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心下一惊道:“莫非遇到了歹人?”
如此想着,柳浪夜里便不敢睡实,时刻保持着警醒探听着周遭一切异常的动静。
反倒是那个可疑的老头,齁声如雷地惊扰了柳浪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早,柳浪便匆匆离了客栈赶路去了。
出了青峰镇之后,柳浪沿着官道脚不停歇地朝下一个集镇赶去。
初时城郊附近间或还能看到一些村庄和田家,之后官道两旁便越发萧索荒凉起来。
这让柳浪不得不提高警惕起来。
就在此时,柳浪突然发现前方道路一旁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
尽管响声很是微弱,但作为初级修士,柳浪这点修为还是有的,他能提前发觉周遭环境里潜藏的危险。
柳浪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着,同时,身体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
在经过发出异常声响的草丛时,柳浪刻意加快了脚步。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奇往往是祸端的开始。
柳浪可没闲心去扒开草丛一探究竟。
就在柳浪快要走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官人留步。”
柳浪分明听见,是一个女声。
直觉告诉柳浪,野外不应该有独自出行的女人,这一定是个圈套。
因此,在听到让柳浪留步的叫喊声后,柳浪非但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足下微微用劲,打算施展轻功,撒丫子逃跑。
“官人,救救奴家吧。”
身后的女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哀求和哭腔。
这一声叫唤,让柳浪好生好奇的同时,心下也隐隐动了恻隐之心。
柳浪远远地站在安全距离之外,警觉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少妇从草丛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跌倒在官道一旁,此刻正用一双带着惊恐与希冀的眼神望着柳浪。
柳浪迟疑了片刻,发现周遭并无其他异常后,才慢慢走向那个妇人。 在离妇人一丈远的地方,柳浪停了下来。 “小娘子这是怎么啦?” 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姣好的少妇,柳浪关切地询问道。 听柳浪问询,少妇突然梨花带雨地哭诉了起来。 “奴家本是附近田庄上的人家,今日一早和夫君一道,准备回娘家,谁承想,半路遇到了一伙歹人,夫君和几个仆人拼死相保,奴家才逃脱了出来,只因奴家脚下,跑不了远路,因此躲在这草丛里,还请官人救救奴家。” 就在少妇正在哭诉的同时,柳浪突然感到一阵杀气袭来。 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很快,七八个手握凶器、面相不善的强人出现在柳浪面前。 “臭娘们,看你往哪跑。”为首一个胖大汉骂了一句,就要上前去抓那少妇。 柳浪见状,忙上前陪着笑脸说道:“各位大哥,可否容在下说两句话。” 修士学院以培养江湖侠士为主要目的,所谓江湖侠士,自然是要行侠仗义的。 尽管行侠仗义主要是靠武力说服人,但有时候,出于正义之士的风格,先礼后兵的原则还是要讲一下的。 因此,修士学院除了教学生们武功修为之外,儒释道的劝化理论也是修士们的必修课之一。 柳浪摆好了说教大师的姿势,正准备从好生之德和放下屠刀等理论谈起。 胖大汉见柳浪有心要多管闲事,毫不客气道:“臭酸丁,谁要听你啰嗦,老子先砍翻了你再说。” 只见那胖大汉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径直向柳浪脑门劈去。 趴在地上的少妇见状,吓得捂住了双眼。 柳浪见此情景,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听“嚓”的一声,钢刀直接插进了柳浪脚旁的泥土里,而那个劈刀欲砍的胖大汉,居然被腾空抛起,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三四丈开外的一块大石上,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嗝屁掉了。 站在胖大汉身后的一众小喽啰,本想看着自己的老大手劈眼前这个瞧上去文文弱弱的臭秀才,却不料老大居然被他反杀,对方出手之快、之准、之狠甚至超出了小喽啰们的认知范围。 一众小喽啰从嬉皮笑脸瞧热闹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瞪眼张嘴的惊恐状。 柳浪见状,心下一乐,向前跨了一步说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继续聊聊。” 众小喽啰不知道柳浪施展了什么法术,眼看最强的头领都被制服反杀,哪还有心思恋战,便瞬间作鸟兽溃散逃跑掉了。 低头捂脸的少妇听到柳浪开口说话,胆战心惊地抬起头,从指缝里往周围瞧了瞧,发现眼前除了柳浪,已经再无他人。 柳浪走上前去,扶起地上的少妇,笑嘻嘻地说道:“小娘子莫怕,歹人已经被我赶跑啦。” 少妇被柳浪搀扶着站起身来,将信将疑地朝周围看了看,又狐疑地朝柳浪瞧了瞧。 柳浪猜出了少妇的心思,忙向她透露道:“我是江湖侠义之士,专门扶危济困,小娘子放心,我们做好事嘛,一不求名,二不图利,更反对以身相许这种封建做派,所以嘛,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少妇听来了如此说,这才宽下心来,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鬓发。 “糟了,我相公他们.....” 少妇说完,全然不顾自己三寸金莲跑不快的束缚,跌跌撞撞向自己逃离的地方跑去。 柳浪只得跟随一同前往查看。 及至来到先前遭遇歹人的地方,眼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辨出了丈夫衣服的少妇,顿时跪地失声痛哭起来。 柳浪听着少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望着眼前这批惨死的无辜群众,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柳浪趁少妇哭天喊地的时候,悄悄把地上看上去像是仆人的尸体归拢拼接好。 “小娘子,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吧。” 听到柳浪劝慰,少妇突然又大声哭诉起来:“相公啊,你死的好惨啊,留下我这个未亡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 少妇说完,就要把头往石头上撞。 好在被柳浪拦了下来。 柳浪继续发挥他在修士学校学到的孔教圣论,大谈了一番“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的道理。 少妇哭到嗓子沙哑,眼泪干枯,这才稍稍止住逆流成河的悲伤。 眼看太阳西下,天就要黑了。 柳浪一想到自己和一个刚刚丧夫的寡妇孤男寡女在这荒郊野岭,有些不成体统,恐对日后建立正义侠士之光辉伟岸形象有碍,很是心焦。 可是,好人总归要做到底才行,把她撇下不管,那自己的侠士行为就要打一半以上的折扣了。 柳浪眼珠骨碌碌一转,突然计上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