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烈日悬空，热浪滚滚，将数千名弟子的呐喊与汗水蒸腾。

“张三，聚气境一重，合格！”

“李四，淬体境九重，合格！”

高台上传来执事长老洪亮的声音，每一次宣判，都引来一阵或羡慕或惋惜的骚动。

姜绝站在队伍的最末尾，像一尊孤零零的石像。

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投向他的目光，混杂着鄙夷，怜悯，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快看，那个万年废柴又来了。”

“十六岁了，淬体境都无法入门，真不知道宗门为什么还留着他。”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混元漏体，天生无法储存一丝灵气，就是个无底洞，修仙界的奇葩！”

窃窃私语化作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他的后背。

姜绝面无表情，仿佛早已习惯。

“下一个，姜绝！”

高台上传来执事长老不耐烦的喊声，带着明显的厌恶。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每年一次的保留节目，上演了。

姜绝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一步步走向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他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

高台之上，负责考核的刘长老看着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快点！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姜绝没有说话，走到测试石碑前，伸出略显苍白的右手，缓缓按了上去。

石碑冰冷刺骨，像一块万年玄冰，没有半点温度。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块石碑。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仿佛凝固，石碑依旧黯淡无光，连一丝最微弱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它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对姜绝的触碰毫无反应。

刘长老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最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姜绝，灵气亲和度，无！”

“考核，失败！”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演武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姜绝的脸上。

姜绝身体微微一颤，手掌却没有收回。

“长老，请让我再试一次！”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愿屈服的执拗。

“再试？”

刘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再试一百次也是一样！你这混元漏体，根本就是修仙界的笑话！滚下去！”

姜绝不理会，牙关紧咬，将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压住石碑，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咯嘣！

他咬破了嘴唇，一丝腥甜在口中蔓延开来。

然而，石碑依旧死寂。

它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徒劳，他的不甘，他那可笑的坚持。

“噗嗤！”

压抑的寂静被一声嗤笑打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以为用力就能挤出灵气吗？”

“不愧是咱们青云宗的万年废柴，每年都要上演这么一出，我都看腻了！”

“真给外门丢脸！我要是宗主，早就把他逐出山门了！”

嘲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每一句，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心脏。

姜绝缓缓收回手。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渗出，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他将所有的羞辱，所有的不甘，连同嘴里的血腥味，一同咽进肚子里。

转身，准备走下高台。

“都给我看清楚了！”

刘长老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指着他孤单的背影，对所有外门弟子厉声训斥。

“这就是不敬天命的下场！生为废体，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他，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反面教材！”

“是我青云宗立宗以来，最大的耻辱！”

“耻辱”二字，像一道烧红的烙印，狠狠地烫在姜绝的灵魂之上。

整个演武场，瞬间充满了讥讽的快活空气。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快看天上！”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如长虹贯日，撕裂云层，从天而降！

咻！

剑光裹挟着凌厉的气势，精准地落在高台之上，光芒散去，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男子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气。

“是林枫师兄！内门第一天骄！”

他身边的女子，身姿婀娜，容颜绝美，一双美眸流转间，让无数外门弟子心跳加速。

“还有柳轻霜师姐！外门第一美女！”

“天啊，他们怎么会来外门考核？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对光芒万丈的璧人吸引过去。

他们站在那里，如同日月，接受着万众的瞩目与赞叹。

而高台的另一侧，那个准备默默离去的、卑微如尘埃的背影，与他们形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