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推荐 都市娱乐 重生1987之从麻婆豆腐开始逆

第二章 麻香破晓

  

第二天天刚亮,沈红梅就起来了。眼底有青影,但精神头好了许多,眼神里有了明确的目标感。

  

“今天还卖豆腐?”她搅动锅里的玉米糊糊,语气平淡。

  

“卖。”陆丰坐起身,“而且,我们试试加点东西。”

  

“加什么?”沈红梅立刻警觉,“本钱不多,不能乱花。”

  

“不花什么钱。”陆丰拿起剩下的辣椒面和花椒面,“做点‘椒盐’。炸点面糊?或者……有什么可以裹上椒盐直接吃的小东西?”

  

沈红梅想了想,“地窖里还有几个小土豆,发芽了,我削削看能不能用。还有一点面粉,不多。”

  

  

“土豆好!”陆丰眼睛一亮,“切成粗条,用少量油煎到金黄酥脆,撒上椒盐。成本低,有油气,味道香,可以当零嘴,也能配着豆腐卖,五分钱一小份。”

  

沈红梅快速盘算。“试试。”她干脆决定。

  

早饭依旧是沉默而迅速地吃完。然后沈红梅去地窖拿土豆,陆丰则开始焙制椒盐。小小的屋子里,再次弥漫开焦香。

  

上午,他们分工合作。沈红梅负责处理土豆,削皮,切条,浸泡。陆丰指挥她煎土豆条——火候是关键,既要煎透煎香,又不能费太多油。

  

接近中午时,一锅新的、更多分量的麻婆豆腐做好了,旁边还多了一小盆金黄酥脆、撒着细密椒盐的土豆条。香气更加复杂诱人。

  

沈红梅看着这两样东西,再看看陆丰平静中带着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

  

这一次,她的步伐更加有力,背挺得更直。陆丰跟在她身后,提着篮子。

  

桐县深秋午后的街道,行人多了些。他们刚在槐树下支好摊,摆出豆腐和土豆条,还没来得及喊,昨天第一个光顾的中年工人就蹬着自行车过来了。

  

“嘿!小同志,还真在这儿!我昨儿晚上回去念叨这口儿,今儿中午特意绕过来!”他嗓门洪亮,引来旁边几人侧目,“还是麻婆豆腐?这黄澄澄的是啥?”

  

  

“老师傅来了!”陆丰笑着招呼,“这是椒盐土豆条,新添的,五分钱一份,香脆可口,您尝尝?”

  

“来一份!豆腐也再来一碗!昨儿那碗没吃过瘾!”男人痛快地掏钱。

  

沈红梅利落地盛豆腐,又用旧报纸折成小锥筒,装了一份土豆条递过去。男人接过,先拈起一根土豆条扔进嘴里,咔嚓一声,眼睛更亮了:“香!脆!这椒盐味儿正!配着豆腐吃,美!”

  

他这一嚷嚷,旁边观望的几个人也凑了过来。

  

“真这么好吃?”“闻着是香。”“豆腐一毛五?土豆条五分?倒是不贵……”

  

有了昨天的口碑和中年工人的现场“吃播”,生意比昨晚开张顺利得多。陆丰和沈红梅一个招呼介绍,一个手上不停,配合渐渐默契。豆腐的麻辣鲜香和土豆条的焦脆咸香混合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吸引力。

  

一个穿工装、拎着饭盒的年轻工人犹豫着问:“光吃豆腐……能饱吗?有饭配没?”

  

陆丰和沈红梅对视一眼。这是个问题。他们没准备主食。

  

陆丰反应很快,笑着指指斜对面:“同志,那边拐角就有家卖馒头烧饼的,您买一个,就着咱们这豆腐和土豆条,热乎下饭,绝对够味!不少老主顾都这么吃。”

  

年轻工人一听,觉得有理,先去买了两个馒头,回来要了一碗豆腐、一份土豆条。就着热馒头,吃得满头大汗,连连说好。

  

  

这给了陆丰启发。他低声对沈红梅说:“明天,如果生意还好,咱们看看能不能自己进点馒头,哪怕加一分钱代卖,也是个进项,还方便客人。”

  

沈红梅点头,手上收钱找零的动作不停。她发现,今天除了昨天的老面孔,多了好些新客人。有附近商店的售货员,有带着孩子的妇女,甚至有个骑三轮车收废品的老汉也停下车,要了一碗豆腐,蹲在路边吃得唏哩呼噜。

  

土豆条尤其受年轻人和孩子喜欢,五分钱一份,掏得起,吃起来有零嘴的趣味,很快一小盆就见了底。沈红梅心里飞快计算,土豆几乎是零成本,油和椒盐用量极少,这五分钱几乎全是利润。

  

阳光透过稀疏的槐树枝叶,斑驳地落在灰布和碗勺上。两张多钞票和一堆硬币在沈红梅手边越堆越高。她的脸颊因为忙碌和灶火的热气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眉眼间那股沉郁的死气,被一种专注和隐隐的干劲取代了。

  

陆丰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留意着周围。他注意到,斜对面巷口有个推着自行车、车后架绑着两个大泡沫箱的人,朝他们这边张望了好几次。泡沫箱上似乎写着“凉粉”之类的字。是别的摊贩?他留了心。

  

午后两点左右,人流渐渐少了。豆腐还剩一点底子,土豆条早已卖光。沈红梅看着几乎空了的锅和盆,又看看那鼓囊囊的装钱布包,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不是放松的叹息,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一丝光亮,不自觉释放出的沉重。

  

“收摊吧。”陆丰说,“下午准备明天的东西,晚上还可以再来一趟,下班人多。”

  

沈红梅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两人刚把锅碗装进篮子,那个推自行车卖凉粉的人蹬了过来,在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也支起一个小马扎,摆开凉粉摊子。是个四十多岁、面相有些精明的男人,眼神往他们这边瞟。

  

陆丰不动声色,帮着沈红梅拎起篮子。就在他们转身要走时,那凉粉摊主忽然开口,带着点本地口音:“哟,兄弟,生意不错啊?卖的啥新鲜玩意儿?闻着挺冲。”

  

陆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大哥好,就卖点自己做的麻辣豆腐和小零嘴,混口饭吃。”

  

  

“麻辣豆腐?”凉粉摊主咂咂嘴,眼神在陆丰和沈红梅身上扫了扫,尤其在沈红梅年轻却憔悴的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们简陋的摊具上,“以前没见过你们啊,新来的?这地方……可不怎么太平,市管会的人常来溜达。”

  

这话里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沈红梅脸色微沉,捏紧了篮子提手。陆丰却笑容不变,语气更客气了些:“是,刚来两天,不懂规矩。大哥在这儿摆得久,是老前辈,还得多照应。我们就是小本买卖,赚点辛苦钱,不惹事。”

  

凉粉摊主见陆丰态度恭顺,脸上露出一丝得色,摆摆手:“照应谈不上,各自做买卖呗。不过提醒你们一句,这两天小心点,听说要搞什么‘整顿市容’。”

  

“多谢大哥提醒!”陆丰诚恳地道谢,然后才和沈红梅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沈红梅低声问:“他什么意思?”

  

“可能是看我们生意好,有点眼热,顺便吓唬一下。”陆丰分析道,“‘整顿市容’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他随口一说。不管怎样,我们小心点没错,摊子要更快收,眼睛放亮些。”

  

沈红梅“嗯”了一声,眉头皱着。刚见起色的生意,难道就要遇到麻烦?

  

回到破屋,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清点上午的收入。豆腐和土豆条全部卖光,一共收入四块七角六分!扣除豆腐、调料(今天用的辣椒面和花椒面是昨天赊的,今天赚了钱立刻去还了,还多买了一些备着)和极少量的油、面粉成本,净赚接近四块钱!

  

沈红梅拿着包钱的布包,手微微发抖。两天,从身无分文、手握菜刀拼命,到怀里揣着实实在在的四块钱。虽然距离爹的医药费还差得远,但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绝望数字。

  

  

“下午,我去买豆腐和土豆,再多备点辣椒花椒。晚上还能卖一场。”沈红梅主动规划起来,声音里有了一丝生气。

  

“好。我看看能不能再琢磨点别的。”陆丰说。他心里盘算着,光靠豆腐和土豆条,虽然现在生意不错,但产品单一,容易被人模仿,也受天气、市管会影响大。必须尽快丰富品类,或者找到更稳定的销售方式。

  

下午,沈红梅出去采购。陆丰留在屋里,一边揉着依旧隐痛的后脑勺,一边打量着这个家徒四壁的环境,思考着能用什么极其有限的材料做出新花样。面粉只剩一点,鸡蛋没有,肉更别提。地窖里除了几个发芽的土豆,好像还有一小堆蔫了的萝卜和几颗干瘪的大白菜……

  

白菜?萝卜?

  

他眼睛微微眯起。或许……可以试试?

  

沈红梅很快回来,不仅买了更多的老豆腐和土豆,还咬牙称了一小口袋粗面粉,又买了几颗品相不太好的便宜大白菜和萝卜,外加一小块肥多瘦少的猪五花肉——这是陆丰特意嘱咐的,说有用。

  

看到那块油光光的猪肉,沈红梅心疼了一下,但想到今天赚的钱,又忍住了没多说。她现在对陆丰那种笃定的指挥,产生了一种矛盾的心理:依然警惕,却又不得不依赖他带来的“变化”。

  

陆丰拿起那块肉,掂了掂,不到半斤。他让沈红梅将肥肉部分仔细片下来,瘦肉切成极细的末。

  

“肥肉熬油,油渣留着。瘦肉末用一点点酱油和胡椒粉腌上,没有胡椒粉就用姜末代替。”他吩咐着,又开始处理白菜和萝卜,“白菜切细丝,用盐抓一下,杀出水分,挤干。萝卜擦成细丝,同样处理。”

  

沈红梅照做,好奇他要做什么。

  

  

陆丰将熬出的猪油盛出一些备用,锅里留底油,放入腌好的瘦肉末滑炒至变色散开,盛出。就着锅里余油,放入挤干水分的白菜丝和萝卜丝,快速翻炒,加少许盐调味,然后倒入炒好的肉末拌匀。这就是馅料。

  

接着,他用粗面粉加热水和面,揉成粗糙的面团,醒着。

  

“这是要……包包子?”沈红梅看出来了,但馅料是炒熟的,面也没发。

  

“不是包子,是‘馅饼’。”陆丰解释,“或者说,简易版的‘锅贴’、‘菜盒子’。面不用发,烫面就行,皮要擀薄。馅是熟的,包起来容易,烙的时候也快熟,节省时间和柴火。”

  

他将醒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面皮,包入炒好的馅料,对折捏紧边缘,做成半月形。

  

“平底锅烧热,刷薄薄一层刚才熬的猪油,把饼放进去,中小火烙。一面烙到微黄起壳,翻面,沿着锅边淋一点点水,盖上锅盖,焖一会儿,听到滋滋声小了,水干了,再开盖烙到两面金黄酥脆。”

  

随着他的描述和操作,滋滋的油响和面食特有的焦香弥漫开来。沈红梅看着那在锅里渐渐变得金黄鼓胀的半月形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比单调的糊糊窝头诱人太多了。

  

第一锅五个饼出锅,外皮酥脆,隐隐透出内里馅料的油润。陆丰拿起一个,吹了吹,递给沈红梅:“尝尝。”

  

沈红梅接过,小心咬了一口。咔嚓,酥脆的外皮破裂,里面是热乎乎、咸香油润的菜肉馅,白菜和萝卜丝被猪油和肉末浸润,丝毫没有平时的寡淡,反而清甜软和,混合着面皮的焦香,简单却扎实的满足感瞬间充盈口腔。

  

她没说话,但加快的咀嚼速度和眼中闪过的光亮,说明了一切。

  

  

“这个……卖多少钱?”她问。

  

“成本主要在那一小块肉和面粉上。一个饼的肉馅不多,面粉也用量有限。定价……八分钱一个?或者一毛?”陆丰盘算着,“可以单卖,也可以搭配豆腐,比如‘一毛五豆腐加八分钱馅饼’,凑个整。”

  

沈红梅快速心算,点头:“八分吧,听起来便宜点。试试看。”

  

一下午,他们烙了三四十个馅饼。面皮粗糙,馅料简单,但油润咸香,是实打实的“硬货”。

  

傍晚,他们再次出摊。这次带了更多的豆腐、新做的椒盐土豆条,以及新出炉的馅饼。

  

槐树下,摊子刚摆开,香气就引来了人。昨天的熟客,路过的新客,看到新添了金黄的馅饼,都好奇询问。

  

“馅饼,白菜萝卜猪肉馅,外酥里嫩,八分钱一个!热乎着呢!”沈红梅这次介绍得流利了些。

  

“来一个尝尝!”“给我也来一个,配碗豆腐!”“土豆条还有吗?给我孩子拿一份!”

  

生意比中午更火爆。馅饼尤其受欢迎,个头实在,味道油香,能顶饿,价格也不算贵。很多男工人直接买两三个饼,就着一碗豆腐,蹲在路边就解决一顿晚饭。带孩子的妇女,也乐意花八分钱给孩子买个馅饼当零嘴,比干巴巴的馒头有滋味。

  

斜对面,那个凉粉摊主生意明显冷清,不时朝这边张望,脸色不太好看。

  

  

陆丰一边招呼,一边暗暗留意。他发现,凉粉摊主似乎跟两个路过、穿着类似市管会制服的人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话。那两人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陆丰心里一紧,低声对沈红梅说:“红梅,收钱快些,注意那边穿蓝制服的人。”

  

沈红梅也看到了,脸色一变,手上动作更快,同时不着痕迹地将装钱的布包往怀里塞了塞。

  

幸好,那两人只是看了看,并没有过来的意思,转身走了。

  

凉粉摊主脸色更沉了。

  

虚惊一场。但陆丰知道,这或许只是开始。他们的生意好了,难免招人眼红。市管会是个潜在威胁,旁边摊贩的排挤也可能升级。

  

必须更快地站稳脚跟,积累资本,或者……找到更稳妥的地方。

  

晚上收摊,清点收入。加上馅饼,今天总收入达到了惊人的七块三毛二分!净利润超过六块!

  

沈红梅数钱的手,稳了许多,但眼睛里的光亮,却更加灼人。两天,六块多。爹的医药费,似乎……不再是天文数字。

  

回到破屋,沈红梅藏好钱,忽然对正在揉面的陆丰说:“明天,我去医院看看爹,交一部分钱。剩下的,接着做生意。”

  

  

陆丰点头:“应该的。明天我来看摊。”

  

沈红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里的警惕仍在,但似乎多了点什么。是初步的信任?还是对利益的共同捆绑?

  

夜深了。沈红梅依旧和衣睡在床里侧,菜刀放在枕边。

  

陆丰躺在墙角麻袋上,听着窗外风声,思绪纷飞。开局不错,但前路荆棘。沈红梅父亲的病需要持续用钱,生意面临竞争和管制,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也是个隐患……

  

他侧过头,看向床上沈红梅隐约的轮廓。这个未来将会搅动风云的女首富,此刻还只是一个为父亲医药费拼尽一切、满心警惕的年轻女人。

  

而自己,这个意外闯入她命运轨迹的“二流子”,能否真的帮她,也帮自己,在这1987年的灰暗底色上,涂抹出一片不一样的、充满麻辣鲜香的滚烫未来?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走下去。

  

黑暗中,他轻轻握了握拳,仿佛能握住那渺茫却已开始跳动的希望。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