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怎么总感觉阴森森的。”
想我堂堂刑侦支队副队长聂海川,破获无数案件的王牌警探,在遇到连环凶案的当下却被一纸强制休假令打发回家。
要是没有我,那群脑子长在下体的家伙估计一辈子都破不了案吧,到时候又多一个开膛手杰克的传说,皆大欢喜呀。
这样也好,不用随时面对那帮老家伙,可以随时随地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也不用担心看小黄书被发现……
而问为什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然是为了找灵感,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气息,把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
等那帮家伙到最后来求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大展神威了,嘿嘿。
七月的阳光本该温和,但在这片背阴的山坳里,却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
“话说这里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啊,要不然还是下山吧,灵感到哪儿找都一样啊。”
周围太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仿佛整片山林集体屏住了呼吸。
而在其中显得极其诡异而突兀的,是一阵细碎的、像是玻璃相互摩擦的声响。
“妈耶,别吓我啊,吓警察可是重罪!”
他打了个寒颤,而就在此时,原本的山风突然静止。
聂海川的刑警本能瞬间绷紧。
不……不会吧……这种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他小心地循声走去,登山杖拨开茂密的蕨类植物,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森林中划开一道诡异的帷幕。
“好吧,虚惊一……等等,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被前方的一块平坦岩石吸引。
岩石之上,静静地立着一面外表极其古朴的奇怪铜镜。
“铜镜?看起来是个老物件儿,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不不,不行,身为警察,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当然是上交国家了。”
铜镜表面青绿,但却有隐隐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被血浸泡过。
镜框边缘布满锯齿状的玻璃尖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而危险的光芒。
“等会儿,这铜镜……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啊。”
那些尖刺乎随着某种规律在微微张合,如同活物的獠牙,令人不寒而栗。
聂海川眼睛微眯,定睛认真看去。
而镜中映出的不是聂海川的身影,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我……握草,眼花啦?真别开玩笑啊,这肯定是什么新型整蛊节目吧,附近肯定有摄影机对不对?”
此时,少女的右手已经陷入镜面,被镜面上某种粘稠的液体缓慢吞噬,那挣扎的表情极为可怖瘆人。
聂海川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无法理解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这完全超乎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想要转身逃离,但双脚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幻觉?
一面诡异的、会吃人的镜子,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她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拍戏吗?”
\"救...命...\"少女的嘴唇蠕动,声音却从聂海川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他心中一惊,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缓缓升起。
聂海川的大脑瞬间炸开一片警报,这不是拍戏!绝对不是!
他努力地想要理清眼前的状况,然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的思绪搅得一片混乱。
现在的场景很危险,非常危险。
逃,要逃,赶快逃!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下意识地想转身狂奔而去,但他的身体扭到一半儿却停了下来。
他想起那个女孩儿绝望的眼神,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仿佛在向他无声地求救。
妈的,这该死的使命感!警察当到老子这个份儿上,怎么着都给给我评个职称吧。
“操!”他用手疯狂揉了揉脑袋,让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像个鸡窝。
总之先报告上级,就算那些家伙都是猪头,也总是会有能干的人注意到不寻常的地方。
以便即使自己牺牲了,也会有其他人有能力的人来处理烂摊子。
他下意识摸向手机,却发现屏幕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什么时候?
“该死!”他咒骂一声。
而此时,镜中的少女突然睁大眼睛,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的眼神好像在诉说着什么,像是提醒,像是警告。
大哥你别看着我啊,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是你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然后我到那东西背后给它一闷棍儿吗?
突然,岩石上的铜镜发出一连串咔嗒声,所有玻璃利齿同时转向聂海川的方向。
完了……
镜面泛起涟漪,少女的身影被彻底吞没的刹那,聂海川看清了她手腕上的红绳手链。
这手链……
绳结是特殊的水手结,每一股绳线都缠绕得极为精巧,和他姐姐喜欢戴在手上的一模一样。
这手链只有她姐姐才会用,至少他从没见过其他人戴过一样的手链。
这个细节像一枚锚点,猛地楔入他即将崩溃的理性。他瞳孔骤然收缩,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服领口。
淡定淡定,我堂堂王牌警探,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聂海川的刑警手册里第一页就写着这句血写的训诫。
面对这种东西,搞不好最后连死亡都会成一种奢望。
他面庞微微抽搐,实在搞不懂自己休个假居然都能碰上这档子事儿。
本想在偏远山村的温泉旅馆歇上几日,离了局里那桩连环凶案,谁料转头泡个澡都能撞见这么邪乎的东西。
太上老君、如来佛祖、耶稣基督……不管是谁,只要有用,救我一命吧,只要老子这次活下来,以后一定是您老虔诚的信徒……
铜镜的边框此刻已渗出暗红血丝,那些血管般的纹路在镜面上蜿蜒游走,如同活体的触须。
操,佛祖靠不住啊。
他多年的刑警经验让他迅速开始冷静地处理现场信息:“第一,镜子在有吞噬能力;第二,它多半能看到我;第三……”
但铜镜可不会给他冷静思考的时间。 铜镜悬浮离地三寸,镜身发出类似腐肉摩擦的嘶哑声响,镜框边缘的血丝如蛛网般朝聂海川疾射而来,带起一阵腐臭味的风。 你别着急啊,一般这时候不都是会先双方对峙一阵,然后你一拳我一拳吗! 其上的玻璃利齿突然伸长,镜框边缘的玻璃瞬间分裂成无数锋利的冰棱,在阳光下泛着凌冽寒光。 一股尸体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那味道像是腐烂的海藻与铁锈混合,呛得他胃部一阵痉挛。 “好臭啊,平时都吃什么啊,该不会只会吃不会拉吧,看你样子好像还真是这样啊。” 聂海川说着本能地后撤半步,警靴碾碎了地上的青苔。 他抬手想用随身的手铐击打飞来的血丝,却在碰撞镜面的一瞬,听见镜中传来无数哀嚎。 那些声音裹挟着呜咽,瞬间穿透他的耳膜,直刺脑髓。 不讲武德啊,打就打,居然还用声波攻击! 镜面突然泛起层层涟漪,如水银般流动,边缘的冰棱开始融合,凝聚成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型血口,朝他当头咬下。 聂海川脸色微变,急忙一个侧滚翻躲开,战术靴碾碎满地枯枝,碎木屑混着黑色粘液溅上裤腿。 他肺部如同被火灼烧,却不敢停下——身后传来\"咔嚓\"巨响,碗口粗的桦树被镜面拦腰咬断,锯齿状的裂口处正汩汩涌出树浆,像鲜血般猩红。 \"滴答、滴答\"。 粘稠液体落在他后颈上,冰凉刺骨。 余光瞥见头顶树梢挂着半截被尖刺绞碎的乌鸦,羽毛间垂落腐臭的涎水。 他拐过一处岩壁,腐苔突然缠住脚踝。 挣扎间战术靴陷进泥沼,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 握草,怎么突然就塌了,来之前我可是确认过了,这儿的地质条件好的不能再好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跑来这儿装世外高人啊! 坠落瞬间,灼眼的阳光被岩缝切割成碎片,映照出聂海川凝重惊恐的脸。 铜镜从上方俯冲而下,镜框诡异地扭曲成蛇形,镜面张开成一百八十度,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尖牙。 他隐约看到,最深处有张模糊人脸正对着他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这时候应该干什么?我要是说一句你长得真帅,那他会不会放了我? 会个屁啊! 聂海川深吸一口气,在空中拧身,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过镜面。 这让铜镜的袭击稍微改变了方向,尖刺擦着喉结划过,在肩膀处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重重摔在坑底,铜镜悬在洞口缓缓旋转。 阳光下,镜中倒映出的不是蓝天,而是无数双向上攀爬的苍白手臂。 镜中传来混杂着无数声音的低语,像是上百人同时在他耳边呢喃。 铜镜突然加速旋转,边缘伸出无数血红色的丝线,向他缠绕而来。 那些丝线碰到岩壁,坚硬的石头立刻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冒出刺鼻的白烟。 避无可避。 丝线将聂海川缠绕得动弹不得,飞扑过来的镜面张开成一个诡异角度,如同巨蟒的血盆大口。 “要……死了吗,老子还没交过女朋友呢,怎么能就这样死掉……” 黑暗吞噬了所有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