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着眼睛看着他,随即怒骂道“这不就才去了一次吗?搁这哭哭啼啼的装什么娘们!”
袁亮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脾气上来了,竟然也指着我说道“你也别他妈烦我,你自己当初跟温泠不也一样!”
突然听到温泠两个字,我心底关着的枷锁好似突然冲了出来,我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滚蛋!那能一样吗?当初一声不吭就走的人是她,不是我柯望!”
我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一众食客的目光。
袁亮冷笑一声,“那你当时怎么不去把她找回来?”
袁亮的话像一盆刺骨的冰水泼在了我的身上,这种淡化于岁月痕迹里的回忆一直都是我试图在遗忘的。找?当初她一声不吭的消失在人海里,我又如何能找的回来?
袁亮的眼睛布满血丝,“因为你和我一样懦弱!因为我们都是如此的平凡,平凡到没有资格跟现实讨价还价!”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告诉你袁亮,来之前我是挺可怜你的,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你和辛**情我愿,这还不够吗?你一个大男人碰到点阻力就直接甩屁股走人?你让辛草怎么办,你想让她一个人夹在你和她父母中间?难道她承受的不比你多吗?自己一个人跑这来装什么可怜?谁会同情你?除了辛草,她父母会心疼你吗?你这样做伤害的到底是谁,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我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说道“至少你有车有房,还有一个愿意和你相伴一生的女人,你现在的生活就已经是我遥不可及的了。你他妈还没事跟我比什么?我就是一摊烂泥!温泠离开我的时候甚至连一句分手都不屑跟我说!我今天来并不打算安慰你,也不想劝你。我只要确定你他妈还活着就够了!”
我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重重的喘着气。而袁亮则是直勾勾看着我。
他好似突然平静了下来,“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阶级上的差距…不是轻易就可以弥补的,也是我没法逃避的一个问题,现在我终于算是体会到了,老祖宗说的门当户对这句话有多正确。”
“所以呢?”
袁亮瘫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灯,“我本以为你应该能懂我的心情,我不相信你和温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我把头拧到一边,看着窗外的过往行人,缓缓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知道吗柯望,以前我们还能抓住年少轻狂的尾巴,但是现在不行了。”
“那你还爱辛草吗?”
袁亮就着恍惚的灯光喃喃道,“爱!”
我从他嘴里抽掉了香烟,“那你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面对她的父母,而不是借着酒劲在这装逼!”
许久,袁亮又摸出了一根烟续上,沉默着,最后在烟雾朦胧中他轻声说了句“有用吗?”
“你不再去试试怎么知道有用没用,如果你真的甘心你们多年的感情止步于此,那就当我没说!”
袁亮掩面叹息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最后他举起来自己面前的酒杯朝我示意了一下,并一饮而尽。我只当作这是一种妥协,至少他没有再反驳我。
小饭馆的门口,辛草已经开车赶了过来,两人就着呼啸的冷风,紧紧相拥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辛草开着车,我和袁亮坐在后排,没有人说话,各自怀揣着这个夜里的伤感。
辛草先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我下车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袁亮却叫住了我。
“柯望…”
我回过头看着他,准备留给他说点什么的时间。
袁亮面露迟疑,郑重的看着我说道“谢谢你。”
我笑了笑,“咱俩之间需要说这些吗?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
袁亮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至少你帮我分担了半瓶酒,避免了一场醉生梦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所以下回喝酒一定要记得叫上我,最好是喜酒。”
“一言为定!”
我点了点头,这时袁亮又和辛草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别搞得这么神秘,有屁快放!”
终于,辛草下定决心般的开口道“温泠回来了…”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直到辛草一字一顿的说道“温泠回来了。”
袁亮和辛草这时一同看向了我,我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强装淡定的模样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她约了我们一起吃饭,所以,我们想问问你的意思,要不要一起去见见她。”
“她没让你们通知我吧,再说了,我去干嘛?缅怀一下伤感的青春,再寒暄几句好久不见什么的?”
袁亮这时插嘴道“我们几个原来关系那么好,现在你们就算不在一起了,朋友应该还是有的做吧。”
我摇了摇头,道“没意义,真的。”
辛草又说道“难不成你是不敢见她?心里还惦记着旧情呢?”
“饶了我吧,吃一堑长一智。我可不想在相同的地方跌倒两次。就这样,我先撤了。”
我支撑着酒后带来的眩晕感,转身走进了小区,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再拒绝下去,反而显得太刻意了。酒后的夜晚暴露出的感性,只会激起曾经的那段刻骨铭心,我实在不愿回想。
我和温泠之间并没有分手二字,两年前,她悄无声息的消失,我发了疯般的到处找她,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可笑的是经过了两个四季后的今天,她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我和她已经不存在任何关系,我曾经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告诉自己。所以现在也没有去见这一面的必要,至于爱情,早在被她抛弃的那天就已经判了死刑,之后我越来越明白的是,谈婚论嫁和滚床单之间,只有后者才适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