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那小子的身份我已经查明。他叫张宦山,今年24岁,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十年前移到江城市,其父亲貌似欠下过大笔赌债。毕业后至今从事茶馆行业,一个月不足四千元。母亲早亡,父亲自打欠债后一直没有工作。”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手执一份牛皮档案,当下翻看着,毕恭毕敬地向女人作报告。
“还有别的发现吗?”江无月背对着他,朱唇微启。
“我带人去他的家里,确实有发现大量隐秘的摄像头,从上部聚集的灰尘颗粒来看,怕是安装有段日子了。”男人贴在江无月的耳边轻声说。
显然这件事是事关女人名节的大事,万不可声张。
江无月苍白憔悴的脸蛋上,更添一份凝重,大大的杏眼发愣地盯着某处,许久才回过神来。
“一个月不足四千元?这个人我要了,下午你去办。”
西服男轻轻点了一下头以示收到。
“你继续说第二件事。”
西装男抬眼瞥了眼江无月,低声说“晨起的时候,邮差又送来了一……一封信。”
“又?”
“对,就是前些天收到的落款人为匿名的那封信。”
“信件内容呢?”
“我没细看,内容同上次的类似。”
“依你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西装男颔首垂眉,未说话。
十天前,江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件的内容很简洁,只有短短一行字:三百万赎一物,限半个月,超时后果自负。
对方手上拿着的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是在唬人?
没人知道。
江无月尚不成熟,拿不定主意,于是集思广益,向江家兄弟姐妹讨问,有人说赎,有人说不赎,不成想却弄巧成拙,激化了更大的内部矛盾。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回江无月手上,都听江无月的,听她这个名义上江家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这背后的原因不用说,大家都心领神会,根本不是因为他们尊敬江无月,而是谁都不敢承担做错决定所要承担的后果。
因为这事关乎重大,一旦做错决定将使江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做决定的人也将陷入万般艰险的境地。
江家的成员巴不得把拿主意的机会给江无月,盼望她做错决定,然后把她从江家中永远剔除。
作为继承人,江无月无路可退。
她很清楚三百万对以前的江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对现在的江家来说,确实一笔不可小觑的财产。
同时父亲在位时,兄弟姐妹间就已经争夺不断,谁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她固执地认为,是江家出了内鬼,于是花了三天时间,命人偷偷调查江家成员,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个好歹。
这封匿名信总算有了归属,原来是出自堂兄张天成的手笔。
江无月派人秘密追究的时候,张天成居然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江天成落网之后,江家平静了一周。
西装男始终眉骨关紧缩,显然这是一件棘手的事。
几天前他亲自抓捕了江天成,把他锁进了江家地下室,一个连鸟都飞不出去的地方。
江天成还在地下室吗?西装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江家地下室。
“一切正常吗?”一个西装笔挺的微胖男人从台阶走下,步步铿锵有力,颇有虎步龙行的姿态。
“先生,这里一切正常。”两个男人在底层台阶下站立,手持枪械,面上皆是严肃的神色,没有半点嬉笑。
蓝天在看守处得到一把钥匙,上面写着六零三,然后便大踏步地朝地下监狱的尽头走去。
“江蓝,你算什么东西,当年还不是我脚下的狗。”
“江蓝,要不你把我放出去,我有的是钱,我的钱都是你的。”
“江蓝,你这个虚伪的人,要不是我,你还在街头啃垃圾呢。”
路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人恶狠狠地向他伸出手或盯着他质问。
或许让人害怕的不是监狱本身,而是被囚禁的不自由。
蓝天没做片刻停留,唯独在505室驻留了几秒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女人缩在角落里,狂笑着拔自己的头发,一根接着一根,半边的头皮已经裸露在外,滋生了大量血红的细菌,看起来相当骇人。
“妈——儿不孝,莫怪。”蓝天的眼睛深不见底,即将盈盆的泪水硬生生被挤了回去。
随即又转为一贯的冷酷,径直朝前走。
再往前就是603室了。


