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西坡举起望远镜,朝天空望去,看到一架银灰色无人机,悬停在金库上方,肉眼看时,不过一个小黑点,不借助望远镜,根本看不清。
庄西坡赶紧靠后坐下,叫一声:“撤!”
钱桩子闻声而动,车子开走了。
庄西坡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找了个小饭店吃饭。钱桩子饭量大,见到好吃的就开心,边吃边问:“表哥,刚才什么情况?”
庄西坡道:“天上有一架无人机。”
钱桩子问:“在哪?”
庄西坡道:“废话,当然是在金库那儿!”
钱桩子道:“啊?是公安吧?我们会不会暴露了?”
庄西坡道:“公安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不大,因为没这个必要,金库周围全方位都有摄像头,何必再放个无人机上去?”
钱桩子问:“那,会是什么人呢?”
庄西坡道:“可能是一群与我们目的相同的人!”
钱桩子道:“嚯!这么巧!”
庄西坡道:“不可大意,我们先按兵不动,休息两天再说。”
当晚,庄西坡给侄儿打电话,开门见山道:“你说的那个’机会’,我问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一定要说实话!”
侄儿道:“没有啊,叔。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庄西坡问:“你不是一个人吧?旁边还有谁?”
侄儿道:“呃……,我跟朋友在一起。”
庄西坡问:“什么朋友?”
就听黄三儿道:“叔叔好,我是黄三儿!”
庄西坡道:“我说嘛,听到有两个人在喘气,原来是黄三儿!你们听我说,关掉免提,下面我说的话,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侄儿道:“没事,周围没人,什么事?您说。”
庄西坡道:“你说的’机会’,我已经来踩点了。”
侄子吃惊地问:“您在荆城?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家来?”
庄西坡道:“我回来有几天了。这个事情没有了结之前,我不能回家,你也不要跟家里任何人提。这个先放下,你听我说,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两个核实一下。今天下午,是不是你们操控的无人机,在金库那里搞侦查?”
侄儿道:“没有啊!”
庄西坡道:“你再确认一遍,真的没有?”
侄儿道:“绝对没有!无人机?好家伙,谁买得起?”
黄三儿道:“叔,您在金库看到无人机了吗?具体是什么情况?”
庄西坡道:“是的,今天下午4:20左右,我用望远镜看到,一架无人机悬停在金库上方。”
黄三儿道:“糟了!这一定是另一伙人!叔,您要注意安全,很可能您已经暴露在对方面前了。”
庄西坡道:“好。今天咱们先聊到这儿。”
黄三儿道:“欢迎叔叔加入!您也不是一个人吧?我们约个地方面谈吧。”
庄西坡道:“是,我带着一个兄弟。那我们后天到漯河见面吧。”
黄三儿道:“一言为定!”
漯河一茶楼内。
庄西坡,钱桩子,黄三儿,湘宇四人坐着喝茶。
黄三儿道:“俗话说:马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虽然咱们只有四个人,但也得有个头儿。我看叔是长辈,又有工作经验,就让叔来当咱们的头儿,大家觉得怎么样?”
钱桩子,湘宇都举双手赞同。
庄西坡道:“头不头的,都好说,我们遇事商量着来。不过,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大家千万记住一个原则,那就是: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你们无关!真要抓住你们,都推到我身上,说不知情也好,说是被我胁迫也好,总之都推给我。记住了吗?”
黄三儿道:“这个,合适吗?”
庄西坡道:“合适!我这个年纪,已经半截埋到土里了,说句不好听的,已经快活够本了,你们却不一样,正当壮年,好日子还长着呢,折我一个人,保住大家,那也是我的荣幸。”听庄西坡这样说,三人都很感动。
黄三儿道:“那就这么定吧,从今以后,我们都听叔的。还有钱叔,也是我们的长辈,我们就称表叔吧。”
钱桩子乐呵呵地道:“哎呀,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备点礼品,这么的,我借花献佛,给二位侄子一人一个红包,这钱是你们叔给我的。”
说罢拿出一千,一人五百分给二人,二人推辞不要,钱桩子再三坚持。
庄西坡道:“既然是表叔给的,你们就收下吧。”
二人这才收下。
黄三儿道:“叔,下一步怎么安排,您吩咐吧。”
庄西坡道:“既然大家看得起,我就厚着老脸来掌这个舵!”
三人都鼓掌。
庄西坡接着道:“这个事,是件大事,关乎身家性命,要做,就得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反悔,现在为时不晚。”
三人都坚定地表示:干,决不后悔!
庄西坡接着道:“这个事,从实际出发,咱们能不能干成?难度肯定大,但绝对不是没有可能。兵家讲: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所以直接抢劫金库,我们是不能干的,也干不成。”
黄三儿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叔的意思是,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钱桩子道:“肯定的呀,别打岔,听表哥讲。表哥,您继续。”
庄西坡压压手,道:“是这意思。咱俩先大致分工,湘宇负责内部情报工作,黄三儿负责技术攻关,我和你们表叔继续外围摸底,寻找机会。这只是初步意向,实际行动中可以随时调整。
接下来,咱们先解决通讯工具的问题。”
说罢拿出4个电子手表,这其实是手机,里面只存四个号,一号庄西坡,二号钱桩子,三号黄三儿,四号湘宇,可以同时接通4个电话,与对讲机功能相仿。庄西坡交待,这个不防水,洗澡的时候,别忘了摘下来。
大家戴上后,试了一下,都好用。
庄西坡道:“大家也谈谈自己的看法。”
黄三儿拿出图纸,讲了建模拟金库的想法。大家都觉得有必要。
庄西坡道:“这几天你们表叔已经把周围的路摸熟了,基本可以应付撤离。但是,沿路的几个店铺,究竟是什么情况,完全不了解。这里面有没有暗哨暗卡,是个巨大的潜在隐患,湘宇看看有没有可能摸清楚。”
湘宇道:“应该没有吧。我们内部防守严密,谁还会在外围加安保?应该不会有。”
黄三儿道:“这个可说不准。不过,如果真有暗哨,那一定也只是少数几个人才知道,湘宇肯定是无法了解的。”
庄西坡道:“那外边的网点,近期有没有什么变化?”
湘宇道:“变化,呃……有一个五金店应该是在半个多月前转让过来的,算不算?其他的没见有什么变化。”
庄西坡道:“好,我明天亲自走一趟。”
会后,众人分头行动。 第二日,庄西坡和钱桩子又来到金库外围。 庄西坡独自下车,装做附近居民架势,遛达着进入五金店。此路行人稀少,店内更是冷清。庄西坡说要买管子,收款台前的中年男人,疲倦的眼皮,懒得上抬,只努努嘴,让客人自己去找。庄西坡便装着在店内搜寻,未见有异,便又借用洗手间。中年男人迟疑片刻,也不答话,起身打开后门,把庄西坡让至后院。待进到厕所,庄西坡试推贴了壁纸的玻璃窗,竟能开启一缝,透过缝隙,只见院外隐蔽处停放着一辆加装的银色面包车,车门半开,两壮硕男子一前一后,正躺着休息,身旁精良的弹弓枪隐约可见,大概是喝了酒,二人正酣睡,并没有发现庄西坡的窥视。 离开前,庄西坡随手拿起一根洗手盆的金属软管,买下。那中年男人竟然不知管子价钱,拿出价格表,也没能找到,便胡乱说:“收你15块。”听口音,中气十足,不是本地人。 庄西坡也不计较价格合不合理,付完钱,走了出来。临出门的瞬间,庄西坡发觉,斜对面文具店里的人朝这里瞥了一眼,就这一瞥,发出异样的光芒,这是老警察才有的眼神! 庄西坡若无其事地遛达出这条街,上车道:“回。”钱桩子开车直奔住处。钱桩子开过大货,曾是专职司机,所以车开得又快又稳。庄西坡道:“这几条路,还要不要再跑跑?”钱桩子道:“那倒不用,熟得不能再熟了。” 回到住处,庄西坡照例熬粥,钱桩子买了几斤羊肉,又是炖,又是烤,吃的满头大汗。 饭后,四人开了电话会。 庄西坡分析道:“那个五金店,有问题,老板开店,不是为了做生意,还会是因为什么呢?开店的人,应该是军人出身。” 黄三儿道:“那会不会是武警的暗哨呢?如果是武警,那也解释得通。” 庄西坡道:“不是,绝对不是武警,我能判断。睡在后院车上的那两个人,是一伙的,我初步判定他们是为打劫金库开的店,不是暗哨。” 湘宇道:“叔,这怎么能判断呢?我觉得应该不会有暗哨,但他们是不是想打劫金库,这个恐怕不好说。” 钱桩子道:“我相信表哥的判断,不会错的。” 湘宇只是笑笑。 庄西坡道:“暗哨还真有!五金店对门的文具店,就有警察,正盯着五金店。” 湘宇不可置信地道:“真神了!” 黄三儿深吸一口气道:“这么说,问题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叔,咱还是先按兵不动,观察观察如何?” 庄西坡道:“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钱桩子道:“那咱就干等着吗?” 庄西坡道:“嗯,等着。不过,这两天你还是带着我转,到时候你听我的。” 四人正开会时,荆城西部,出了件大事。 丁子户正与拆迁队对峙。挖掘机隆隆地咆哮着,强行往前驶来。一男子指着驾驶室的司机叫骂着,不远处一个妇女也在指手划脚地叫嚷着。 就见挖掘机挖满一斗断砖渣土,高高举在空中,男子挡在挖掘机前面,不停地叫骂着,还讲狠道,有种就往我身上压过去! 这时,挖掘机直接将满斗的渣土倾倒下来,瞬间将男子活埋在下面!露在外面的一只脚,一动也不动了。司机仍不解恨,将空车斗在掩埋男子的渣土上连磕两下,才住手。 一旁的妇人哭喊着冲向驾驶室,往上爬着揪打司机,司机推挡着妇人的手,从另一边跳了下去,扬长而去! 第二日,家属将男子尸首拉至市府门前,打着“血债血偿”的横幅。 第三日,市府门前开始聚集起大批的人群,成千上万,场面一度失控! 大批武警部队被调过来维持秩序。 黄三儿密切关注着这一动态,并适时向庄西坡通报情况:“大批武警部队已经出发,赶往市政府。” 庄西坡道:“收到,注意安全。”又问侄儿道:“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侄儿道:“没什么情况啊,一切正常。今天的押钞车会在20分钟后出发,今天的货,是平时的五倍,请注意,今天的货,是平时的五倍。” 庄西坡道:“好,一会不管出现什么状况,你都不要动。” 此时的庄西坡和钱桩子,正潜伏在离金库不远的巷子里。 运钞车装好钱,正准备关后车门的一刹那,冲过来一辆面包车,直接撞向运钞车,站在侧面的两名武警拉动枪栓,准备射击时,却被两根针头分别射中面颊和脖子,二两武警都缓缓倒了下去。 运钞车被撞得猛烈晃动,面包车前部凹陷,挡风玻璃碎成一片。 从一侧的五金店冲出来两人,一人手里端着一个弹弓枪,又连发两枪,一枪打中运钞车后面的押钞员,另一枪打在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一股水汽弥漫在玻璃上,挡住了视线。 运钞车驾驶员启动雨刷,连刮数下之后,玻璃像糊了一层浆糊,更加模糊。司机拉开车门,准备下车还击,就在这一瞬间,一根针管打在他的脖颈上,司机缓缓歪倒在座位上。 面包车重新启动,往后倒着,持弹弓枪的二人,一人捡起押钞员的AK47冲锋枪,另一人把运钞车上的箱子往面包车上转。 随后,二人跳上面包车,飞驰而去。 面包车经过五金店时,斜对面文具店里冲出一人,双手端着手枪,对准驾驶员就是一枪,车仍快速地开过去,他又对准轮胎放了一枪,一声巨响,面包车侧翻,将马路边上的护栏撞倒一片,满地的碎玻璃片滚出很远,侧面悬空的车轮兀自快速转动着。 端着手枪的便衣,小跑着向面包车靠近。司机已经中弹,被挤压在驾驶座上,后排座上的两名劫匪似已被撞昏迷,歪倒着挤压在一侧。 便衣一手举着枪,一手努力拉开车门,就在车门被拉开一半的刹那,便衣看见被压在下面的劫匪,突然睁开了血红的眼睛,二人几乎同时抠动扳机,便衣脖子上中了一针管,劫匪眉心中了一蛋。 就在此时,钱桩子驾车飞驰而至,车未停稳,庄西坡就跳下车,迅速从侧翻的面包车里分几次往外提运钞箱,并都扔到自己车的后背箱里,取完运钞箱,刚拉开车门坐下,叫一声:“快走!”却被一杆冷冰冰的枪顶住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