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顶 位
很快,张振强的预测灵验了。
老妖打出了一张六万,赵老叔心中沾沾自喜,认为这圈终于可以胡牌了。
他已经连输了四五局,手里的钱眼看就要输光了,早已窝了一肚子的闷气。
可是,杨四郎眼疾手快,把那张六万紧紧攥在手里,大叫一声,“哈哈,我又胡了。”
这一下惹火了心里早就不痛快的赵老叔。
他瞪起眼睛,很不满意地嚷嚷道:“杨四郎,你坐在我的上位,尽他妈的拦截我。”
杨四郎没有发怒,笑嘻嘻地说:“我又没有请你坐我的下位,喊什么喊?”
赵老叔脸红脖子粗地嚷叫开了,“你再这么做,我以后就再也不跟你打牌了。” 见赵老叔真的发火了,陈姐急忙打圆场,“赵老叔,别生气,下一把就该你胡牌了。” 紧接着,又冲杨四郎老妖很有意思的笑了笑。 张振强迅速扫了他们一眼,心里嘀咕道,这姓陈的老板娘很有手段,骗了赵老叔的钱,还冒充好人。 她是担心赵老叔一怒之下不玩牌了,才出好言好语的劝解。 果然,赵老叔没有再说话,继续黑着脸打牌。 张振强看得出来,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罢了。 说来也奇怪,接下来的两局,都是赵老叔赢了。 赢了钱,肚子里的闷气立马消散了,心情一舒畅,笑容又一次出现在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杨四郎递给赵老叔一叠钱,说:“你这不是红运来了吗?” 陈姐说:“赵老叔,你的手气真好,连赢两把牌。” 张振强知道,她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先稳住赵老叔,别让他跑了。 在赌博场上,为了钓到大鱼,先让对方赢一点小钱尝到一丝甜头,就不担心他以后不再来。 这是常用的下钩钓鱼张网捕鸟的做法。 只要狠心舍得下诱饵,再聪明再有经验的飞禽走兽都会上钩的。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就是这个意思。 前世的张振强刚出道时,就钻过了这样的圈套,吃了很多说不出口的哑巴亏。 他想,这个赵老叔六十多岁了,怎么还跟小学娃娃一样单纯幼稚? 这个时候,他已经看清楚陈姐杨四郎老妖一伙的小把戏了,心里不免蠢蠢欲动,有了上场的欲望。 果不其然,接下来赵老叔又连输几局,把刚才赢的钱全输了个精光,气的骂骂咧咧冲老妖发火。 “老妖,你究竟会不会打牌?” 老妖不悦地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硬声硬气地说:“我不会打牌。” 这句话顿时把赵老叔顶到了南墙上,也弄得场面非常难堪。 陈姐赶紧说:“别吵了别吵了,打牌打牌。” 杨四郎也帮腔说:“快出牌,我还等着胡牌哩。” 几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顾低头闷声打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抱着娃娃一头闯了进来,满脸怒气地对杨四郎喊道:“好你个杨四郎,把说话当放屁,又赌博了。” 几步冲到杨四郎面前,把娃娃塞进他的怀里,厉声骂了起来。 “你一天到晚不回家,不管婆娘娃娃,有两个钱就赌博,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骂着骂着,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老四抱着连哭带叫的娃娃,陪着笑脸说了一句,“走走走,现在就回家”,就像老鼠似地赶紧溜走了。 女人气恨恨地紧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呜呜叨叨的骂个不休。 陈姐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人走出了棋牌室,撇了撇樱桃小嘴巴,讥讽道:“杨四郎天生就是个怕老婆的人,不像个男子汉。” 又看着张振强说:“学生娃娃,杨四郎走了,三缺一,你上来打几把。” 张振强心想,我正巴不得有人离开呢,好给我腾出位置。 杨四郎的婆娘来的正是时候。我想睡觉,她就送来了枕头。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嘴里还是很客气地说:“老板娘,我不会打麻将,你们让着点我。” 说着话,就一屁股坐在了杨四郎空出来的座位上。 杨四郎一走,赵老叔的心情明显好多了,笑着说:“现在的学生娃娃什么不会干?不像我小的时候。” 这是一句大实话,但在张振强听来,是在引诱自己上钩。 不过也好,到时候输了钱,赵老叔他们就怨不得我这个学生娃娃了。 陈姐边抓牌边笑着问:“学生娃娃你叫啥名字?在哪个学校念书?” 张振强不想欺骗她,就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又实话实说:“我今年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今天闲着无事,就来陈姐你的棋牌室里散散心。” 老妖不以为然地说:“找啥工作,打麻将也是一种工作。” 四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打牌,气氛比刚才轻松和谐了很多。 几圈下来,张振强就连输了六百来块钱,乐得赵老叔老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 张振强摸了摸头,很懊丧地说:“要知道输钱,我就不打了。” 赵老叔担心他输了钱会一走了之,就好言劝道:“别急别急,慢慢学就会打了,谁都一样。” 张振强无奈地说了一句,“那就再打几圈看看。” 陈姐看了他一眼,又冲老妖赵老叔很有意思的笑了笑。 张振强把她的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决定不再装菜鸟了。 因为,他已经发现,距离散场时间不多了。 拿出前世练就的赌博绝技,让这几个老鸟瞧一瞧。 赢赢输输又输输赢赢,十几圈下来,张振强不但把刚才输的那六百块钱全赢了回来,还多了三五百块。 说实话,凭他的赌博技术,三下五除二,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这几个人身上的所有钱赢来,也是小菜一碟。 只是投鼠忌器,不想让他们由此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份罢了。 这样做,就是好让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刚出道的什么也不懂的愣头学生娃娃。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张振强突然想起了杨晓瑞的男朋友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 自古以来,乌兰县城就是一块鱼龙混杂的码头,不能不谨慎行事。 这时,棋牌室里有人离场了,随之其他人也都纷纷散伙。 赵老叔一看手表,已经快六点了,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今天手气背,明天再打。” 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棋牌室。 老妖手里拿着一叠钱,眉开眼笑地说:“赵老叔说得对,该吃晚饭了。” 说完,哼着跑调跑腔的小曲,也抬屁股很得意地走了。 陈姐点了点手里的钱,幸灾乐祸地说:“赵老叔输完了身上的钱,今天晚上有可能睡不着觉了。” 张振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刚要起身走人,却被她一把拉住了。 陈姐问:“小张,你前面说你正在找工作,是不是?” 张振强说:“是啊,我从石滩跑来乌兰县城,就是想找一份工作。” “我看你是个老实娃娃,又是农村来了,想帮你一把。” “那好啊。” “我有个亲戚是房地产大老板,正在建设金域华府小区,需要人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张振强忙不连声地说:“我愿意愿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看来今天我遇到好人了。 陈姐松了一口气,满脸微笑着说:“愿意就好。” 张振强又问:“陈姐,我上哪里去找你的这个亲戚?” “你先别发急,等姐换完衣服再告诉你也不迟。” 陈姐走到里屋,洗完脸,又换了一件淡绿色底子上有许多小蓝花的薄薄的连衣裙,前凸后翘春花秋水,看起来比先前更干练更风骚了。 “走,小张,姐现在就带你去见我的这个表兄滕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