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巍峨的修士学院山门前,柳浪百感交集。
虽然等待毕业这一天,柳浪已经整整期待了三年。
但是,眼下真的毕业了,柳浪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看着同期入学的同学们都加入到了心仪的门派,被分配到峨眉派的柳浪多少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是否正确。
一个月前,就在毕业分配即将公布的前一天夜晚,学妹李如花找到了柳浪。
“学长,咱们结婚吧。”
望着眼前这个足足比柳浪壮了一倍有余的师妹提出的结婚请求,柳浪想都没想就婉言谢绝了。
“学妹,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
一向对柳浪温柔有加的李如花,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明天就是毕业分配的日子了,我这里有一张空白的文牒,学长想去哪个门派大可自己来填。”
作为修士学院院长的宝贝女儿,李如花递出的空白文牒对柳浪来说可谓是诱惑性十足。
尽管柳浪天资聪慧、悟性极高,可是,在极其注重门第和背景的年代,想要凭借个人的努力出人头地怕是难上加难。
柳浪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机会对自己今后的人生意味着什么。
柳浪有些迟疑地伸出了右手,打算去接李如花递过来的空白文牒。
见柳浪伸手,李如花面带喜色地补充道:“只要学长肯入赘我们李家,别说所有的门派学长可以自由选择,就算是父亲的位置,未来也是属于学长的。”
李如花原本想用更大的筹码来打动柳浪,却没想到,听到“入赘”两字的柳浪,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咱们还是做兄妹吧。”
这一次,柳浪语气决绝。
李如花知道柳浪心意已决,咬着嘴唇恨恨地丢下一句“学长可不要后悔”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学妹硕大的背影,柳浪有些怅然若失。
柳浪知道,自己拒绝的不仅仅是学妹的婚约,极有可能还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果不其然,第二天学院公布分配名单的时候,柳浪被分配到了最差的门派——峨眉派。
柳浪也沦为了整个学院的笑话。
如今,柳浪萧索的身影站在山门前,看着其他同学穿着各大门派帅气的礼服,手握代表门派的特色兵器,被一群人簇拥着请入八抬大轿,心里很不是滋味。
穿着粗布长袍,手里握着象征峨眉派兵器的短柄花锄,和整个迎新人群有些格格不入的柳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兄,听说你被分配到了峨眉派,真是恭喜你啊,我听说,那里的老师太,个个都是风韵犹存的美女哦。”
一向和柳浪不对付的朱云山临走前还不忘来揶揄自己一把。
好在平日里和柳浪关系不错的几个同窗,都来和柳浪互道了珍重,才没有让柳浪的心陷入彻底的绝望。
朝学院山门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的柳浪,从简单的行囊里掏出前几日收到的峨眉派寄来的包裹。
包裹里有一张从修士学院到峨眉派的线路图、二两碎银子和一封峨眉派的拜师帖。
此去峨眉,足有八百里地,不派人来接也就算了,还特么扣扣索索的只给了二两盘缠,这让原本就囊中羞涩的柳浪很是气愤不已。
“如此门派,不去也罢。”从修士学院出来,走在路上的柳浪越想越气愤。
可是无故脱离师门,今后在整个修士圈里就没有办法立足了,如此严重的后果,柳浪恐怕也是很难承受。
“大丈夫能屈能伸,要不忍忍,伺机再图打算?”柳浪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道。
挣扎了很久才说服自己加入峨眉派的柳浪,不得不为路费的事情发起愁来。
二两碎银子,别说雇舟车了,即便走路前往,恐怕也支撑不了一半的路程,看来路费之事,还得另谋它法。
尽管在修士学院里学到的东西只是入门的皮毛,但在普罗大众面前,装个逼的资本还是有的。
况且柳浪在学院进修的时候,常常去藏书阁偷看闲书,私底下还学到了不少旁门左道的杂术,这样一来,混个口腹之饱应该不成问题。
如此一盘算,柳浪便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从修士学院出来,柳浪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程,便来到了离修士学院最近的集镇——青峰镇。
眼看就要日落西山,在不大的镇上转了一圈的柳浪,最终选了一个最寒碜的悦来客栈,打算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晚,待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虽然名为客栈,但里面的环境比猪圈好不到哪去。
柳浪花了五文钱,选了一个最便宜的大通铺入住。
好在这五文钱的住宿费里面还包含一顿晚餐,尽管只有两个黝黑的老面馒头和一碗井水,但对餐食没什么要求的柳浪觉得勉强还能对付。
吃完晚饭的柳浪,在院子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坐练气了一个时辰,直到月入中天,才回房休息。
此刻的大通铺里已经挤满了前来住店的人,柳浪好不容易才挤到自己的铺位上。
“小兄弟,新来的吧?”
刚爬上铺着稻草的铺位,一旁的老者便向柳浪寒暄起来。
柳浪朝发声的老头定睛一瞧,只见老者一副算命先生打扮,正朝柳浪拈须微笑。
柳浪朝老头点了点头道:“老先生是这里的常客?”
“算不得常客,老朽也是前日才来。我看小兄弟这般行头打扮,是要去青峰山的修士学院吗?”
“老先生好眼力。”柳浪恭维道,“不过在下不是去修士学院,而是刚从那里出来。”
“哦....”老头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时候不早了,老先生也早点休息吧。”柳浪不愿和这种跑江湖的老油条说太多闲话,自顾将身下的稻草整理妥帖,打算和衣而卧。
“我看小兄弟面带黑气,命冲黄道,可否容老朽替你算上一挂。”
出门在外的人,有三怕,一怕乞丐行乞,二怕老鸨招手,三怕道士算命。
“果然,这个老油条想从我这里捞点油水。”柳浪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依旧礼貌微笑地回道:“读书人不在黄道黑道,总以事理为要,就不劳烦老先生费心了。”
“也罢,也罢。”
老头没有穷追不舍的纠缠,这让柳浪突然很是奇怪,悄悄朝老头望去,一瞥之下,竟发现老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秘一笑。
这一笑,让柳浪顿时汗毛倒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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