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孑叔,你……”风清雅于心不忍,出言道。
“恩?”
然而,风孑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竟将风清雅的话语生生逼回。
她确实较为尊敬这个孑叔,而且甚少忤逆他。
“唉……”
风清雅幽幽一叹,默默的转身进入帐篷。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个任性的想法不会得到他的同意。
只是那风孑前两天也没说什么,她还觉得自己终于算是做了一回主,没想到,他是隐忍不发。
她唇角微扯,笑容极为苦涩。
这风孑对她的要求很是苛刻,她没有什么做主的空间,自从风孑开始照料她。 至于父亲则忙于修炼,在她成人之后,就很少管她了。 如此一来,看似自由,实则枷锁重重,她不得不靠着严肃,冷酷来武装自己,这也是父亲乃至其他人所希望的。 然而她厌恶着这个自己,希望逃离出去。 所以,她答应了夏泽。 其实她并不在乎这个少年是否暗藏异心,她只是想自己能做回主,仅此而已。 再者说,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天资出众的少年也不屑做那等龌龊之事。 可惜,她说的不算。 “咔咔……” 这一刻,夏泽真的怒了。 他握住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处隐隐泛白,指骨“咔咔”作响,已然是怒不可遏。 夏泽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敢辱其父母! “呵,生气了,啧啧啧,小鬼,你这心态不行啊,老夫这是在教你处世之道!” 风孑厉笑一声,随即一股强横的气势瞬间笼罩夏泽。 “轰——” 这是半步成罡境强者的灵元威压! 强横的灵元透体而出,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青色风旋,笼罩着风孑与夏泽。 风旋“呜呜”的响着,道道凌厉的罡气疯狂穿梭,肆虐周遭。 夏泽身边的泥土都被这已有成罡之意的灵元生生刮去三层!一些杂草,蓬蒿更是被那凌厉霸道的罡气绞成齑粉。 方圆十丈内,寸草不生! 然而,夏泽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虽然身上黑衫的袖口、衣摆乃至衣襟处已经有些碎裂,几处皮肤隐隐渗血,但有一抹淡淡的白芒流动在他的身上,防护住了大半。 “怎么回事?!” 风孑瞳孔微缩,心惊不已。 他原本是想着这小鬼要趴在地上乞求其放过他,可是这个家伙怎么好像没什么感觉似的? 自己这可是半步成罡境的修为啊。 这也是他的自得之处,仗着这点,加上辈分,在佣兵团里没几个敢反驳他的话。 可这是怎么回事?他感受不到那股威压吗? 就在他疑惑之际,夏泽说话了。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认为我是白眼狼来骗吃骗喝,对此我不多做辩解。” 他一字一顿,盯着风孑的眼睛,声音平淡的道。 “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说到做到是我从小就受到的教诲,你可以不信,可以持怀疑态度,但是……” 下一瞬,夏泽目光如电,瞪视风孑,凝眉爆喝! “你不该辱我父母!” 他面色冰寒,眸中戾气翻涌,“嘲讽我就算了,你还变本加厉,连带着我的父母也要嘲弄一番,你这种人,真真是卑劣不堪!” “你可真是个‘孤儿’!” “纯粹的败类!” “败类中的渣滓!” 一连三句,字字诛心,那风孑明显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下一刻,他顿时无名火起,目露杀机,他生气了,他彻底的怒了,他要撕碎这个牙尖嘴利的小鬼! 因为,他说的太对了! 周围的人也是彻底的懵了,虽然有几个大汉都觉得夏泽这说得有点对。 他们对这风孑确实不甚感冒,因为他嘴臭! 但是他实力强横,辈分极高,所有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然而今天,这些曾经被羞辱过的壮汉们却尤为畅快,都暗爽不已。 “你,你,你!” 风孑的脸上黑红交错,青筋暴跳,他身体颤抖,灵元沸腾。 一抹疯狂的杀意汇聚在他的眼中,他嘴唇翕动,从牙齿间憋出了四个字。 “我杀了你!” “够了!” 正当风孑有所举动时,一声叱喝响起,随即一道丽影闪现在二人中间,正是风清雅! 她在帐篷里纠结了许久,本来是不愿意出来的。 但她没想到,夏泽的言辞如此犀利,又戳到了风孑的痛处。 她再不出来,风孑盛怒之下,夏泽必死无疑,加之,这件事也因她而起,那也该由她了断。 “这事是因我的鲁莽决定所导致的,与夏泽无关!” 这是她的第一句。 “孑叔若是真的恨极,清雅愿替夏泽代过!” 第二句。 “孑叔,我敬你是长辈,故而不好说些什么,但是,人在做,天在看!” 这是她的第三句,说这句的时候,风清雅紧紧的盯着风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你……哼!” 风孑怒喝一声,眼神惊异。 他原本的杀意、怒意在其几句话下生生憋回,憋得他老脸生疼,面色青红交替,但却不再言语,一挥袖袍,转身背对着二人。 “夏泽弟弟,对不起,姐姐没有做到。”风清雅眼眸低垂,不敢看他。 “没事” 夏泽微笑的着看着她,随即走上前去,近距离的看着那有些躲闪美眸,笑道。 “虽然不能成为你们的同伴了,但是我还是认你这个姐姐的啊。” 说完,一把抱住风清雅,感受着那温润的娇躯,夏泽一时间也有些心猿意马。 风清雅也是有些呆愣,她娇躯一僵,心想,这小子真的不是趁机占自己的便宜? 但这次她并没有抗拒,也许内心中真的很愧疚吧。 没抱一会,夏泽松开佳人,退后几步,稳稳站立。 “风姐姐,这不怪你,只能说我太单纯了,孑狗说的也对,世道嘛,就是如此。” 他洒然一笑,倒有几许出尘之意。 “而且,风姐姐,我还是喜欢刚见到你时的那个样子,自信,强势,神采飞扬。”夏泽嘿嘿一笑,“还有……穿的真凉快。” “你!” 风清雅美目一皱,正要发作,却见那少年手中光芒一闪。 一件泛着灵动之意的武器闪现而出,被夏泽反手插在面前的地上,随即道。 “此剑名为‘灵韵’,乃是一件品质极佳的下品灵器!” “它狭长飘逸,灵动飒然,极适合女子使用,便赠与姐姐了,就当是还这些天来的照顾之情。” 夏泽轻弹剑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微笑着退后,略一抱拳,洒然一笑道。 “若有缘,再见。” “告辞!” 言罢,再无留恋,转身离去,几个闪烁间,人影已然没入无边的夜幕之中。 沉寂,长久的沉寂,待夏泽走后,所有人,包括那风孑也是半天没说话。 他们都目露渴望,痴狂的盯着那微微颤动的修长灵剑,风孑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紫一阵。 过了许久,才有几道低低的交谈声传来。 “我去,那是下品灵器吗?那灵动之感,锋锐之意,必是下品灵器中的极品啊。” “确实啊,类似的我在那关城拍卖行里也见过一件,卖了十几万来着?” “嘁,那些摆在外面的,都是较一般的下品灵器,最好的也就八九万,而这种极品的则是以拍卖的形式来出售的。” “这倒是,唉,十万下品灵石啊,我得干几辈子啊。” “是啊,我跟你说……” 这些声音虽然极低,但以风孑的境界来看,与在其耳边说话一般,故而那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这……家伙。” 风清雅也是有些错愕,呆愣楞的看着眼前还微微颤动的剑身,那声低吟似乎还萦绕不绝。 白眼狼?混吃混喝?别有目的? 这简直是个笑话! 能将顶级的下品灵器随手送出,这人会对一个处在偏远地区的以贩卖低阶妖晶、妖兽材料的佣兵团有想法? 这是谁对谁有想法?! 便是经营了五十多年的黑纹佣兵团,也舍不得买几件下品灵器。 整个佣兵团据风清雅所知,不过五件下品灵器。 两件在他爷爷那,一件在他父亲那,一件在他二叔那,还有一把半废了的,充门面的。 所以准确来说,只有四件下品灵器,而且都是那种较为一般的。 但饶是如此,也提升了不少的战力,也是靠着这些,爷爷与父亲才站稳脚跟,毕竟他们最初也是外来的。 “恩?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用剑。” 风清雅也有些讶异,毕竟这几天她可是没出过手,但转念一想,可能是那些团员们告诉他的吧。 发自内心的一笑,风清雅顺手将那插在地面的“灵韵”拔起,随意舞动几下,一道道白色光痕浮现。 那股锋锐之气,便是隔着数丈距离,也仿佛抵在眉心,那些壮汉们都忍不住摩挲着裸露的皮肤,缓解刺痛之感。 “好剑!” 风清雅美眸一亮,轻声赞道。 她轻轻的抚摸着剑身,感受着那种独特的清凉之意,不免有些陶醉。 随即反手持剑而立,风清雅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念叨着。 “臭小子,撩完就想跑?你当姐姐是什么了,哼,别让姐姐逮到,不然……” “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这荒原潜伏了太多的危险,有来自妖兽的,更多的,则是人。” 想完后,转身看着其他人,红唇微张,道。 “大家各忙各的吧,准备休息,明天清晨,继续赶路。” “四人一岗,呈四角放哨,其余人休息。” “是!” 众人皆是麻利的动了起来,忙着自己的事,风清雅钻进单独的一处帐篷时,微微看了眼那兀自不动的风孑,摇头一叹,掩上帘子,睡去了。 而那风孑此时内心里已然不只是愤怒和杀意了,还有……贪婪! “好小子,竟然还藏着这种宝贝,随手就给了那丫头一件顶级的下品灵器!” “而老夫已然半步成罡,却还用着准灵器,他何德何能,配用?配有?” “都是老夫的,只有老夫才配!” “小子,你跑不了,你只要还在这荒原乃至小荒镇附近活动,你的一切终归属于我!” “哼!” 这般想着,风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