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怒喝声出现的,是一个青色的小物件,以极快的速度飞出,砸向了江有玉手中的宝剑。
青色小物件上附着着一股沛然巨力,令那柄宝剑的剑身都为之弯曲,江有玉更是握力不稳,直接便让宝剑脱离了掌心。
青色小物件摔在地上,却是一块青色的玉佩,已然因为和宝剑的碰撞而变得破碎不堪。
不过相对应的,江寒也逃过了一劫。
江有玉抓着险些脱臼的右手,愤怒地看向青色玉佩飞出的方向,正要呵斥,不过,等到他看清是谁扔出的玉佩时,却是大吃一惊,原本的怒火消失的无影无踪。
“父、父亲?”
江寒看向不远处那个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相貌异常的英俊,穿着一身镶金黑袍,岁月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增加了一股成熟的气质。
江寒对于这中年人有一股本能的熟悉感和亲切感,结合脑海中的记忆,顿时便反应过来,对方便是郡守府的真正主人,离水郡的郡守,自己和江有玉的父亲,江琅!
江琅伸手将江寒扶起,手掌沉稳有力,夹杂着惊人的热量。江寒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对方的掌心传来,游走于自己的经脉之间,似乎在查验自己有没有受伤。
发觉江寒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后,江琅不由松了口气,威严而冷冽的目光扫向江有玉。
直看的江有玉额头冒汗,心中发慌,下意识便开口问道:“父亲,您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我要是不突然回来,你二哥岂不是要被你亲手杀死了?
“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有玉结结巴巴地道,原本被怒火蒙蔽的心智此刻也变得清明过来。他不由暗呼倒霉,自己本来是想问江琅怎么回来的这么猝不及防,结果反倒说错了话。
“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手执玄离剑去追杀手无寸铁的兄长,我将这等价值连城的宝剑赠予你,又请名家游侠教授你武艺,就是为了让你干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的?”
“我、我……”
江有玉张大嘴,脸上露出惶恐与茫然的神情,在江琅的目光注视下连连后退,竟是一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
见到他的这幅表现,江琅不由越发失望。
他虽然默许了柳氏对江寒和江有玉的差别待遇,但不代表他就愿意看到兄弟相残的场景出现,更不代表他希望见到自己倾注了那么多资源培养的嫡子,如此的不堪!
“郡守大人!”
这时,那些原本打算制止江有玉行凶的侍卫们也赶到了,见到江琅,当即单膝跪下,恭敬行礼。
“都退下吧。今日的事情不许传出去,违令者杀无赦!”
“是!”
侍卫们连声应诺,纷纷后退。有些人原本还打算把今日看到的事情当成谈资,听到江琅杀气腾腾的命令,当即心中一肃,果断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缄口不言。
不过,就算江琅让他们闭嘴,江有玉追杀江寒的事情却是早已被郡守府内的许多人看到了,注定是遮掩不下去的。江琅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是将江有玉险些杀死江寒的事情瞒下,让这个丑闻的影响尽量变小一些而已。
江寒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当江琅以略带歉疚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他只是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表情异常平静。
“父亲,我没事的。”
江琅注视着面前这个以往性格孤僻倔强的儿子,江寒脸上的平静表情不像是装的,反倒像真的没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般,一时间不由颇为惊讶。
不过他也没有细究,而是点了点头,叹道:“你能理解便好,世人往往为名声所累,为父也不例外。虽然以煌原的制度,我这个郡守的位置几乎不会动摇,但若是丑闻缠身,也必然会为他人所笑。”
“不过,”江琅声音转冷,“这不代表我会偏袒有玉,此事为父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切但凭父亲大人做主。”
江有玉向江琅微微躬身,而后转头看向江有玉,目光炯炯,“孩儿也很是奇怪。不知道三弟究竟与我有何深仇大恨,不分青红皂白便要置我于死地。”
“我……”
江有玉哑口无言,一时间居然不敢去看江寒的眼睛。过了好一会,他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低声道:“是因为我听了小白的话。”
“小白,这又是何人?”
江琅冷笑,“我竟不知府内还有这等人物,居然能硬生生撺掇着江某的儿子去追杀自己的兄长。”
“小白是孩儿的仆役,只是,他并没有撺掇孩儿杀人,只是孩儿一时鬼迷心窍……”
江有玉这时候倒是颇显担当,丝毫没有将罪责推脱给那个青年仆役的意思,反倒是满脸羞愧,老老实实地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岂料,他的这番话并未让江琅的面色有所缓和,反倒愈发地阴沉起来。
“你就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居然便想要杀死自己的兄长?”
江琅咬牙切齿,挥袖一拂,一股无形的劲力飞出,江有玉顿时惨叫一声,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 等他挣扎着起来时,那张俊美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鬼迷心窍?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今日之后,你的月俸便和寒儿换一下吧,其他待遇一律削减九成,玄离剑也交给寒儿防身!” 说到这里,江琅停顿了一下,江有玉还以为只有这么一点惩罚,不由松了口气,正要庆幸之际,却见江琅冷笑一声,锋锐的目光几乎能戳到他的心窝里。 “我知道你有你娘偏袒,我给你削减待遇,她转身就能偷偷给你补上。” “为了让你过的不那么舒服,你的那三十多个美婢也别想要了,连她们带卖身契,全部交给寒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