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江琅话音刚落,不仅江有玉瞠目结舌,就连江寒也是瞪大眼睛,被江琅的奇葩惩罚手段给惊到了。
“不要啊,父亲!”
江有玉面色大变,当即便不管不顾地扑向江琅,抱住他的大腿,声音凄厉地哀求起来。
“孩儿知错了,父亲您就收回责罚吧!”
“收回你就不要想了,非如此不能让你反省!”
见江有玉抱着自己的大腿不放,江琅竟直接将他一脚踹开,冷笑起来。
“说起削减你的待遇,你巍然不动,说起将价值连城的宝剑赔给寒儿,你满不在乎。结果一说起交出你的美婢时,你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你的脑子里除了女人还装着什么?”
“扶易,押他下去,你亲自打他三十军棍,在府牢关上三天三夜!一棍都不许少,一刻钟都不许少。若是夫人阻拦,那就给我加倍!”
“是!”
江琅身后,一个面容黝黑的黑衣青年飞身而起,不顾江有玉的疯狂挣扎,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将他抓起,朝着郡守府的牢狱奔去。
江寒看着被黑衣青年夹在肋下,却依旧挣扎着向江琅哀求不止的江有玉,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怨毒之色,不由摇了摇头,有些头疼。
“父亲,你若只是单纯地惩罚三弟,或许还没什么。但要是将他的美婢都给了孩儿,那可就相当于要了他的半条命了。以后三弟指不定怎么恨孩儿呢。况且,孩儿对他的那些美婢也不感兴趣。”
“他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怕他恨你?放心好了,今后他若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只管报告给我,我自然会惩罚于他。”
“至于美婢的问题……”
江琅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你年纪尚小,对她们不感兴趣倒也属正常,似那孽障一般,小小年纪沉迷美色才是异数。你愿意留着她们便留着。不愿意留,也可以用来勒索那孽障,让他出一出血。”
“寒儿,我这样的处置,你可还满意?”
江寒默然不语,老实说,他并不感觉有多满意。对于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江寒向来只会做一件事,那便是杀回去,铲除祸患。
但想想也知道,想要让江有玉死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江有玉是江琅唯一的嫡子,就说柳氏那边,也是阻力极大。
甚至于江有玉能受到这样的处罚,已经大大出乎江寒的意料了。看起来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庶次子,在郡守江琅的心中还是有一些地位的。不像在有些权贵的家中,庶子的命甚至连仆役都不如。
既然如此,那便暂且先接受江琅的这个处罚方式吧。至于今日的仇,以后自然有机会去报答对方。
想到这里,江寒低声道:“满不满意并不重要,孩儿只希望以后不会再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被人在府内追杀。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孩儿想要获得那个仆役的处置权。”
这的确是江寒的真实想法。当他听到江有玉追杀自己的理由时,简直感觉莫名其妙。
就为了讨好江有玉,那个仆役便敢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将茑萝和乐季烟之间的矛盾全都推到自己身上,更可笑的是,江有玉居然就那样信了,怒气冲冲便提着宝剑来追杀自己。
还有比这更荒谬可笑的事情么?
到底是自己的命太不值钱了,以至于谁都可以踩上几脚,还是说江有玉那家伙自小泡在蜜罐里,把脑袋都给泡坏了?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愤懑,江琅宽慰道:“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那仆役也可以任由你处置。只是,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人?”
说到这里,他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江寒,似乎想要看看江寒如何作为。
“孩儿能杀人么?”
江寒沉吟片刻,问道。
“可以。”
江琅有些惊讶,却没有反对,点头道:“你想怎么杀都可以。身为家奴,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事,若留他性命,郡守府威严何在?”
“那便由孩儿亲手杀了吧。正好杀鸡儆猴。”
江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看着面前这个三月不见,性格已然大变的儿子,江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郡守府的地牢内。
尽管狱卒特意挑选了最好的房间,但那房间依旧狭窄阴暗,透着一股淡淡的发霉味道,不远处还时不时有犯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传来,让江有玉颇为难受。
更让江有玉难受的是背上的棍伤,这三十军棍是江琅身后那个黑面青年亲手打的,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每一棍都夹杂着特殊的劲力,让他最大程度地体会到了痛苦的滋味。
“那个该死的家伙!”
江有玉趴在地上,一想起那个黑面青年,便气的咬牙切齿。不管自己如何求饶、怒骂与威胁,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忠实地执行着江琅的命令,简直是冷血无情。
而当他想起江琅的另一个惩罚时,则更是心如刀绞。 要知道江有玉虽然因为年纪尚小,加上江琅和柳氏严令禁止,不曾尝试过男女之事,但他自小便喜欢和美貌的少女耳鬓厮磨,厌恶和男子接触,那些美婢一个个都是他视若珍宝的存在。 别说是被别人染指了,哪怕是平时这些美婢和其他的男子亲近一些,他都会勃然大怒。 眼下就因为他一时冲动,江琅竟将他的美婢全都给了江寒那个家伙,以后指不定要被江寒占上多少便宜,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想到这里,江有玉便忍不住以手捶地,恨意和悔意交杂,各种复杂难明的情绪难以抑制地上涌。 只是,他的动作稍大,背上的棍伤便发作起来,痛的他直哆嗦。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 江有玉抬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个身材修长,气质温和的青年站在铁栏外,看着他轻轻叹息道:“三弟,你这次的确是做的太过分了。” “大兄,你不是在清江郡郡守府为官么,怎么也回来了?” 江有玉睁大眼睛,一时间竟是连背上的伤痛和心中的悔恨都忘记了,满脸的惊讶。 那温和青年赫然便是郡守府的庶长子,江岚。 “是父亲召我回来的,说是有要事相托,需要召集我们这三个儿子会面。因此我已经向清江郡郡守请辞了。结果刚回来便听说你出事了,于是便特意来看望一下你。” 江岚语气温和。但听在江有玉耳中,却是异常的刺耳。在发生今天这件事之前,他对江岚的观感其实比江寒还要差的多。 毕竟江寒在郡守府一直不怎么起眼,而江岚却是实实在在的风云人物,从小便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三岁识字,五岁赋诗,十岁通读九家经典,十四岁文武兼修,一身实力达到百人敌的程度,再加上待人谦恭有礼,交友广泛,江岚自幼便是郡中权贵教育子女的典范。 而江有玉作为郡守江琅的嫡子,享受的待遇比江岚还要强上数倍,有这么一个庶出的兄长在,承受的压力更甚,一直到两年前江岚被离水郡郡守征辟为官,江有玉才松了口气,举止行为也如同被压制过久的弹簧,变得愈发肆意。 因此,当江岚这个早已消失两年的兄长,再度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候出现时,江有玉心中的阴影可想而知。 “大兄,是来嘲笑有玉的么?” 江有玉咬着牙,满脸通红地道。 “非也。” 江岚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兄是来替三弟排忧解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