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揣进兜里,随着人流晃动在街头上,不多时,兜里的手机又响动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辛草打过来的,我接通电话直接开口道“袁亮这小子最近是不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动不动就失联!”
辛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丝毫没在意我的调侃,语气急促的朝我问道“柯望,你现在在哪?”
“游荡在人间…怎么了?”
辛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快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过来找你!”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从她的语气中我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继而我也在懵逼的状态中猜测着可能发现的事件。
我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等候着辛草,十分钟后,辛草就赶来了,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还在不停的喘着气。
我把早就点好的咖啡往她面前递了递,然后就坐在一旁等待着她的下文。
辛草也没顾上杯子里装的是什么,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语气急促的说道“我现在联系不上袁亮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安慰道“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公司开会什么的,你先不要着急,我再联系他试试。”
辛草有些自责的说道“不是,肯定不是,你听我说完。今天,袁亮去我家提亲了…”
我愣了愣,“然后呢?”
“然后…被我爸妈拒绝了…”
我有些惊讶,“怎么会?拒绝的原因呢?”
辛草沉默了一小会,最后还是跟我道出了实情“我爸妈…嫌他是乡下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情绪瞬间也激动了起来,“不是,袁亮这些年辛辛苦苦的工作,你也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他在西安怎么说也是有车有房,条件并不差…而且他一直努力的奋斗,不就是为了跟你结婚,你爸妈怎么会这样?”
辛草掩面抽泣着,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自责着,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我知道,这件事辛草并没有错,她的父母也没有错,只不过立场不同。而我的情绪来源是因为在我眼里,他们俩一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却不想会发生这种情况。
“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先去找袁亮。”
辛草的双眼已经禽满了泪水,很顺从的点了点头。
我又朝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分开的?”
“他没打招呼就直接从我家走了。”
“那你怎么也不看着点他?”
“他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去叫他,才发现他不见了。”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事要是搁我柯望身上那是我自己活该。可袁亮不同,他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被否定了,你说他能轻易接受吗?”我看了一眼辛草,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他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辛草紧张的看着我,声音更颤抖了。
我摇了摇头,“袁亮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我们现在出去分头找他,随时电话联系。”
……
我打上了一辆出租车,大脑飞速思考着袁亮可能会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我几乎找遍了所有袁亮可能会去的地方,也联系了我们的共同好友,却仍然一无所获。我茫然的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这座紫醉金迷的城市。我不禁在想自己挣扎在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买上一套房子?安身立命后却也还是要钻进永无止境的琐碎生活。
夜色悄然降临,我在冷风中抽完一支烟,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我们曾经的学校。
我决定去那边碰碰运气。
明天是周末,此时学校里的灯光并不多,周围各种各样的小店也没有以往的热闹。我穿行在校外的街道上,最后终于在街角边的一家小饭店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家名叫平价川菜的小店,因为价格实惠,我们大学时期聚几乎每次都在这。
袁亮独自坐在墙角,面前摆了两瓶白酒,一瓶已经见底,另外一瓶还剩下一半多,桌上还有几个小菜,但显然都没有动过。我舒了口气,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喝酒这种事竟然不叫我。”
袁亮木讷的抬起了头,他的眼眶红红的,一脸疲态,看见是我,却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我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我陪你喝。”
袁亮笑了笑“成,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不想听,咱喝酒就行。”
我点了点头,找服务员要来一个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我来的迟,先自罚一杯!”
说完一口气就喝掉了整杯白酒,然后拿出手机给辛草发了一条微信,说袁亮现在和我在一起。几乎发出去的同时,辛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袁亮看着我,开口问道“辛草?”
我点了点头。
“先别管她,继续喝酒。”
我看了他一眼,至少袁亮现在和我在一起,辛草也不至于那么担心了,所以我选择顺从他的意愿,便挂断了电话。
我和袁亮又连续喝了好几杯,袁亮一边抽烟缓和着酒劲,一边看着我说“柯望,如果这事搁在你身上,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其实第一次去就能定事的小两口是很少的…”
袁亮打断了我,“我是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如果是我爱的女人,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让她的父母接纳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了就三次…”
袁亮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猜到了我的说法“其实在我没见她父母之前,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
我愣了愣,“那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这种想法?”
袁亮又猛灌了一口酒,然后用手背擦了擦洒在嘴边的酒滴,眼神里夹杂着深深的无奈,缓缓说道“不屑…他们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从来都没有!”
袁亮此时的眼里竟是黯淡,又接着说“辛草他们家条件本身就比较好,父母都是商人,其实一直以来,她爸妈都在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辛草怕我多想,所以一直瞒着我,其实我早就知道。所以我拼命的工作赚钱,我以为等我在西安买上房子,我就可以去她家里提结婚的事,但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简直可笑至极!”
袁亮说着把桌子敲得直响。
我能感受到那种似有若无的无力感,却还是安慰道“你和辛草这么长时间的感情,她也一定会想办法说通她父母的。”
袁亮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泪俱下“没用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房子?房子在他们眼里只能算个屁!我不想再去见她父母了,不…我是害怕,害怕见她家人,害怕…你懂吗?我甚至…有点想放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