话!”凌无尘猛然捏碎掌心玉符,残魂裹挟经书碎片冲破雷狱,“待我十世圆满,必以众生因果为剑,劈开你这牢笼!”
天道之眼骤然紧缩,一道黑雷追着残魂劈入凡间。
仙界史册于此夜添了血字:剑神凌无尘,叛天,诛。
二、凡骨苏醒
腐木混杂着霉米的气味钻入鼻腔。
林七在剧痛中惊醒,额角撞在潮湿的柴堆上。破窗外漏进的月光像一把生锈的刀,将他骨节凸起的手掌切成惨白碎片。这具身体太弱了——他试图调动灵力,却只引得肺腑一阵抽搐。
“凌无尘……”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记忆如摔碎的琉璃盏扎进识海:
仙魔战场上贯穿胸口的诛仙箭,师尊被天道蛊惑时刺出的那一剑,还有《二般心经》上燃烧的梵文——“欲修此术,先绝人伦”。
柴房门突然被踹开。 “丧门星!克死爹娘还不够,还想赖着吃白食?”独眼管家将馊饭砸在他脚边,汤汁溅上褪色的粗麻衣,“劈不完这些柴,明日就把你卖到矿场!” 林七沉默地抓起斧头,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直到斧刃劈开一段焦木,他忽然僵住——裂缝中渗出黑血,凝成《二般心经》第一重“烬骨”的符文。 “原来如此。”他抚过符文,前世剑意蠢蠢欲动,“以记忆为薪柴么……” 三、秘术初现 三日后,赤月当空。 林七蜷在柴房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勾画剑阵。那些线条亮起微光又迅速熄灭,像被无形之力掐灭的星火。 “阿七……” 恍惚间有人轻唤。他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中浮出个模糊身影:妇人将热粥吹凉递来,针线筐里躺着半只绣歪的仙鹤。 “娘?”他伸手去抓,幻影却散作流萤。与此同时,镇东传来巨响,两道虹光掠过天际—— “赤焰灵芝乃我玄阴宗之物!”黑袍修士挥袖祭出百鬼幡,阴魂啃噬着对手的护体金光,“青云老道,你还要脸不要?” “放屁!这灵植分明是……” 话未说完,一道剑芒劈歪了方向,直坠小镇! 林七瞳孔骤缩。 燃烧的屋梁下,女童攥着破布娃娃呆立,正是常偷偷塞给他馒头的阿芸。 “烬骨!” 他嘶吼着催动禁术,脑海中母亲的面容如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意—— 轰! 金色剑光撕开夜幕,修士余波竟被生生劈回云霄!两名修士骇然望去,只见废墟中站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左眼淌下血泪,右眼却燃着银焰。 “抓住他!”黑袍修士狂喜,“抽魂炼剑,抵得上百株灵药!” 林七踉跄后退,每步都在青石板上烙下血印。禁术反噬开始了:阿芸的面容正在模糊,下一个会是…… “叮!” 竹杖破空击飞锁魂链,酒气混着叹息漫开:“何苦来哉?你本可做一世凡人。” 四、老者箴言 蓑衣老者蹲在断墙上灌了口酒,浑浊眸子倒映出林七识海中的血咒:“知道为什么《二般心经》又名‘二般人’吗?” 见少年沉默,他屈指弹飞酒滴。水珠在空中绽开,现出九幅画面: ——第一世,凌无尘为救苍生启用禁术,被挚爱之人背刺; ——第三世,他弃情绝爱修至第八重,却被天道篡改记忆,自毁元神; ——第九世,他试图将经书传给弟子,却造就新的灭世魔头…… “每一世,你都会因不同理由重蹈覆辙。”老者戳破林七眉心,血珠凝成第十枚黯淡星辰,“此世若再败,三界将永堕轮回之外。” 林七握紧颤抖的拳头:“若我放弃修炼呢?” “天道已在你重生时种下‘因果茧’。”老者指向他心口,皮下赫然蠕动着黑丝,“不破茧,三年后必死。破茧则必须修习禁术,直到……” “直到世间再无我二般人。”少年接话,忽然笑出泪来,“好一个阳谋!” 五、凡尘因果 五更时分,林七跪在镇外荒冢前。 无字碑上落着只蓝蝶,翅脉纹路恰似母亲教他写的“安”字。他试图回忆妇人样貌,却只想起禁术发动时掌心灼烧的温度。 “我忘了您,但记得这蓝蝶。”他将额头贴上冰冷的石碑,“您说过,这是死去亲人化的灵……” 蓝蝶忽地振翅飞向东方,那里晨曦刺破云层,隐约露出玄天阁的飞檐。林七起身拍去尘土,最后看了眼生活了十年的小镇。 ——该去会会那些“仙人”了。 经过枯井时,他鬼使神差地探头望去。水面倒影中,自己的左眼不知何时已变成暗金色,瞳孔深处浮着《二般心经》的梵文。 井底突然传来锁链拖拽声。 “找到你了……”沙哑的低语贴着耳畔划过,“第十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