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季烟的房间内。
跟着乐季烟一同回来的俏丽婢女站在一旁,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小姐。
自从回来后,乐季烟就在房间中翻箱倒柜起来,找出了她的那个装着积蓄和首饰的小箱子,把小箱子放在桌子上。
然后,少女便一直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目光怔怔地看着箱子,面色变幻不定,美眸中时不时闪过挣扎之色。
“清影,你说我把箱子里面的这些首饰卖了,能不能凑够千金?”
乐季烟突然开口,转头看向俏丽婢女,声音中透着些许犹豫。
名为“清影”的俏丽婢女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乐季烟,“小姐,你不会真的打算去买那江寒的呼吸吐纳之法吧?”
“什么呼吸吐纳之法能价值千金?分明是那小子胆大包天,见小姐想要,于是便趁机讹诈!”
清影显得有些愤愤不平,但乐季烟却是摇了摇头,“不,清影你不懂。当时江寒运转那呼吸吐纳之法时,我有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仿佛天地间有什么东西在朝着他聚拢。顺带着,也有一部分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
“那时我能感觉体内的气血变的异常活跃,就好像吃了灵丹妙药一般,功力竟是莫名其妙地增长了一小截。如果我的这种感觉没有错的话,那呼吸吐纳之法的价值可能远不止千金。”
说到这里,乐季烟美眸中异彩连连。如果江寒在这里,估计就要告诉她,那种东西叫做“灵气”了。
不过江寒并不在这里,因此,乐季烟也只能凭空猜测。
“有这么神奇吗?”
清影惊讶地睁大眸子,“可是为何我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反倒觉得那家伙动作怪模怪样,跟发癫了似的。”
“可能你我体质不同吧。世间武学无数,有的武学任何人都能学,有的武学却有相应的体质要求。或许我便恰好符合修炼那门呼吸吐纳之法的要求呢。”
乐季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炼气功法,只以为那是一门极高明的武学,脸上带着些许憧憬之色。
在十国征伐的年代,无论是朝堂权贵,九家弟子,还是贩夫走卒,对于一门高明的武学,都是十分渴望的。这一点哪怕她乐季烟也不例外。
不过一想起江寒开的价码,乐季烟却是不由叹了口气,“可惜,我买不起,就算真的适合修炼那门武学,只怕也是有缘无分了。”
看着少女脸上明显的失落之色,清影咬了咬牙,提议道:“小姐,不如我们去找玉公子吧?”
“不是都说玉公子在郡守府内的地位远高于那江寒么?玉公子又对小姐你这么痴迷,小姐你去找他帮忙,他定然会出手,到时候一定能帮小姐你要到那东西的。”
听到清影说起江有玉,乐季烟不由面色微沉。
“找他作甚?他能出的起千金么?那色胚有点钱便拿去买胭脂水粉,首饰糕点,去讨好他的那些美婢了。难不成让他强抢江寒的武学不成?”
“强抢又怎么样?”
清影低声嘟哝,“反正那江寒也不像什么好人。厚着脸皮霸占了小姐弹琴的地方不说,还敢在那里狮子大开口……”
“好了,不要再说了。”
乐季烟声音转冷,严肃地道:“心性不正,琴声如何能正?我身为乐家弟子,不可能去做那种仗势欺人之事。大不了下次我去找老师借钱,以老师的性子,定然会借给我的。”
见小姐似乎有些不开心了,清影连忙闭口不言。
正当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闷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有些轻,显出几分迟疑。
“谁啊?”
清影连忙起身,走过去开门。
只是,她刚一打开门缝,便看见门外那张熟悉的脸,俏脸顿时一黑,迅速把门给关上了。
“是谁在敲门?”
乐季烟还没看到外面的人脸,便见清影把门关上,不由好奇问道。
“是茑萝那个狐媚子。”
清影没好气地道。乐季烟听到茑萝的名字,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她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清影冷笑道:“那狐媚子上次以美色勾引玉公子,惹得小姐你和玉公子不欢而散,好几天都不和玉公子说话。这会儿估计是跑过来炫耀的吧?”
她的声音有些大,因此门外的茑萝听的一清二楚。
茑萝不由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解释道:“季烟姑娘,奴婢是来向您道歉的。”
“道歉?”
乐季烟站了起来,隔着房门,看着门外茑萝的模糊身影,声音冷淡。
“你又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事,有什么可道歉的?”
“奴婢、奴婢……”
茑萝咬着唇,心里只感觉委屈异常。她的确没得罪过乐季烟,只是乐季烟单方面地看不起她而已。
乐季烟在江有玉心中的地位比她要高的多,因此,两人因为她而闹矛盾,江有玉也只会迁怒于她,而不会怪罪乐季烟,可是这要她怎么说?
难道要对乐季烟说,自己不该站在她的面前,污了她的眼睛不成?
茑萝虽然爱慕虚荣,但不代表她没有尊严。这一路上,先是被江寒鄙夷呵斥,又要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向乐季烟道歉,忍受主仆俩的白眼,这让她如何能够忍受?
因此,茑萝这一路上准备好的各种措辞,此时竟是堵在了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乐季烟见茑萝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由皱了皱眉,冷冷地道:“没什么事情的话,茑萝姑娘就请回吧。季烟虽然才德浅薄,却也不愿和背主之人相见。”
背主之人,又是背主之人!
茑萝脸色涨的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声音颤抖地尖声道:“茑萝纵然背主,又与季烟姑娘何干?季烟姑娘也不曾和二公子有什么交情,何以如此轻贱茑萝?”
乐季烟咬着唇,没有说话,茑萝的话戳中了她的伤疤,幼年时期的一幕幕回忆再度浮现脑海。
原本她是一个小商人的独女,自小备受父母宠爱,结果父亲有一次去外地做生意时遭了劫匪,不幸身亡。家中恶仆面对孤儿寡母竟是起了歹意,不仅想要霸占主人的家产,还意图奸污主母。
虽然在关键时刻,老师正巧路过,听到母亲的尖叫声,赶过来一剑诛杀了恶仆,但母亲不堪受辱,在夜里便悄悄自缢了。
之后乐季烟孑然一身,被身为乐家弟子的老师抚养,也加入了乐家。虽然老师和同门一向待她很好,但乐季烟幼年时的心理创伤,失去父母后的孤独凄凉,又岂是轻易能抚平的?
想起自己的幼年遭遇,乐季烟的面色变得越来越冰冷,最后忍不住寒声道:“背主之人都该死!”
门外茑萝的模糊背影这时仿佛与她记忆中的恶仆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乐季烟轻吒一声,竟是一掌隔着房门劈向了茑萝。
“砰!”
一声巨响,房门破碎,饶是隔着一道门,茑萝还是感觉有一股强横的劲力涌入身体,身子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
茑萝的身子倒飞到一丈外的草地上,面色变得苍白无比,睁大眼睛,惊骇而恐惧地看着乐季烟,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