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叔,你好”
两个小孩站在门外,江涛还不知什么情况,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的刘丽跑过来把他挤到一边。
她一愣,连忙抱着张小玲亲昵着说:“哎呀,小玲啊,还有孝余,跑这么远,我去倒水,你们随便坐!”
两杯热水放到他们面前,刘丽看丈夫还没弄明白,介绍说:“她就是小玲!那个孩子是于龙知家的孝余”沙发上的小姑娘朝他微笑,江涛不善言辞,问了他们两句就说着要下楼买菜。
刘丽见丈夫慌乱的模样,忍住笑意说:“你们江叔叔就这样的人,话不多,心眼好!”
张小玲点头说:“阿姨,我爸也是这样,他们都是好爸爸!”孝余记得她说自己没有爸爸,不过他懒得搭理,只看着茶杯等水凉。
刘丽把果盘移到他们面前,望了一眼江曰午的房间,解释说:“昨天啊,曰午回来后很晚了,现在他在补觉,吃中午饭前你过去叫他,看电视,来,瓜子,水果,赶紧吃吧!累坏孩子们了!”刘丽看着他们脸上红扑扑的,来的时候路长风冷,这真是让她心疼。
“曰午他过的还好吧?”张小玲手捧着茶杯问。 “好着呢,你江叔叔不出门了,一家三口团团圆圆的,他比之前更能笑了”刘丽的手也比前些时候白嫩了许多,待在家里的原因,过去被生活挤压的美重新回到身上。 “阿姨比前些天漂亮了,眼睛里满是幸福”小玲的夸赞总是让人难能不信。 刘丽一听她这样说,拿起茶几底下的镜子,边照边说:“是吧,天天盼着你江叔叔回来,现在闲了很多,就有时间保养了” “小玲啊”“嗯?” 刘丽看着她戴的红绳,与他们母子的很像,心里想这姑娘还是放不下他,连忙微笑遮掩内心的想法,抓住她的手说:“啧,虽然说的有点早,真的女大十八变,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还那么小,现在就把之前那些稚气褪去,更有些明星范儿了,阿姨不是说你显得老啊”刘丽比划了一下,见她笑盈盈地就放下手希望她能理解。 张小玲指着脸颊问:“是成熟吗?” 刘丽捂着嘴笑道:“不至于,摄人心魂的美,怎么说,颇具攻击性,还有你的眼睛,让人感觉你美,还是一眼见了就忘不掉的美” 她惊讶地说:“哈?阿姨还会这样形容啊” 张小玲被夸的脸红了一片,低着头拨橘子掩饰。刘丽把手搭在她肩上说:“阿姨也喜欢看看言情小说,就记下来一些话了” 这让小张玲精神一振,听刘丽讲了几段小说的情节,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女人也藏着一颗少女心,便竖起大拇指说:“嘿嘿,爱美之人永不老!” 孝余时不时跟着笑两下,不用说话,他倒也自在。 “我回来了!”江涛买了一大袋,他径直走进厨房。 刘丽递给他们剥好的橘子,站起身说:“好!我们去做饭了,小玲,孝余,先看电视吧!”说罢她过去搭手,小玲看了会儿电视就去上厕所。 “小子,你那小女友来找你了,快出去看看!”黑衣人推了推他,看他翻了个身,嘟囔几下接着睡。 “张小玲来了!”他似乎醒了,但不睁开眼睛,黑衣人接着说:“相处的时光不多,错过了那就错过了,别忘了你昨晚信誓旦旦所说的话” 江曰午坐起来,穿上衣服,在桌旁的镜子前整理着衣服说:“我知道了,她还跑这么远,如果我去喜欢一个人的话,比不上她” 黑衣人沉默了,江曰午叹口气问:“她这样对我,我不知道怎样表示,她想让我怎样?老头子,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你可以直接问问她”他说完便消失在墙壁上。 如此丰盛的午饭,张小玲赞不绝口,刘丽笑着说:“这些都是我爱人做的,我的厨艺还是他这师父教的呢!” 江曰午只顾着吃饭,鞋尖被人踩住,一抬头见到父亲不善的目光,这才领会了他的意思:原来他还想要撮合二人。 可今日不同以往,江曰午看向于孝余时,他缓缓摇了摇头。江曰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说:“爸,妈,吃完饭后我们三个要出去玩” 青山县四面环山,建筑群填充在群山之间狭小的平地中,被一泽湖泊分开,俯瞰是一只指向北的箭头,中间就是绿水湖。 横跨绿水湖的桥梁有三座,最小的是座拱桥,桥一边连接着房区,一边连接着一望无际的稻田,这里也是青山县的观光目的地之一。 枯绿的荷叶上布满虫洞,叶子边缘耷拉下去,而中间正好盛满了雨水。有些荷叶跌落在水中,由外向内逐渐枯萎,旁边的荷花含苞待放,即使没有枯萎太多,也是被虫咬的面目全非。 站在桥上,桥下满目衰败之景,江曰午挠着头看着身边的二人,略带苦恼地说:“似乎过了看花的时候了” 张小玲呼吸口空气说:“虽然这里植物枯萎,细看水本身就很清澈,远处的稻田一片金黄,蔚蓝的天空,起伏的山川,挺美的”看得出来她很享受,那灿然的笑容,眼中有光芒流转。 她不再是曾经土里土气的打扮,镂空蕾丝长袖衫外是大片大片的雪白,秀颀的玉颈被红绳温柔环抱,牛仔短裙下露出洁白光滑的纤腿,再往下是被白色运动鞋轻捧的脚踝。 “咳咳”于孝余提醒了他一下,他才不舍地把目光移出来。 “我打扮得怎么样?”张小玲把指尖点在锁骨上,期待他的回答。 “如果人漂亮,衣服什么的就不重要了”江曰午再次看了下去,最后目光停到她的脖子上,张小玲脸上迅速涌来一抹绯红,眼神中有些慌张,她羞涩地问:“你在看什么” 在别人眼中她这或许是百合花中一缕艳红,让人心魂为之沉醉,可江曰午一脸固执,偏偏来一句:“你那脖子露那么多,来的时候冷不冷?” “噗哈哈”于孝余大笑了起来,张小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曰午,他下句话更是让她难以置信:“走,去买围巾吧!” “我腿也露着呢,你怎么不管它?”他情商低,张小玲本以为是装的,没想到他的确情商低。这下可把她气得难以平息,还没缓过来,他下一句更是惊为天人:“走,买丝袜” 江曰午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张小玲瞪了于孝余一眼,可他还是没憋回去。 “真的要去?”张小玲见他不回头,便坚守在原处,拳头紧握,不清楚他意欲何为。 江曰午的声音传来:“你愿意顶着风穿这么少来见我,我就要让你回去时不再寒冷”看他走下了拱桥,张小玲连忙喊住他:“你等等!” 他回头了,张小玲心里好笑又好气,走到他面前说:“那我们就去买吧,不买那东西,钱我掏!” 他转身离开了,张小玲双手放在红绳项链的翡翠珠子上,看到于孝余也离开了,才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 没过半个小时他们就买完了,现在的张小玲穿着牛仔背带裤,衬衫也是加厚的,刚走出商业楼又被江曰午按到头上一顶鸭舌帽,他左手掂着衣物袋。 走到街口,他回头看着二人说:“我去补习班看看,就在附近,你们等在这里吧”张小玲看着他还拿着袋子,有意把手蹭过他的手背,脸上笑着问:“给我吧,不嫌麻烦?” “不麻烦”他回了一句,和于孝余似乎在眼神交流,之后消失在在人群中。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张小玲靠着警示牌,看着蹲在一旁的于孝余。 他笑着说:“男生之间的默契,你不懂,拿着女孩子的衣服怎么会累呢?” 她想了想,脸上再度浮现红晕,之后消散下来,“一定是我想多了”她自言自语说。 江曰午走到巷子里,这里异常干净,房檐上的雨水将墙角边砸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小坑,砖墙上爬着青苔,他觉得好像通过了几处禁制,每通过一道,周围的空间荡出微漾。 “你终于来这里了”黑衣人出现在他身边,江曰午有些烦躁,自从遇见这怪人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他呵呵两声说:“你今天出现的次数有点少”穿过小巷,他停在十字路口处。 “走左边!”黑衣人提示着。 “我知道!”江曰午看完地图才慢悠悠走过去。进入一道禁制,他置身于一片树林中,脚下的石阶通往树林深处。 他加快了脚步,走了有五分钟,树木越来越密集,只能通人的地方只有这小径。 “奇怪,这地方好像来过”江曰午朝远处看去,四周的群山叠峦,山上树木茂盛,色彩缤纷。他所处的树林,地面上有一层泛黄的落叶,开始有了秋意。 他始终没想到这是何处,只能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黑衣人眉毛一扬,他可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能来这种地方。 江曰午看到尽头有个高大的石碑,就跑着过去。 “停!”黑衣人一喝,江曰午停在半路,看他指着旁边的一颗长相怪异看似有了好些年头的大树。他仔细看了片刻,大树的树干形成了木墙,黑衣人拍了拍墙壁似乎在强调:“就这里” 江曰午轻咳了两声,或许是昨天没睡好,朝墙壁探出了手,到处摸索不知怎么打开,就看向黑衣人求助。 他挑衅似的说:“若是废材一个,就别进去了” 江曰午大声辩解:“我怎会废材,我不是说过自己的天赋吗,你还要污蔑我!” 他淡淡笑着说:“那就创造幻物吧,需要真幻术师的认证才能通过” 江曰午双手凝聚幻力,在光芒汇聚中,一条小狗出现在他的手中,朝他哈着舌头。 他轻轻将小狗贴在墙上,它却瞬间消失,墙上的树皮不断变化,移位,就像是启动一道机关,卡卡卡,地面震动过后,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出现。 刚踏进去,眼前的画面突变,脚下出现一座庞大的石台,上面的纹路是一条巨龙盘卧,六只龙爪直指四方。 只见周围不断有光芒飞速射向远方,留下残影,远处似乎有一道没有桥面的虹桥。桥那边看不到尽头,虹桥下是无底深渊,黑暗中充满未知的恐惧。 黑衣人领着江曰午走到石台边缘,再上前一步,就会跌入深渊,他望着虹桥,语气中掩不去激动:“虹桥是先人留下的遗迹,先人大义,愿将自身幻力剥离于外界,创立幻境来存留珍宝,又在外围设下禁制” 黑衣人感叹着,向前迈出一步,江曰午本想喝住他,光芒却随他的步伐凝结出桥面,伴随着他的远去光芒逐渐消散。 黑衣人走了有几十丈,回头看他还在原地,江曰午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的吼声传过来:“废物!试着迈一步也不敢?” “这…”江曰午看着残存的两个桥栏,底下黑暗似乎能透过光芒把他吞噬。 “不行,我不敢过去”江曰午朝他大喊。 黑衣人不屑的声音在幻域中回荡着:“虚幻术师前十丈,真幻术师前三十丈,至于尽头我不曾到临,这幻域已经巅峰之作,连我在里面都受到极大的压制,甚至它隐隐达到了一种未知的境界” 他所说的未知境界或许就是死幻界,江曰午心中有极大的震动,那种对于强大实力的崇拜,让他不再犹豫,他踏出去脚下果然是桥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