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笑了?”陈沐心头一跳,下意识抓住丈夫的胳膊。
“嗯。”林洪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那个短暂却诡异的对视,“很奇怪…那笑容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善意?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恶意。”他困惑地揉着太阳穴,“而且,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通就别想了,”陈沐压下不安,温言劝道,“这种人太危险,他的心思我们猜不透。”
话音未落,咚咚咚——三声节奏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李哥来了!”林洪神色一凛,快步走到客厅门后,谨慎地通过猫眼确认,这才打开门锁。门外站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身高约一米七八,正是整个云苏省特别行动组的最高负责人——李杰。林洪迅速将其让进屋内,反手锁好门。陈沐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李哥。”陈沐微笑着打招呼。
“小沐,”李杰温和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你身子重,多休息,别操心这些。”他转向林洪,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林洪,目标确认还在?”
“在。”林洪点头,引着李杰走到客厅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李哥你看,对面山月茶寮二楼,最大的那扇临街窗户。穿灰色夹克那个,就是他,‘飞剑灵猴’岳清峰。他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林洪定睛一看,不由轻“咦”一声,“是她?苏静?”
“苏静?”李杰目光微凝。
“对,清州城商界有名的女强人。”林洪快速低语,“之前注意力都在岳清峰身上,没细看那女的,没想到是她。”清州地界上的风云人物,林洪这个行动组长自然门清。
李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迅速掏出加密手机拨通号码:
李杰语气干练果断说道,“陈江,带你的A组,立刻到林洪家对面的‘秘境咖啡馆’集结!一级任务状态!重复,一级状态!…对,立刻!”通话干脆利落。
李杰转向对林洪道,“你和小沐待在家里,锁好门窗,拉上窗帘。在我通知之前,绝对不要外出,也不要靠近窗户!”
林洪肃然道,“明白!”
李杰不再停留,迅速开门离去,身影融入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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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咖啡馆最里间的隐秘包厢内,李杰与一个面相憨厚、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男子(陈江)相对而坐。陈江耳中的微型耳机正传来低沉的汇报声。
陈江凝神倾听片刻,转向李杰道,“李队,目标‘飞剑灵猴’岳清峰与女性目标苏静,已于两分钟前离开山月茶寮。按预案,1号负责交替跟踪苏静,2至5号已就位,准备对岳清峰实施‘五叉戟’交错跟踪。”
李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嗯。”只是简单的一个音节,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包厢内落针可闻。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
陈江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耳机里传来急促的汇报,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挫败,“李队…2号报告…目标…目标消失了!在‘青石巷’转角处,瞬间脱离所有视线!3号、4号、5号均未捕捉到任何有效踪迹!重复,‘飞剑灵猴’已消失!”
李杰缓缓睁开眼,嘴角竟扯出一丝意料之中的苦笑,“果然…不出所料。”他摇摇头,语气复杂,“SS级…不,‘准SS级’?呵,这种站在人类个体武力巅峰的存在,加上他世界顶级杀手的出身,对环境的掌控、反追踪能力早已登峰造极。我们这些‘普通人’想盯住他?难如登天。”
李杰眼神锐利起来,做出决断,“陈江,放弃对岳清峰的追踪,这是徒劳的!集中你组所有资源,给我死死盯住苏静!她是目前唯一的、也可能是最脆弱的突破口!我要知道她接下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陈江挺直腰板,肃然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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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青石巷弄深处,岳清峰步履悠闲,如同饭后散步的寻常市民。然而,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蕴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刚才那几个尾巴…气息步伐协调,有章法,是弟弟那个组织的人。*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以清洪的权限,查到‘飞剑灵猴’是我很正常。对于被国家机器关注,他毫不在意。在他如今的层次眼中,这些精锐特工与街头路人并无本质区别。
突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耳廓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前方巷子深处,一个极其轻微、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快速移动。
岳清峰眼神一凝,步伐依旧从容,速度却在瞬间悄然提升,目标锁定。*他之所以提前离开茶寮,正是为了这个人!
转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前方十几米处,一个头戴鸭舌帽、穿着深色夹克的精瘦男子身影映入眼帘。岳清峰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仅凭超凡的听觉,便能牢牢锁定对方每一次落脚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跟踪此人,对他而言如同儿戏。
今天上午,此人三次伪装路过清洪家门口。第一次是送快递打扮,第二次是环卫工,第三次像个醉汉…拙劣的易容术。每次目光都在清洪家的门窗、监控位置停留超过三秒。*作为曾站在杀手界顶点的存在,他对这种充满恶意的观察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眼神飘忽,看谁都带着戒备,肢体僵硬不自然…不入流的角色。但,对清洪一家不怀好意,这就是死罪!
岳清峰如同最耐心的猎豹,无声无息地缀在目标身后。那精瘦男子浑然不觉,七拐八绕后,走进一个略显破旧的小区,钻进了其中一栋七层居民楼。
岳清峰停在楼梯口阴影处,侧耳倾听。
哒、哒、哒…脚步声在空旷楼道内异常清晰。
岳清峰瞬间判断,五楼,右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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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峰如幽灵般踏上五楼,停在右侧那扇老旧的实木防盗门前。他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屋内刻意压低的对话声,在他耳中却如同在耳边响起般清晰:
江华刻意压低却难掩贪婪的声音“…喂,王老板!点我踩完了。你可不地道啊,没提那林洪老婆是个大肚婆!我动手杀林洪,那娘们儿能不叫唤?一嗓子喊出来,我他妈就得栽!这活儿风险翻倍了!得加钱!再加二十万!对你王老板来说,毛毛雨啦…”
岳清峰眼神骤然冰寒,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意瞬间弥漫!捏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发力,坚硬的木质发出细微的呻吟。杀弟弟,还要杀怀孕的弟妹?触逆鳞者,死!
江华得意地笑起来,“哈哈,王老板爽快!行,包您满意!完事儿我立马消失…放心,那林洪再能打也白搭,我计划好了,他死定了!等好消息吧您呐!”电话挂断。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内部结构被一股阴柔却霸道无匹的内劲瞬间震碎!岳清峰轻轻一推,厚重的防盗门如同虚掩般悄无声息地滑开。他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带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客厅内,精瘦男子江华正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随手拿起遥控器准备开电视。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突然多出一个人,还顺手关了门,他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江华声音尖利,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你他妈谁啊?!怎么进来的?!”他下意识摸向腰后,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门明明锁死了!
岳清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一步步向他走去,“我是什么人?”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江华眼中凶光爆闪,亡命徒的狠劲被激发,“操!”他动作极快,0.3秒内已完成拔枪、开保险、抬臂瞄准的动作!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岳清峰的眉心!这反应速度,在普通人中已算顶尖。
然而——
岳清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瞬!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江华握枪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江华感觉腕骨欲裂!
“嘎吱——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刺耳响起!在江华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冰冷的合金枪管,竟被岳清峰用拇指和食指,如同捏橡皮泥般,硬生生地掰成了一个怪异的U形!
江华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凶狠,“大…大哥!饶命!兄弟我叫江华,道上混口饭吃…前些日子在老家犯了点事,被条子追得紧,才跑路到这…小弟眼拙,不知哪里得罪了大哥您?您划下道来,兄弟我…”他语无伦次,只想活命。
岳清峰冰冷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瞬间冻结了江华所有话语,“闭嘴。”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让空气都凝固的威压。
江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惊恐的喘息。
岳清峰目光如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江华的脸,“现在,我问。你答。一句废话,一只手。”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
江华小鸡啄米般点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是…是!大哥您问!小弟知无不言!”
岳清峰单刀直入,字字如冰锥,“你要杀林洪和他怀孕的妻子?”
江华眼神闪烁,迟疑了一瞬,“我…我…”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炸响!江华甚至没看清岳清峰如何动作,只觉右臂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传来!整条小臂的臂骨,竟被对方那看似随意搭上的手掌,如同捏碎一根枯枝般,硬生生捏得粉碎性骨折!
“呃啊——!”惨嚎到了喉咙口,却被江华死死咬住嘴唇憋了回去!他脸色瞬间由白转青,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他知道,敢叫出声,下一秒死的更快!
江华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带着哭腔,“是…是!大哥!我…我就是个被通缉的亡命徒,死猪不怕开水烫…路过清州想捞一票就走…那林洪…是大哥您的朋友?我错了!我该死!我立刻滚!永远不再踏进清州一步!求大哥饶我一条狗命!”他拼命求饶。
岳清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谁指使你?”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江华疼得几乎晕厥,但想到行规,强撑着,“大…大哥…这…这不合规矩…道上…道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左臂臂骨应声而碎!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冷酷!江华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双臂尽废!这非人的痛苦和冷酷的手段,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岳清峰俯视着如同烂泥的江华,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我说过,不想问第二遍。后果,你知道。”无形的压力让江华几乎窒息。
岳清峰精准点出,“‘王老板’,是谁?”
江华听到对方准确说出接头人代号,心中又惊又怒又绝望,“你…你知道?!”他简直想骂娘,你知道还废我两条胳膊?!但他一个字都不敢抱怨。
岳清峰眼神不耐,“说。”
江华用尽最后力气,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死死盯着岳清峰,“大哥…大哥!我说!我全说!但…但您得答应…答应放我一条生路!您…您这样的大人物…金口玉言!您答应不杀我…我就说!不然…不然您现在就弄死我吧!”他赌上了最后一丝希望,相信这种强者会重视承诺。
岳清峰冷漠地注视着他充满希冀和恐惧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江华如蒙大赦,长长地、带着哭腔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江华语速极快,生怕对方反悔,“是灵川集团!灵川集团的董事长,王晓川!就是他!道上都叫他‘王老板’,手眼通天,势力很大!就是他出钱让我干的!”
“王晓川…灵川集团…”岳清峰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眼神深处寒光一闪。
下一刻!
岳清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快如闪电,不带丝毫烟火气,精准无比地点在江华的眉心正中央!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皮革的闷响。
江华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骇、茫然和滔天的怨毒!,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死死盯着岳清峰,仿佛在控诉:你…你答应过…不杀我…!随即,眼中所有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身体彻底软倒,再无生息。
岳清峰冷漠地瞥了一眼沙发上迅速冰冷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心里冷笑道,承诺?可笑!七岁起,我就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杀手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和目标,没有仁慈和信誉!更何况…你竟敢图谋杀害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任何威胁到清洪和他妻儿安全的存在,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昏暗的出租屋内,只留下一具怒目圆睁的尸体,一把扭曲变形的废铁手枪,以及弥漫不散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岳清峰的身影融入老城区的阴影中,如同行走于人间的死神。他心中只有一个冰冷的名字在回响:
“王晓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