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沉重的铁锤在敲打他的胸膛,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腐臭味在鼻腔里翻涌,混合着血腥的气息,让他喉咙发疼,仿佛吞咽灼热的铁块儿。
考谜语就考密语呗,居然还削弱我的状态,这么害怕我这知名大警探吗?
\"腐蚀的速度好像变快了。\"程真扯了扯领口,布料摩擦腐肉的声响令人牙酸。
她的整只手已经完全腐烂变黑,指尖的骨骼清晰可见,腐肉如湿泥般不断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虫卵。
聂海川没有回答。他的喉咙被绝望一寸寸地扼住,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他站在六面镜子中央,缓慢地旋转身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但也明白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可不能开玩笑。
这些镜子每一个看起来除了是自己不同时期的翻版以外,基本都没什么共同点。
聂海川的思绪如乱麻纠缠:冰原里的火焰...差异...格格不入...但镜面除了年龄,皆是同样的血光、同样的裂纹、同样的咒文。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在寂静中如同破风箱般刺耳。
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从镜面渗出,映照在他脸上,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凸起,仿佛随时会爆裂。
冷汗与腐化的黏液混合,顺着下巴滴落。
很近了,感觉很近了,从小玩儿到大的“找不同”,所以很确定这种感觉,这是答案呼之欲出的信号,只是……还差一个契机。
时间所剩无几,答案应该就近在眼前,却如隔着血镜的幻象,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六面镜子,六个时间点。\"聂海川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不同的时间……而真的现在……
关键难道是要找到能够证明出是真正“现在”的东西?
聂海川烦躁地来回踱着步,身体的渐渐腐蚀让他感觉自己是被抛进了一个黑暗无光的土坑,被一点点活埋,而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被腐化。
这感觉还真是独一无二啊,要是这把能活着出去,这牛逼我要吹一辈子。
腐烂如瘟疫般向上攀爬。
他的左臂已完全化作漆黑的枯枝,腐肉像湿泥般不断脱落,偶尔有脓液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地面时腾起一缕带着硫磺味的黑烟。
这种缓慢而不可逆的崩坏让他的理智渐渐丧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麻木的神经,但腐肉被撕裂的触感却更像钝刀刮骨,激不起半分痛觉。
他嘶哑着低吼,声音在封闭空间中激起回声。
聂海川猛地停下踱步,后背撞在一面镜子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腐肉直刺脊椎。
镜中的“他”正咧嘴大笑,牙齿脱落处涌出更多血蝇,仿佛在嘲弄他的绝望。
笑个屁!
程真同样惊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心间。
“现在……最右边那面镜子里的人和我们年龄都差不多,那会不会就是出口?”程真试探地说道。
年龄差不多……现在……确实有可能,但总感觉不对,以多年的经验看,第一眼就得出的答案往往不是正确答案。
聂海川眼神凝重地看着那面镜子,而镜子里的人见他望来,回应他一个狰狞的恐怖笑容。
诶,那东西刚才是不是笑了?这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对吧!
“一定就是它!通过它,我们就能出去了!”
程真跑过去,手掌触碰那面血色镜子,顿时,镜面上无数的裂纹都缓缓淌下暗红色的腐败液体。
“不要!”聂海川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而镜面中的程真,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恐怖的尖牙,缓缓向外流出鲜血,那鲜血如同细丝一般,在空气中轻轻飘荡,最终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妈的,她之前是不是说她是什么道化世家的人?是咋教出智商这么感人的家伙的?
程真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她试图用另一只未被腐蚀的手捂住嘴,却无济于事,鲜血依旧不断地从牙缝中渗出。
而程真的手臂被快速腐蚀,短短两秒间,整条手臂都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向下缓缓滴落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尸臭。
那黑色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地上缓缓蔓延,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发出“滋滋”的响声。
如此情景下,聂海川还是忍不住捂住脸孔,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算了,还是再救她一次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佛祖大大一高兴了,一个五指山下来就把这镜子妖给镇住了呢?
做人总要有点奔头嘛。
不过聂海川也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尽快采取措施,要不然这到嘴边的功德可就飞了。
聂海川箭步上前,用随身小刀一刀切向程真的手臂。
腐败的手臂被轻而易举地切开,想一块被烧了许久的木炭般掉落在地,碎成无数细块儿。
聂海川很淡定,他保证,非常淡定。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尸臭,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程真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切断的手臂,她痛苦地尖叫起来,那叫声如同夜枭的悲鸣,划破了寂静的血色空间。
眼泪一下子决堤,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滑落。她蹲下身来蜷缩成一团,身体不断地颤抖着,抽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遭遇如此可怕的变故。
唉,这妮子。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也不是全无收获,好歹试错了一把最右边那面镜子行不通,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五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