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在前引路，他们既未前往比试之地，也没有回到遇见稻草人的那片空地，而是径直走向最近的马厩。林舟双臂交叠，目光落在角落堆积的干草上，沉声说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吧？”

大壮挑了挑眉，没有开口。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明白，最好不要质疑林舟的举动。

“啊？你竟然猜到了？”

声音突兀地响起，林舟猛地转身。

只见稻草人站在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只手放在身后，点头道：“没错，你猜对了。如果你们愿意跟随我，我确实有意收你们为徒。”

林舟呵呵一声，没接话。看来稻草哥并没有他那神出鬼没的现身方式被识破的尴尬。林舟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稻草，依旧保持沉默。

“我们愿意。”大壮毫不犹豫地回答。

稻草人微微歪头，说道：“我无法提供好的食宿，也没有多少资源可供你们修行。日后我们只能四处漂泊，我能教给你们的，也不过是一些小技巧，以及迈入灵修之路的契机。就算如此，你们依旧愿意跟随我吗？”

林舟点头道：“愿意。”

大壮刚想开口，稻草人却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随即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壮，缓缓道：“你与林舟不同，你天赋异禀，潜力极大。若是你愿意，顶级武馆定然会抢着收你为徒。就算如此，你仍决定追随我，一个手持桦树枝当剑的流浪者？”

大壮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林舟。

林舟笑了笑，道：“这关乎你的未来，只有你能做出决定。”

大壮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道：“你说这人实力高强，强到他的举动可能引发一场动荡？”

“哦？哎呀，我可没这么说，绝对没。”稻草人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语气轻松，但细品之下，他却并未否认。

林舟点头道：“这是我的直觉。”

这不仅是直觉，也是他从稻草人身上察觉到的隐隐气场。更重要的是，无论在比武场地还是马厩，竟然没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尤其是那位雪滴派的白衣人，素来执着于门规，却对稻草人视若无睹，这意味着两种可能：一，稻草人强大到足以让对方选择避开；二，更可怕的可能——他强大到能够在对方面前完全隐藏自身，而那位强者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不论是哪种情况，林舟都清楚，自己该拜谁为师。

大壮点了点头：“那我便信你的直觉。自从跟着你，我的处境一直在变好，现在也没理由停下。”

稻草人神色肃然：“收拾好东西，我们今晚就离开，不再回头。”

林舟与大壮对视一眼，大壮拉开衣襟，露出从孩子们那收来的银钱。

“你把小钱都分出去了？”林舟确认道。

大壮点头。

“那就没什么可带的了。”林舟回身看向稻草人，语气坚定。

稻草人露出一抹赞许之色：“轻装上路，负担才会少——至少暂时如此。”

这句话的意味有些深远，但林舟并未多想。若想变强，就必须付出努力。

他暗自握紧拳头，心想：总有一天，我要学会灵术。

他们没有去跟老头看护告别，那位看护恐怕也不会在意。说不定，他还会因为摆脱了两个麻烦精而松口气。至于幸福之家的孩子们，林舟与他们本就不亲近，大壮的处境也相差无几。大多数人都觉得大壮危险，而最初与他亲近的胖虎和阿瘦，也在最近疏远了他。

他们没有留恋，随着稻草人步入夜色，踏上了旅途。

稻草人没有夸大其词，夜晚降临时，他只是随手捡了些松针铺在地上，就地休息。林舟和大壮也学着他的样子，但夜晚的寒意让人难以忍受，地面坚硬，根本无法入睡。林舟勉强坚持，直到困意袭来，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离开小镇后，空气中的灵力越发浓郁。林舟开始学着像大壮那样，通过呼吸吸收灵力，每天夜里入睡前，他都会打坐片刻，专心凝聚灵气。

白天，他们的训练开始了。

最初，稻草人让他们背着石块行军。等到他们能够自如运转灵力，背着石块也能正常行走后，他便加大重量，如此反复，直到他们再也承受不住。接着，他又改成慢跑训练。

大壮凭借灵力运转，适应得很快，而林舟则要艰难许多。仅仅是一块石头，他就已经吃力不堪，每次重量的增加，都让他感到极限被不断推移。他的脸涨得通红，头脑发热，疼痛让人几乎难以忍受。但他咬牙坚持，努力吸收更多灵力，拓展自己体内的承受上限。相比之下，大壮背负的重量是他的两倍，却依然游刃有余。

林舟心中苦笑：“这开局可真是个‘劣势局’。”

除了体能训练，稻草人还会讲解灵修的基础。

他们的灵力储存在体内的灵核之中，通过灵力通道运转，强化体魄或施展法术。而拓宽灵力通道、扩大灵核，是他们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标。而那些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正是促使灵力扩展的方法。

林舟的进步虽比大壮慢，但他从未放弃。他利用一切时间修行，甚至连吃饭休息都在冥想。

而大壮则开始与稻草人切磋。他赤手空拳，稻草人则只用一根桦树枝。即便如此，大壮还是被打得十分狼狈，每次战斗结束，身上都会留下触目惊心的鞭痕。林舟曾试图递给他灵液，但大壮拒绝了，而他的努力也逐渐见效——那些鞭痕开始自行愈合。

林舟惊讶地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学会这个？”

“天赋，还有痛苦。”稻草人随意挥了挥手中的树枝，“要不要试试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资质？”

大壮沉默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林舟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来吧！”

从那天起，他也加入了被桦树枝抽打的行列。而这时他才发现，稻草人原本根本没认真对付大壮，因为即使在与大壮交手的同时，他仍有余力分心抽打林舟。

伤痕遍布全身，林舟活像一只红色条纹的怪物。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