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推荐 都市娱乐 重生1987之从麻婆豆腐开始逆

第二十五章 破局第一味

  

“秘制卤味”、“清凉冰粉”的预告红纸,像两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沉闷压抑的“红丰小吃”棚子前,激起了意料之外的涟漪。

  

工人们路过时,总要停下来瞅两眼,好奇地议论几句。

  

“卤味?啥叫卤味?”

  

  

“冰粉?听着就凉快!”

  

“陆师傅又捣鼓出新花样了?啥时候能吃到?”

  

沈红梅站在灶台后,脸上带着这些天难得的、一丝刻意维持的笑容,对询问的客人解释:“就这两天,东西备齐了就上!卤味香得很,冰粉解暑,到时候请大家尝尝鲜!”

  

她的声音还有些干涩,但眼神里有了亮光。那锅在棚子角落里小火煨着的卤水老汤,日夜不停地散发着勾人的香气,成了她心里最踏实的底气。陆丰更是连轴转。白天看摊、试验调整卤水和冰粉的配方,下午就骑着破车四处奔波,为那该死的“手续”和更该死的“钱”焦头烂额。

  

跑手续的过程,比预想的更磨人。区市场管理所和卫生防疫站的门槛,仿佛比厂办公楼的还要高。办事员冷硬的面孔,繁琐到令人头晕的表格,模棱两可的答复,还有那一次次“等通知”、“下礼拜再来”、“领导不在”的推诿。陆丰陪着笑脸,递着烟,说得口干舌燥,换来的往往只是一个不耐烦的白眼或一句“下一个”。

  

钱更是火烧眉毛。家里那点可怜的积蓄,在交了医院部分欠费和预留了一点买药钱后,几乎见底。跑手续需要的登记费、工本费、还有可能的“打点”费用,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而对面“联营食堂”的“清凉券”攻势和低价策略,让“红丰小吃”本就下滑的收入雪上加霜。沈红梅每晚数着寥寥无几的毛票,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赵大虎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他不光傍晚来,有时上午、中午也晃过来,不买东西,就在棚子外转悠,眼神像钩子一样,往那盖着盖子的卤锅和操作台下扫。有一次,他甚至掀开卤锅盖子闻了闻,啧啧两声:“陆师傅,这汤熬得香啊,用了不少好料吧?”

  

陆丰当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强笑着打哈哈:“就是些家常香料,熬个味儿。赵师傅感兴趣,待会儿卤好了给您尝点?”

  

赵大虎嘿嘿一笑,没接话,放下盖子走了。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和威胁,让陆丰和沈红梅后背发凉。他们知道,赵大虎像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正死死盯着他们可能露出的任何破绽。

  

压力像不断收紧的绞索。但陆丰和沈红梅都清楚,他们没有退路。父亲的病,医院的催缴,赵大虎的虎视眈眈,还有那悬在头顶的十五天整改期限,都在逼着他们必须把“卤味”和“冰粉”这两张牌,尽快、漂亮地打出去!

  

  

终于,在预告贴出的第三天,陆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卤水经过几天小火慢养,香气愈发醇厚复合,颜色也变成了深邃诱人的酱红色。冰粉的制作也愈发熟练,凝固得恰到好处,嫩滑弹润。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两人就忙活开了。沈红梅将昨天准备好的、切成均匀小块的豆腐干,煮好剥壳的鸡蛋,焯过水、切成薄片的五花肉,还有剪净指甲的鸡爪,分批放入翻滚的卤汤中。陆丰则在一旁调制冰粉的糖水,这次他特意多放了一点冰糖,让甜味更醇厚清透,还切了些山楂糕丁,炒了一小碟香喷喷的白芝麻。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棚子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卤味捞起,沥干汤汁,油亮红润地堆放在几个刷洗干净的白瓷盘里,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几乎盖过了早点油条豆浆的味道。冰粉则用一个大瓦盆装着,表面覆盖着干净的湿纱布,旁边摆着装糖水、山楂丁和芝麻的小罐。

  

“红丰小吃”的招牌旁边,那张预告红纸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醒目、用稍大字体写的新菜单:“秘制卤味:卤豆腐干(1分/块)、卤鸡蛋(3分/个)、卤五花肉(1角5分/两)、卤鸡爪(2分/个);清凉冰粉(5分/碗)。欢迎尝新!”

  

价格是沈红梅反复计算后定下的。卤味利润可观,冰粉更是暴利(几乎零成本)。关键是,这两样东西,放眼整个桐县,恐怕独此一家。

  

早点时段,生意依旧清淡。但卤味的香气实在太过诱人,很快就有早起上工的工人被吸引过来。

  

“哟!真出了?这卤味看着就馋人!给我来一块豆腐干尝尝!”

  

“这鸡爪咋卖的?两分?来两个!”

  

“冰粉是啥?来一碗试试!”

  

开张了!第一块卤豆腐干,第一个卤鸡蛋,第一份称重的卤五花肉,第一碗晶莹剔透的冰粉……钱虽少,却像久旱后的甘霖,滴滴落在沈红梅紧绷的心弦上,发出悦耳的轻响。

  

  

陆丰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细心观察着反应。买卤豆腐干和鸡蛋的工人,咬上一口,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神色:“嗯!入味!香!”买卤肉的,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眼睛亮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这味儿正!比食堂那水煮肉强多了!”而尝试冰粉的,尤其是年轻工人和女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甜滑的口感让他们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嚯!凉丝丝的,甜津津的,爽口!”

  

好评如潮。更重要的是,卤味和冰粉的出现,像给沉闷许久的“红丰小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一些许久没来的老客,被这新奇的香气和工友的议论吸引,又转了回来。棚子里的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到了中午,卤味和冰粉几乎成了主角。不少工人专门冲着这两样来。一毛五的卤肉虽然有点小贵,但那份实在的肉香和别处没有的味道,让一些舍得吃的工人毫不犹豫地掏钱。冰粉更是成了紧俏货,五分钱一碗,解渴又解馋,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沈红梅收钱收到手软,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僵硬,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她甚至破例,给几个特别熟的老客碗里,多加了半勺卤汁。

  

对面“联营食堂”的胖负责人,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红丰小吃”棚子前逐渐聚集的人气,脸色有些阴沉。他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快不行了的个体户,居然真能折腾出新花样,而且似乎……还挺受欢迎?

  

赵大虎中午又来了。这次他没空手,而是要了一小份卤五花肉和两个卤鸡爪,就站在棚子边上吃。他吃得很慢,一边嚼,一边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吃完,他抹了抹嘴,对陆丰说:“陆师傅,这卤味……确实有点门道。这汤,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吧?”

  

陆丰心里警惕,面上笑道:“就是家常做法,瞎琢磨。赵师傅觉得还行?”

  

“行,怎么不行。”赵大虎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暖意,“就是不知道,这么香的卤汤,用的是哪里的好酱油、好香料?这货源……可得把稳了。”

  

又是试探!陆丰心头一凛,知道赵大虎还是在打原料的主意。他含糊道:“都是从正经副食店买的,错不了。”

  

赵大虎没再多说,付了钱,意味深长地看了那锅卤汤一眼,走了。

  

  

这一天的收入,创下了近半个月的新高。虽然主要得益于新品的暴利和吸引回来的部分客流,但总算让几乎见底的钱箱,又有了些许分量。更重要的是,希望重新燃了起来。

  

晚上收摊后,两人就着昏黄的油灯清点。沈红梅的手指划过那些带着卤香和糖渍的毛票,声音有些发颤:“卤味和冰粉……占了今天收入快一半。”她抬起头,看着陆丰,眼圈有些发红,“咱们……是不是能喘口气了?”

  

陆丰看着那叠不算厚、却意义非凡的钞票,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口气,还不能松得太早。

  

“红梅,这只是开始。”他沉声道,“卤味和冰粉火了,但也会招来更多的眼睛。赵大虎今天的话你听到了,他还在盯着咱们的原料。对面食堂也不会干看着。还有手续,十五天的期限,已经过去四天了。”

  

沈红梅眼中的喜色褪去,重新被凝重取代。“那……怎么办?”

  

“明天,我继续去跑手续,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陆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在家,把卤味和冰粉稳住。分量要足,味道不能变。尤其是卤汤,火候和加料要仔细,这是咱们的根。另外……”他顿了顿,“如果赵大虎再来套话,或者有别的人来打听卤汤的配方,一概推说就是家常做法,含糊过去。”

  

“我明白。”沈红梅点头。她看着陆丰疲惫却依旧坚定的侧脸,忽然问道:“你……真能想到办法弄到钱?”

  

陆丰沉默了一下。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再去求李主任?恐怕不行。找以前的“关系”?原主陆丰那些狐朋狗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难道……真要动用那最后的、他一直在犹豫的念头?

  

他没有回答沈红梅的问题,只是说:“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夜深了。破屋里,卤味的余香还未散尽,混合着石灰水和薄荷的清凉气息。沈红梅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梦里也不得安稳。

  

  

陆丰躺在冰冷的墙角,望着漆黑的屋顶,毫无睡意。钱,手续,赵大虎,联营食堂,父亲的药……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卤味和冰粉的成功,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一点光。但要真正走出这片泥沼,还需要更多。

  

他想起前世,那些在顶级餐厅后厨挥斥方遒、备受赞誉的日子。那时的他,何曾为几块钱、一张许可证如此焦头烂额过?可那些精致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美食艺术,与眼前这锅滚烫的、充满了生存挣扎气息的卤水,究竟哪个更真实?哪个更能触及生活的本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冰冷的土墙硌着他的脸颊,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无论是前世那个光芒万丈的陆丰总厨,还是原主那个混蛋二流子陆丰,都已经是过去。现在活着的,是1988年春天,桐县机械厂后门石棉瓦棚子下,为了活下去、为了身边这个女人和她父亲,必须咬牙扛起一切的陆丰。

  

卤水点豆腐,一点即成。可人生的局,破了第一味,后面还有更复杂的滋味,需要更坚韧的耐心和更孤注一掷的勇气,去慢慢熬煮。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这个充满烟火气与算计的、微小的希望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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