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离高家庒不远的地方,有一块义冢,从年初开始,义冢里的新近埋下的尸骨便接二连三被人盗掘。
起初,看守义冢的孔有财老汉以为是附近的野兽刨了去,便在义冢附近设了些陷阱。
可一连很多天过去,什么也没有逮到。 直到前月十五,义冢上又接连丢失了几具尸骨,孔老汉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起来。 孔老汉仔细勘察后发现,尸骨消失似乎并非野兽所为,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给从泥土里卷了出来。 孔老汉看守义冢多年,从未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因此,上月十五月圆之夜,孔老汉召集了几个胆大的庄客,各自携带了兵器,埋伏在义冢周围,想一举把这盗掘尸骨的歹人给擒住。 谁料到,当天夜里,孔老汉带领的那些人,非但没有抓住盗掘尸骨的人,反而导致在场的所有庄客全部离奇死亡,孔老汉本人也因此疯掉。 此事一出,整个义冢附近的庄稼人都人心惶惶,各种流言四起。 高庄主无奈便请来了自己的故交吴道长前来相助调查此事。 柳浪听完高庄主的叙述,突然皱起了眉头。 传闻江湖上有一些隐秘的门派,专门用死人的尸体炼化僵尸,若果真如此,便有些不大好对付了。 吴老道似乎看出了柳浪的心思,便问道:“柳兄弟如何看待这事?” 柳浪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弟我初出江湖,经验尚浅,不敢妄下结论,还请道长指点一二。” 柳浪又乖觉地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行走江湖,做侠义之士,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请客吃饭,刺绣做文章。 柳浪必须先在心底里把做这件事的风险和自己的实际能力做一个摸底调查。 如果这件事的风险远远低于自己的能力,那么这个侠义行为便可放一百个心去做。 但如果这件事的风险和自己的能力旗鼓相当,那做这件事就必须要三思。 思家、思国、思社稷。 去行侠仗义见义勇为,万一残了死了,自己的家人怎么办? 柳浪想了想,自己孤儿一个,似乎没什么家人,死了也就死了,无非三尺黄土盖七尺冷尸罢了。 那要是万一残了呢?似乎独臂大侠、独眼英雄、瘸腿好汉听起来也很威风。 这样想来,似乎也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况且人生在世,岂能浑浑噩噩如蝼蚁般度过一生。 要么轰轰烈烈地活着,要么轰轰烈烈地死去。 决不能默默无闻地如同死去一般地活着。 吴老道见柳浪忽而皱眉凝思,忽而面露勇武之情,便不失时机地提醒道:“明晚正是月圆之夜。” 柳浪听吴老道如此说,便知道,这事儿自己怕是推脱不了了。 于是柳浪主动向高庄主说道:“我下午打死了一个劫路的歹人,庄主可速派人去将其尸体取回,或可做个诱饵也未可知。” 柳浪知道,先前在义冢上死的那些庄客以及今日死去的王必成及其仆从,都是有主之人,死后也不会送入义冢埋葬,只有那打家劫舍的歹人,死后无人安葬,或可埋入义冢。 一来,人死债消,就算生前大家互为仇敌,但一旦死去,仇恨也便烟消云散,将仇敌尸体掩埋,也算是礼仪之邦国民的基本素养。 再则,此人生前作恶多端,如果死后尸体还能发挥点余温余热,也算是功德圆满的一件喜事。 高庄主先前已派了一批庄客去收敛女婿人等的尸体,听闻柳浪建议,于是喊来管家,又另外安排了一批人,按照柳浪指示的地方,去寻回匪首的尸体。 按照富贵人家的习俗,吃完饭以后,一般还会招呼客人去唱戏什么的,然后唱完戏再安排洗浴一条龙。 虽说高家庒位于乡下地方,但高庄主作为见过世面的人,这点招待贵客的礼数还是知道的。 只是碍于今晚女婿新丧,不好请戏班子来唱曲,因此,这一条只得免了。 因此,高庄主特别命令管家,给柳浪安排了一间上等的客房,然后找来一个聪明乖觉、伶俐漂亮的丫鬟去伺候着。 “公子,洗澡水已经泡好了,让小桃服侍你沐浴吧。” 客房里,漂亮的丫鬟温柔地说道。 虽然柳浪以前没有被人招待宴请过,但是富人的生活方式,他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柳浪心想,自己身为一个有理想、有信念、有抱负的三有青年,还是应该洁身自好为好。 不然,一出道就沾染上这些社会风俗,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因此,柳浪婉言谢绝道:“感谢姑娘好意,你请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